我和关子辰有误会,我认,毕竟结婚六年,哪对夫妻会没有矛盾?
  可为什么关子辰会说,我和他之间的误会,从结婚前就开始了?
  我搜索枯肠,唯一能想到我俩之间的矛盾,便是大学毕业当天,我和他的第一次。
  这也曾一度成为我心中的一个结,且至今都没有想明白。
  明明房间号是他发给我的,尽管我俩都喝了不少酒,却也清醒却理智地疯狂了一晚上。
  可是第二天醒来,他却消失了,我给他打去电话,想询问婚礼的细节,他却始终都没有接。
  我四处找他,他整个人间蒸发。
  我当时真觉得他是个渣男,还恨自己没结婚就把第一次完全给了他。
  这男人睡完就跑,连责都不愿负!
  可我们分明说好了要结婚的啊!
  我在我们狭小的出租屋等了一天又一天,终于在半个月后,他接了我的电话。
  我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
  “你跑哪儿去了?这婚还结不结了?不结就拉到,我也不会死缠着你不放!你至于消失吗?我的户口本还在你那儿,你找时间还给我!”
  关子辰的嗓音很疲惫,“下楼。”
  我一时怔住,却也匆匆下了楼,看见他的那一刻,忽然什么怒气都消失了。
  “你去哪儿了?”眼泪喷涌而出,拳头抑制不住地捶打在他的身上。
  关子辰并不回答,反而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我们去民政局。”
  “做什么?”
  “结婚。”
  “现在?”我惊讶到连尾音都变了调。
  他点头,“我想过了,如果注定无法忘记你,那我必须把你娶回家。”
  我听得云里雾里,敏锐地感知他消失的这几天,绝对发生了什么。
  只可惜我当时深陷结婚的喜悦中,并未想太多。
  现在想想,只怕是他消失的那几天,唐书惠出现过,以至于让关子辰对我产生了信任危机。
  可到底是怎样的误会?
  唐书惠又从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我等待着关子辰的下文,可那个误会,就像是埋在他心里的雷,让他怎么也没有勇气继续往下说。
  他深深的,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你明明知道唐书瑶是我心爱的女人,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唐书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戏谑又诧异地望着他,望着望着,就笑出了声:“你爱她,你问问她爱你吗?”
  “如果她还活在这世上,她又怎么可能不爱我?!是你杀害了她!是你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我嘞个去!
  关子辰可真会往我心里拱火啊!
  他凭什么这么自信,觉得只要我活着就一定非他不可?
  “如果唐书瑶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觉得她还会爱你吗?”
  “我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唐书惠重复着他的话,哈哈大笑。
  许是动作幅度有些大,她两鬓的假发都飘散到脸上。
  加上今天天气不算太好,一直都在下小雪,导致房间的光线并不算太明亮。
  因此唐书惠散着头发、坐在地上发疯的模样,还真挺恐怖。
  “你真以为唐书瑶是我杀的吗?她摘器官前根本就没有死!我给她吃了造成假死的药,蒙蔽了所有人!”
  “邝盛是无辜的,我也是无辜的,不无辜的只有你!她是被你摘了器官后死的!”
  “给志愿者摘器官前,按照惯例要做生命体征检测!就算我给她吃了假死的药,仪器却能查出来!”
  “可偏偏那天你忘了,我就知道我赌对了!所以,唐书瑶是被你关子辰,活生生给杀死的!”
第108章
真相大白:自杀!
  这一巨大的反转连我都意想不到!
  唐书惠可真恶毒!
  她明明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也早就想好要杀害我,却偏偏让我吃了假死的药!
  就是为了让我当初最爱的男人,亲自手刃了我!
  她到底是有多恨我,才能部署如此丧心病狂的计划?
  尽管如此,我却也不能原谅关子辰。
  若不是他忽略了检查,我或许也不会死。
  可他忽略的又何尝是这一个的检查?他忽略了我的整个人生!
