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没力气问他为什么没去陪苏季秋,我太累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身后忽然伸来一条胳膊,将我的腰往后一搂,后背猝不及防地撞向孟辞晏的胸口。
  动劲儿有点儿大,我瞬间惊醒,“你做什么?”
  孟辞晏的头埋进我的后脖颈,“你离我太远了。”
  然后他就像一只八爪鱼似的,将我缠绕进他怀里。
  我热得不行,深吸一口气,“孟辞晏,其实我们不该这样的。明天我就要相亲了,十有八九会结婚。”
  我感觉自从当了孟家的养女,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孟辞晏依旧从身后抱着我:“等你结婚,也能维持这种关系。”
  我的心不由得颤抖:“这种关系,是哪种关系?”
  女人总想从男人那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可男人却始终避而不答。
  孟辞晏转移话题:“豪门权贵之间的婚姻,大多没什么感情。”
  我微微回了下头,“那你和苏季秋呢?”
  孟辞晏将我转过来的头回正,似乎不想让我看着他,却是加重手上抱我的力道,“早点睡,困了。”
  我心下一沉,算是明白了。
  有些答案就是不该上赶着去问,不然只会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
  我在一片炙热中睡去,又在一片炙热中醒来。
  关子辰的电话打来时,孟辞晏仍旧抱着我。
  “什么事?”我问。
  “乐乐生病了,现在在医院,你能不能来一趟?”
  我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根本不需要问清楚情况,便立马答应了他。
  儿子生病了,我必须得过去!
  挂了电话,我看向孟辞晏,他已经被我吵醒,似乎也听到了我跟关子辰的对话。
  他从床上坐起来:“要去吗?”
  我不置可否,“要!”
  “起床换衣服吧,我送你。”
  我犹豫着:“干爹干妈怎么办?”
  “我来想办法,你不用管。”
  他说完,便快速钻进浴室,又去楼上拿了我的行李箱,苏季秋没跟着一起下来。
  津城距离京港,至少有两个小时后的距离,可孟辞晏硬是开了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我下车时,他降下车窗问我,“钱够不够?我把卡给你?”
  我摇头说不用,转身就进了门诊室。
  孟辞晏并没跟着一起下来,我知道,他始终不喜欢我儿子。
  也不是不喜欢吧。
  只是像他们这种未婚未育的男人,多多少少对孩子提不起兴趣。
  今天周一,门诊大厅乌央乌央全都是人。
  我在一个转角碰到了关子辰,他刚给儿子挂完号,不过是加号,要等前面的患者看完,才轮得到我们。
  儿子就抱着关子辰的大腿,此刻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先是探了探儿子的额头,接着摸脸蛋,冷冰冰的,不热,我忙问:“什么病?”
  “贫血。”
  我一懵,“贫血也需要来医院?”
  关子辰的眼睛落向别处,一脸心虚:“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我去外面给你买。”
  他说着就走了,儿子看向我,也是一脸无奈,“阿姨,其实我也觉得不用来医院的。”
  我们的身后就有一排坐椅,我带着儿子坐过去,问:“怎么回事?”
  “今早一起床,爸爸就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说没有。他就捧着我脑袋,左看看,右瞧瞧!”
  “最后得出结论,说我有贫血的征兆!我不信,爸爸就告诉我说,他以前是神医,看看我的脸,就知道有没有生病!”
  也就是说,关子辰根本就是没事找事!
  儿子一个简单的贫血都能折腾到医院来,还给我打电话,不就是想让我也来?
  我对此感到非常不齿!
  可既然来都来了,给儿子做个体检也行,毕竟我的确有两天没有见到他了。
  只是孟夫人到现在都没联系我,是生气了,还是没发现我已经走了?
  我纠结着要不要主动联系她,关子辰就买了好几样早餐过来,“有小笼包,发糕、豆浆、牛奶......”
  他献宝似的拿来给我看,殷勤到不行。
  我越看他越诧异,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第171章
相亲对象
  当年都是我伺候他的,一起床就各种早餐准备着,都不能重样,哪指望他会照顾我?
  眼下情况反转,我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不吃,医院全是病毒,吃了会死。”
  “你尝尝。”
  我低头操控着手机,“要吃你自己吃,要死你自己死,别拉着我一起。”
  他忍无可忍地放下早餐,占有欲极强地瞥了眼我的手机,我当即挪开。
  “你很忙吗?”他问我。
  我点头,故意告诉他:“是的,我很忙,我今天要相亲,一会儿还得赶紧走!”
  随后又想起儿子这个小白眼狼,之前对我说的那些伤心话,我也故意戳他的心。
  “听见没,我都要相亲了,我才不愿意当你的后妈!”
  儿子眨巴眨巴眼,眼神透出一丝犹豫和不甘心,也不知想起什么,抱着胳膊“哼”一声,腾的一下把头转向另一边。
  却是一声惊呼:“爸爸,你怎么把咱们辛辛苦苦挂的号撕掉了!这可是加号!系统里面查不到的!我又得重新挂号了!”
  关子辰埋着头,将挂号单撕了又撕,“刚刚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这数字不吉利。四个4,说出来都嫌难听。你们在这儿坐着,我去重新挂号。”
  他说着,大步流星地走向人群。
  大厅内,排队挂号的人山人海,关子辰很快就被淹没在人群里。
  不是!
