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这是在做什么?”儿子一脸天真地问道。
  我生怕关子辰一不留神,就会说出“这不是你妈”这种话,他之前经常这样。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关子辰会拥着我,柔声对儿子讲,“妈妈太久没有见到爸爸,激动的。”
  我可去他妈的!
  当年我的确会因想念而激动,可现在的我,不会了。
  不过当着儿子的面,我自然不能这样讲,毕竟我好不容易才将儿子安抚好。
  只是好奇怪。
  关子辰怎么开始配合我演戏了?
  他不是很排斥我接近儿子的吗?
  如今怎么......
  我正想入非非,关子辰垂眸看向怀里的我,对儿子讲:“乐乐,去停车找翻云叔叔。爸爸和妈妈要处理点事。”
  他的眼神带着一些很奇怪的意味,我看不懂那是什么。
  总感觉他,似乎没之前那么讨厌我了。
  儿子很听话,转身就走,我赶紧推开关子辰,不成想儿子又转过身来!
  我一个激灵,再次钻进关子辰怀里,背对着儿子。
  其实举动并不亲昵,更没有抱住他。
  只是面对面的时候,距离很近,下颌几乎放置在他的肩膀,却并没有触碰到。
  可一打眼,居然看见孟辞晏疾步走出美术馆,看见我的那一刻,他整个止住脚步。
  不知为何,我想推开关子辰,并不想让孟辞晏误会。
  可偏偏儿子没走,还问:“爸爸,妈妈今晚会回来吗?”
  关子辰含糊其辞:“你表现好,妈妈才会回来。所以你要听翻云叔叔的话,乖乖去学校上学!”
  儿子这才心满意足地走掉了。
  我赶紧推开关子辰,孟辞晏已不见迹象,我下意识就想找他。
  “我还有事,先走了。”撂下这话,我转身就走。
  却一把被关子辰给拽回来:“你就不想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我装傻装到底,“解释我为什么会变成爱乐?如果我说唐书瑶重生了,你信吗?”
  关子辰眸光微眯,没说信也没说不信,眼神是饶有兴致的:“你觉得我应该信吗?”
  我耸耸肩膀:“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我永远也不会想到,会有重生这么离谱的说法。”那看来就是不信了!
  瞧!
  这可不是我没长嘴啊!
  我说得很清楚,我说我是爱乐,我是唐书瑶,我还说我重生了!
  可关子辰压根儿就不信!
  这我上哪儿说理去!
  他将美羊羊头套塞回我怀里,问:“所以你能解释一下,爱乐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顶替唐书瑶的身份?”
  “为了你儿子啊!”我脱口而出。
  关子辰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坦诚。
  本来我想撒个谎搪塞一下的,可想来想去,忽然发觉极度的坦诚,反而坚不可摧!
  我不能每一件事都撒谎的,不然我很难自圆其说。
  “乐乐一直跟我找妈妈,我上哪儿去把唐书瑶变出来?我也是没招儿了,才出此下策!”
  关子辰好笑地盯着我:“所以你打算见乐乐的时候,一直穿着人偶服?你觉得这个办法,能维持多久?”
  这我还真没想过!
  关子辰却看着我,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为了孩子,咱俩演出戏如何?”
  我皱着眉头:“你想让我演什么戏?”
  “我直接跟他说,我和唐书瑶离婚了,日后你就是他的继母,跟亲生母亲没什么两样。如何?”
  我满脸的问号:“为了演一场戏,搭上一个我?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你不是一直不让我接近乐乐么?”
  关子辰笑得别有深意:“一切为了孩子,吃点亏,没什么。”
  结婚的时候被他虐到死去活来,眼下终于重生了,居然还要跟他扮演夫妻?
  到底谁吃亏啊?
  我给了他一记大大的眼白,转身就走!
  突然想起苏季秋的事,又回过头去问他:“苏季秋是不是就是唐书瑶工作室的房东?”