  他明明不爱我,或者换句话说,在他心底的雷没解决之前,他凭什么要把我娶回家?
  以至于结婚的六年来,让我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哪里惹到了他!
  他明明可以和我离婚,却将我耗了这么久,最后落个惨死的下场!
  我很清醒。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只是我现在实在有些站不住,虚虚地扶着孟辞晏的肩膀,“能不能让我靠一靠?”
  孟辞晏垂眸,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却是相当戏谑的,“现在知道找我这个工具人了?”
  我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整个无力极了,也没精力跟孟辞晏争吵。
  我将手放下,本想往旁边跨一步,很有骨气地远离他。
  孟辞晏却忽然抓住我的肩膀一揽,大掌顺势握住我的后脑勺,让我整个靠在他的肩上。
  “就一下。”
  我吸了吸鼻子,有些想哭:“好。”
  他的肩膀很宽大,像山脉一样令人极有安全感。
  我贪恋地靠着,眼睁睁看着关子辰一把掐住唐书惠的脖子,就像之前掐我那样。
  “你告诉我不是真的!”他简直疯了,咬牙切齿的模样宛若豺狼猎豹,猩红的眼全是肃杀,“这不是真的!”
  黎深连忙扒开关子辰,第一下没拽动,第二下咬着牙,使了毕生的力气才将关子辰扒拉开,然后挡在唐书惠的身前。
  “你疯了是不是?再敢胡闹,你就给我出去!”
  关子辰晃动着身子,颓丧地冷冷一笑,“我就是疯了!她都要死了,我凭什么放过她?”
  “她就算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也有她的人权!轮不到你来践踏!”
  倒是唐书惠躲在黎深的身后,颤颤巍巍站起来。
  她头顶的假发因大幅度的争执早已歪歪扭扭,她双手整理了一下,露出病态的微笑。
  “你就算让我再说两遍、三遍,我也依旧是那句话!唐书瑶就是被你关子辰杀死的!”
  “怎么?你恨我?还是你很愧疚?那你就杀了我,然后咱俩同归于尽怎样?”
  “我倒要看看等你下了地狱,见了唐书瑶,她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样爱你!”
  “杀你?”关子辰吊儿郎当地上前两步,隔着黎深,微微俯着身子与唐书惠对视,舌尖抵着后槽牙,“杀了你,可别影响了我和唐书瑶的轮回路!”
  “下辈子,我还要和她在一起!所以我要比你先过奈何桥,在唐书瑶看不见的地方,好好保护她!我绝对不会让你再靠近她,绝不!”
  多恐怖啊!
  下辈子他居然还要和我在一起!
  不过他说的那番话怎么怪怪的?
  黎深的反应比我们所有人都灵敏,在想扼制关子辰的瞬间,关子辰灵巧一躲,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水果刀,霎时指着自己的胸膛!
  “关子辰,你干嘛?”我吓坏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脱口而出地叫出声来!
  黎深也后退两步,微微抬起手来,苦口婆心地安抚:
  “关先生,你别乱来!唐书瑶去世,我知道你很不好受,但生活还得继续,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关子辰却熟视无睹,抬头看向我,语气柔和了几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我杵在原地,生怕哪句话没说对,关子辰就真的在我面前自杀。
  但他似乎并不怪我沉默,唇角挂着一丝惨痛的笑:“两个骨灰盒,唐书瑶一个,我一个,我得去照顾她。”
  “我还说,等我办完手上的一切,我就去陪她。这一生,我做过许多傻事,但这一件,我不愿撒谎。”
  “我,说到做到!”
  语毕,他扬起手臂,没有丝毫的犹豫,冰凉的匕首重重地插入他的胸膛。
  我瞪圆了眼睛,下一秒他胸膛的血霎时喷涌而出!
  我是想扑过去的,可腿一软,他仰面倒在地上的同时,我也跪倒在地!
