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三号风球 > 第86章
  “陈薇奇,
你以前工作?态度不是这?样的。”陈北檀蹙着眉,不悦地看着陈薇奇。
  陈薇奇很委屈,罕见地没有炸毛,低着头?挨训,在心里把这?笔帐都算到庄少洲头?上。
  陈北檀见她不说话,
又?问?:“是庄少洲去找你了。”
  陈薇奇瞪他一眼,
默认了。
  陈北檀恨铁不成钢,“我就知道他会影响你。你下次出差不要带他一起!他自己没行程吗,
非要出个差都黏着你。”
  陈薇奇嗤声?,说起这?个就不服气了,
反唇相讥:“你自己出差还不是带老婆。还说我。”
  陈北檀尴尬了一瞬,脸很快沉下来,
认真地解释:“颜颜不会影响我工作?,
而且美国那边的人?脉,
颜颜比我熟。”
  陈薇奇忍着笑,鹦鹉学舌,学着那种冷漠又?严肃的语调:“颜颜不会影响我工作?。对对对,我家洲洲就影响我工作?,
我家洲洲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只?能缠着我。”
  “……………”
  陈北檀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直接让人?滚蛋。
  “好的,我滚蛋了,陈主?席。”陈薇奇一收到指令,连忙跑了,高跟鞋噔噔噔。
  陈北檀看着陈薇奇离去的背影,很快乐也很骄纵的样子,像被宠坏的公主?,这?让他忽然想到了很多年前。
  十四岁之前的陈薇奇,也是这?样,特别快乐,特别骄纵,特别可爱,被父母和兄长捧在手?心里长大,有着所有人?都羡慕的一生。
  小小的陈薇奇,会赤脚跑到陈北檀的书房,翻他的天文书,指着上面的笔记,要他解释给她听,还会刁蛮地逼着他讲睡前故事,不听迪士尼公主?,要听聊斋里面的狐狸。
  一晃多年过去,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变成了刀枪不入的女战士,受过的伤,流过的眼泪只?有自己知道。
  陈北檀好多年没有见过陈薇奇这?样了,一时有些恍惚。
  他仿佛看见了一朵很多年没有盛开的花,在养花之人?的精心培育下,重新绽放,姿态傲然,一如当年。
  陈北檀欣慰地笑了笑,深知这?其中?的转变大部分要归功于庄少洲,是他让陈薇奇变成得更快乐,更充盈。
  罢了,他这?个妹夫,还算有点本事,缠着他妹妹就缠着吧。
  不要太过火就行。
  想到这?里,陈北檀又?有些忧心,翻出庄少洲的联系方式,发去一条信息——
  【我无比希望你和薇薇感情好,但你也不能太不节制,薇薇还年轻,正是做事业的时候,这?一两年,你先不要动歪心思。】
  庄少洲正在参加盛徽集团的董事局季度大会,西装笔挺,面容冷峻。
  庄綦廷也是一脸严肃地端坐在主?位听报告,余光扫到自己儿子开小差玩手?机,很不悦地瞪了一眼。
  庄少洲没注意?到来自老爹的警告,茫然地给大舅哥发去一个问?号。
  【我动什么歪心思?】
  陈北檀:【薇薇年轻,现在不着急生孩子。】
  庄少洲:“…………”
  他也没想这?么早要孩子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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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会后,庄綦廷点名让庄少洲来他办公室一趟。
  庄少洲以为老头?是要他汇报近期在欧洲的几?项投资,他煞有其事地回自己办公室拿了一叠资料,准备充足地敲响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庄綦廷的办公室在庄少洲楼下一层,除了没有泳游池,其它配置几?乎能和儿子一较高下。
  至于董事长的办公室反而被压了一层,这?是庄綦廷故意?的。
  当初二?十三岁的庄少洲刚从美国分部调回盛徽总部,庄綦廷就把这?栋大厦的顶楼留给了他作?为办公室,这?种不按规矩的举动,顿时把这?位庄家二?少爷推向了风口浪尖,让他在集团里想藏匿锋芒都不行,惹来了不少非议。
  年轻的庄少洲还只?是集团的投行部董事,却?拥有一间位于顶楼的办公室,就连他自己都觉得父亲是不是昏头?了。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礼物?,越是捧得高就越是怕摔下去,怕周围人?议论德不配位。
  庄綦廷就是要把一份不匹配的礼物?送给自己儿子,让所有的风光和捧高都在无形之中变成压力和鞭策。
  他要让庄少洲坐在这?间办公室时每分每秒都心慌,要让他在高处战战兢兢,要让他懂得这?个世界上德不配位是最大的折磨,不是把集团交给他,他就能掌控。从此?以后,只?要庄少洲稍有行差踏错,那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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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会给他贴上“靠父亲”“公子哥”的标签。
  庄綦廷太清楚自己儿子高傲的性格,庄少洲越是想撕掉这?个标签,越是不服气,就越会努力。
  庄綦廷的眼光狠辣,看人?毒,调教人?的手?段更毒。
  “董事长,您叫我。”庄少洲得到准许后才进来,在集团,他一向规规矩矩地喊庄綦廷为董事长,从不逾矩。
  庄綦廷在工作上还是对这个儿子很满意?的,除了偶尔批评几?句年少轻狂,也没有太大的不满。
  “欧洲的那几?笔投资,你都盯着?”