  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有泡?
  好不容易挂到的号就这么撕了?刚刚没觉得不吉利,一听说我要赶回去相亲就吉利了?
  我怎么感觉他在故意拖延时间?
  偏偏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在原地百无聊赖,儿子忽然拽我衣袖,“阿姨,对不起......”
  我垂眸,一愣,他又道:“为我那天晚上的污蔑,向您道歉。”
  我意外得要死!
  我儿子我最了解,他傲娇,自大,很少会主动向他人认错。
  在我干预他的那些年,这也曾一度成为我死都想不到解决办法的难题。
  如今怎么,道歉道得这么快?
  “你爸爸又骂你了?”
  他摇头,“没有!”
  “那就是你爸爸给你好处,让你向我道歉了?”
  儿子依然摇头,“也不是。”
  “那是怎么一回事?”
  儿子扬起小脑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以前我做过许多伤害妈妈的事情,也从不肯道歉,可等我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妈妈总是不出现,有些话我根本来不及和她讲,所以我特别后悔,小时候为什么不及时认错,及时感谢,让我现在这么后悔。”
  “那天晚上你走后,我就想到了我和妈妈。我现在跟你道歉,是害怕重蹈我和妈妈的覆辙!”
  “我担心以后见不到你,那些道歉的话,就没有机会讲给你听了!”
  儿子说话时,语气宕宕的,口吻软软的,真诚到令人心疼。
  我没想到我的消失,能让他改变这么多!
  他很有悟性,只是缺少了点拨他的人,再加上老巫婆的添油加醋和夸大其词,就把我儿子养成了世人眼中的坏孩子!
  我一定要把儿子的抚养权抢过来!
  思及此,我揽过儿子,俯首在他脑门亲了一口,“那咱俩和解了,我不生你气,你也别跟我耍小性子,好不好?”
  儿子点头如捣蒜,“成交!那我们拉钩!”
  他屈起小拇指伸过来,我同他拉钩、承诺,做完这一切,关子辰也重新挂到了号。
  比刚刚那个含“4”量极高的加号,往后多了好几十名。
  得!
  都不知道儿子看上医生,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偏偏这男人还为自己的小聪明美滋滋,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我“蹭”的一下起身远离他。
  不成想一抬眼,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熟悉面容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陆医生?
  上次给我看乳腺的主治医生?
  对上他的视线后,我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我,更不确定他是否朝我走来。
  所以我也不清楚要不要跟他打声招呼。
  岂料他真是来找我的,停在我跟前。
  “虞小姐是吧?我记得你的乳腺没有任何问题,你是来......复查的?”
  我摇头,指了指乐乐的方向,“不是,带小孩来看病。”
  陆医生明显愣了下,我属实觉得尴尬,没话找话:“人太多了,还没做上检查,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陆医生双手插着白大褂,身姿挺拔,别有风貌。
  关子辰却觉得情况不对,起身、拔腿、疾步走到我身边,和陆医生面对面。
  “这位是......”陆医生看向我。
  我笑了笑,“孩子爸。”
  陆医生煞有介事点头,“我帮你们插个队吧,贫血是吧?跟我上二楼。”
  关子辰想说不用,我却是带着乐乐就走。
  他想拖延时间我知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走,毕竟我想陪着我儿子,但不想来医院。
  这儿患者多,病毒也多,只怕儿子抵抗力不好,回头生了病。
  做完体检、查完血,儿子闲不住,陆医生便叫儿童科的护士带乐乐去滑滑梯。
  我们仨在休息区等待最终的检查报告。
  我坐中间,关子辰和陆医生坐两边。
  其实我觉得陆医生有点闲,陪了我们一上午,我也不知道该跟他聊什么。
  毕竟我们今天是第二次见面!
  让他帮了这么大个忙,我也不好意思让他走,便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皮。
  陆医生似乎对我和关子辰的关系很感兴趣,眼神在我俩之间转一圈,忽然问。
  “这位关先生,是你什么人?”
  我刚想说他就是个屁,关子辰便抢白道:“男朋友。”
  我当即横他一眼!
  这场假装后妈的戏码,早就已经结束了!
  陆医生却深信不疑,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看向我,“你男朋友很多啊。”
  我一愣,他又道,“我明明记得,你男朋友姓......”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陆医生,他接过孟辞晏的电话,赶紧打断他!
  “哎哎哎,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就知道我的隐私了?”
  陆医生饶有兴致的,“虞书瑶,对吧?”
  他准确无误地喊出我的名字,我没觉得意外,甚至有点想笑。
  谁不知道挂号系统能看见我的名字?
  上次我去看乳腺,只怕他无意间就记住了。
  可关子辰却敏感到令人发指!
  他偏执地认为所有男人都跟我有关系,质问他:“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陆医生的回答更出乎意料!
  “我就是她今天的相亲对象。”
第172章
关子辰没配上型!
  这下轮到我诧异了。
  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盯着他,拼命将眼前的陆医生,和昨晚出现在我门口的陆家公子画等号。
  关子辰明显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身后忽然有人喊:“关乐乐!关乐乐的家属在吗?”
  关子辰站起身来,“我是。”
  “去机器那儿排队取报告!”
  关子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医生,明显不肯现在走。
  “稍后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