  孟辞晏立即捂住我的眼睛,像是不愿让我看见更血腥的场面。
  可我却听见黎深紧张又慌乱地叫嚷:“来人!快来人!”
  无数名警察蜂拥而至。
  “还有气息,快送医院!”
  “千万别拔刀!让医生处理!”
  “无论怎样,都必须救活他!派出所绝对不能死人!”
  “......”
  耳边纷杂的声音交叠在一起,让我一时难以分辨是谁在讲话。
  只记得孟辞晏将手掌从我眼下移开时,关子辰和唐书惠都被带走了,余下一滩醒目的血,流淌在地上。
  关子辰......会死吗?
  尽管我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恨得怒火中烧,却也恨得意难平。
  在我二十八年的生命中,他是我的青春,是我的丈夫,也是我唯一的男人。
  可走到最后,却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如果他真的死了,我搞不清楚应该恨谁。
  保洁员很快将地上的血清理干净,黎深朝我走来,亦是余惊未了。
  可流程没走完,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进行最后的扫尾工作。
  “虞小姐,还有一些问题,我需要您为我解答。”
  我按捺住跳动不止的心脏,深吸一口气,“你说。”
  “你为什么知道唐书惠的后备箱,有唐书瑶的心脏?”
  事已至此,我也没办法再隐瞒什么,索性事无巨细地全部告知。
  黎深相当诧异,还有些费解:“所以,唐书惠根本就没生病,是你给她吃了特效药?”
  “是。”
  “为什么?”黎深的眼神格外的恨铁不成钢,“从你在密室找到特效药的那一刻,你应该跟警察讲!”
  “别墅外面那么多监控,怎么可能没有唐书惠转移证据的录像?那个时候,我们就足够让她落网!”
  “我必须要让她付出代价!”
  “法律会让她付出代价!”
  “不够。”我看着他,鼻尖忽然就酸掉了,然后轻抽一口气,“不够!比起她对我做的那些,她付出的代价......”
  “......太轻了。”我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后的话。
  这三个字,我真想叫出来,可话到嘴边,却是一声轻叹。
  叹息我的不甘,我的绝望。
  黎深再不解,此刻也红了眼眶。
  他点点头,像是知晓了我所做的一切动机,然后从身后取下挂在腰间的手铐,避讳地看了孟辞晏两眼。
  “虞小姐,您因违法监听,并给唐书惠下药,导致她出现冠心病的错觉,现被我方拘留。”
  咔的一声,这双冰凉的手铐,再次将我禁锢起来。
  这场闹剧中,我终于掉下眼泪。
  却并不后悔。
  就算被关十年,二十年,即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依旧会这样做!
第109章
真相大白:说出我重生的事实!
  我再次被关了起来。
  这次不是看守所,而是监狱。
  我穿上了狱服,成为了真真正正的阶下囚。
  许是有孟家的关系,这次我住的是单人间,屋里有暖气,连被子都是暖洋洋的。
  期间黎深前来看望过我,就在我的监仓,他站在外面,我站在里面。
  我俩之间隔着一道栅栏门,他为我透露了有关案件的信息。
  他告诉我,说唐书惠提供了神秘人的信息,想揪出贩卖器官团伙,以达到减刑的效果。
  只可惜神秘人太诡谲,他的手机号是模拟号码,根本查不到。
  而墓地周围的监控也都损坏了,并不知道是谁把器官放进了唐书惠的后备箱。
  我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黎深他们并没有找到神秘人,等他们赶到那儿,器官便已在后备箱,完成了最终交易。
  “所以目前有关神秘人的所有下落,都没有找到?”我问。
  “还在查。”
  “那唐书惠的判决通知书下来了吗?”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黎深颔首:“维持原状,依旧死刑。”
  我这才勾起了唇角,这次是真的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搬走,可紧跟而来的,却又升腾起一股目标达成后的空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