  “不清楚。”
  我怀疑他在搞我心态,因为我没答应他无理的要求,他就是故意什么都不跟我讲。
  我无情地戳穿他:“怎么就不清楚了?那些警察不是你带过去的?”
  “是我带过去的,但现在,朝阳区派出所也要插手这件事,在她认识的警察赶来之前,苏季秋什么也不会说。”
  我听得云里雾里,“咱们不是在上城区报的警吗?跟朝阳区派出所有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可以并进来?”
  “自己去问孟辞晏咯。”关子辰的口吻酸溜溜的,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我真是受够了关子辰说话绕圈子!
  “朝阳区派出所,到处都是孟家的熟人,比如说黎深。这苏季秋犯了事儿,还需要我帮你分析,为什么去朝阳区派出所吗?”
  所以,孟家这是要保下苏季秋?
  保下这个疑似神秘人,并顶替了我爱乐身份、让我遭受谩骂的仇人?
第148章
莫奈杯:苏季秋的身份
  其实。
  我也不是觉得苏季秋不能保,但总得先调查出她的身份吧?
  是神秘人,还是房东?
  不能一点都不调查!
  思及此,我赶紧让关子辰带我去派出所,还将玩偶服给换掉了。
  还是那间洽谈室,里面分别坐着孟乾坤、孟辞晏、苏季秋以及几名警察。
  孟乾坤先是瞪着关子辰:“谁让你来的?这个案件已经交由朝阳区派出所检查!”
  关子辰不退不让:“我是当事人的丈夫,苏小姐偷的,是我妻子的画。”
  苏季秋尖叫:“你别含血喷人!”
  关子辰笑了,“我说错了?还是苏小姐有别的说法?”
  苏季秋顿时哑口无言,把脸转到另一边:“在我父亲过来之前,我不会说一句话!”
  关子辰耸耸肩,让我找个位置坐下。
  我离孟辞晏最近,顺势就要坐他旁边,关子辰却比我速度更快,一下就抢走了我原本要坐的位置。
  孟辞晏看了他一眼,我不得已,只能坐在关子辰身旁。
  他的对面恰好是孟乾坤,老爷子还在咂摸关子辰的话,忽然反应过来!
  “你说小苏偷了你妻子的画?你妻子不是唐书瑶吗?”
  关子辰不阴不阳地瞥了孟辞晏一眼,刻意挺直腰板:“是,我妻子就是唐书瑶!”
  “同时你妻子还是爱乐,所以,真正的爱乐已经死了?”
  关子辰顿了片刻,“是。”
  孟乾坤顿时看向苏季秋,后者表情很心虚。
  我知道,孟乾坤这回是真生气了,之前在内场,有面子撑着,他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得相信苏季秋说的话!
  像孟乾坤这种人,根本就不信居然有人敢骗他!
  现在证据确凿,苏季秋这个红人,怕是马上就要易主了!
  然而下一秒,孟乾坤却猛地拍响桌子:
  “所以,那个美羊羊也不是爱乐!她果然伙同齐老骗了我!这么说,金奖也不能给她!”
  我一愣,看向他的眼神只觉得空洞万分!
  他的脑回路怎么会这么别致?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足为奇。
  当初他以自己的前途来赌我的清白,换成其他人视角,肯定也是离谱的。
  眼下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苏季秋身上,他固执地信任人家,又有什么可感到奇怪的?
  只不过他信任的人,从我变成了苏季秋罢了。
  如果他能一直相信我,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
  “她是故意来闹事的对吧?”孟乾坤看向我,“你是这次活动的工作人员,你负责去找她!”
  我一声不吭,不知该如何应答。
  孟辞晏便道:“她能上哪儿去找?您安生点吧,美羊羊是谁也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我的面子都要被她丢尽了!”他说着,又咣咣拍响桌板!
  我暗自庆幸。
  好在我听了孟辞晏的话,不让自己处在矛盾的中心,换上的人偶服挡住了我的脸。
  若是被孟乾坤知道美羊羊就是我,我可就彻底完了!
  说话间,苏父终于到了。
  苏季秋一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赶紧跑去抓住苏父的手,柔柔地唤道:“爸!”
  苏父慈爱地拍拍她的手,顺手拽了个板凳,往桌前一放、一坐:“有什么问题问我,我女儿什么也不知道。”
  苏父不愧是黑白两道混的,往这儿一坐,不管不顾到不行,一副谁都不屌的模样。
  连警察都被他的气质给吓到了。
  还是黎深鼓足勇气,率先开口:“苏老先生,是这样的,这是一桩盗窃案。”
  “我知道。”苏父早有先知,口吻相当阔绰,“你们算算那些画,价值多少钱,我一分不差,全赔!”
  他就这么,水灵灵地承认了?
  我的画,还真是苏家人拿走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
  “您......这是认罪了?”黎深难以置信。
  这恐怕是他从业史上,最快的一次判案。
  “这算什么罪?我拿人家的画,同时付一笔钱,这不是做买卖么?”
  “何况我拿了画,立马就给人家打了钱,只是没打进去罢了!貌似是,银行卡被冻结了。”
  黎深清了清嗓:“那您知道,钱为什么打不进去吗?”
  “我知道这个做什么?跟我又没关系!”苏父依旧是那副无所屌谓的架势。
  “因为当事人已经去世了,所以您的钱打不进去。”
  苏父一愣,黎深又道:“说到这儿,便又涉及另一桩命案了。苏家拿画这件事,是本次案件的转折。”
  黎深这样一说,苏父的表情可算是变得严肃起来。
  他点燃一支香烟,抽了好几口,“我真没想到,那人还真去世了。”
  我敏锐地抓住漏洞:“您口中的那人,指的就是爱乐吗?她去世前,您是不是听到过什么风声?不然您为什么这么讲?”
  苏父眼睛一眯,吐出烟雾来,继而将烟蒂灭进烟灰缸。
  “权贵名流,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花钱给孩子镀金,这没什么不能讲的,是公开的秘密。”
  一提及往事,他就打开了话匣子。
  “早在她上小学的时候,我就已经找人开始包装她的身份。但绝对没有为了包装她的身份,而故意去搞死谁。”
  “所以你们所说的命案,跟我们苏家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怕去查。”
  黎深一笔一划,仔仔细细地记录着。
  孟辞晏揉了揉眉心,问:“所以,你们为什么会想到去顶替爱乐的身份?”
  “六年前,秋秋十七岁,要申请国外的大学时,才发现她所学的专业拿不出手。”
  “最容易的,是走艺术这条路。但那个时候让她学,显然为时已晚。”
  “后来,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专门为人解决困难的朋友,他让我去科技园区买一栋楼。”
  “他说过段时间会有一个画家租房开工作室,到时就去买她的画,再把她的画,用来给秋秋申请学校。”
  “果不其然,秋秋用她的作品,申请到了哈佛大学的美术系。后来又买了几幅,应付学校的考试。”
  “再后来,那个网友告诉我,画家消失了。他说消失的时候,我心里还咯噔一下,心想会不会是死掉了。”
  “但我也没想这么多,想着反正她已经消失了,自然可以让我家秋秋李代桃僵,就把她工作室的画,全搬空了。”
  “搬空后才知道,原来那名画家是爱乐,因此我就让秋秋,彻底成为爱乐!反正消失的人也不会说话。”
  苏父说这话时,完全没有语气,平淡得就好像在诉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我是真没想到,原来我死后的世界,竟然这么精彩。
  有人看上了我的心;
  有人看上了我的肾。
  现在,我的作品居然也被人惦记上了。
  这叫啥?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们就逮着我一个人,可劲儿地薅羊毛呗?
  而那些薅羊毛的人,还都是我恨之入骨的人!
  苏父说完,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孟辞晏和关子辰都很沉默,孟乾坤却是一脸轻松,一点情绪也不曾有。
  别看他总说自己两袖清风,可相处久了才知道,他和苏父本质上,其实是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