  庄少洲颔首,“对,我全权负责。董事长要听进度汇报吗。”
  庄綦廷屈起指骨,敲了下大班桌台面,示意?他继续。庄少洲公事公办,开始认真详细地把各项投资的进展、风险、回报以及其中?涉及政治方面的门道都汇报了一遍,最后等这?位常坐峰顶观全局的人?示下。
  庄綦廷快五十七的年纪,面容深邃冷峻,挺拔的鼻梁一如年轻,只?是岁月留下了两道威严的法令纹,却?也令他更有成熟男性的魅力。
  他不苟言笑的时候,就连庄少洲也要杵上三分,拿不准他想些什么。
  庄綦廷:“下个月你又?要去欧洲出差?”
  说起这?个,庄少洲就有些萎靡,淡淡地应:“嗯,半个月。”
  “你现在是有家的男人?,天天出差满世界飞不行。下个月的欧洲行我替你去,你留在家多陪薇薇。”
  庄少洲怀疑自己听错了,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的错觉,老头?又?发疯了?
  庄少洲不上当,懒散地把手?插进裤兜,虽然一直站着,姿态却?松弛:“您替我去?别又?是来试探我工作?认不认真,爹地,我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庄綦廷沉着气息,冷漠地扫他一眼:“站直,吊儿郎当像什么话。”
  庄少洲无语地站直,“您真的替我去?”
  庄綦廷:“你留在港岛是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庄少洲就知道从老头?这?里得到的每一份礼物?都要花上数倍的代价。
  庄綦廷咳了咳,语气顷刻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两个月就满三十。你对自己的未来没有规划?”
  庄少洲笑出声?,古怪地望着端坐在皮椅里的父亲,“您直说好吗。我对未来应该有什么规划?”
  庄綦廷抿了一口热茶,酝酿了许久才淡淡说:“你和薇薇结婚快两年了,不想要个孩子?”
  “..........”庄少洲眉头?蹙起,直接绕过大板桌,很没有礼数地走到庄綦廷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黎女士又?气你,把你气得胡言乱语了?”
  庄綦廷血压都要飙上来了,毫不留情地抡了庄少洲一巴掌,“庄少洲,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庄少洲的手?背被硬生生抽了一下,飞快收回,“大嫂不是去年才生了小纶吗,你又?不是没孙子,何必来催我。”
  “你妈妈看见小男孩就头?疼,只?想要孙女。只?要是女仔,她肯定会亲自照顾,你们也不用带,多的是人?帮你们。”庄綦廷冷脸道。
  庄少洲:“?”
  他在脑子里迅速把前因后果连了起来,思维精准而敏锐的他,很快得出一个可谓是搞笑的结论,“.....你让我和薇薇给你们生个孙女,你好把黎女士绑回家?老头?,这?就是你想出来的馊主?意??”
  天大的馊主?意?。
  庄綦廷面不改色:“你们总要生孩子的,早两年晚两年没区别。”
  当然有区别!对庄少洲来说有天大的区别!
  庄綦廷点了一支烟,深沉面容上波澜不惊:“只?要薇薇能给庄家生个女孩,老爷子那边会奖励她一个亿,我这?里添三倍。或者她想要什么别的,我都能满足。”
  庄少洲气笑了,“我的老婆,想要什么我来满足。老头?,我发现你现在走火入魔了,要不你干脆和黎女士再生个妹妹?何必隔一层肚皮,自己亲生的,黎女士岂不是更喜欢?绝对立刻搬回庄宅,哪里都不去了。”
  庄綦廷:“混账!阿柔现在的年纪怎么能生孩子!”
  庄少洲冷漠:“那看来您还没有丧心病狂。”
  庄綦廷烦躁,一肚子的火气,多一秒都不想看见自己的赔钱儿子,挥挥手?,让他赶紧滚。
  庄少洲也是多一秒都不想待,回到自己办公室后,他拿了一瓶冰水,去露台上站了好久。热风在林立的高楼中?奔涌,夏日的阳光刺目,令他双目有些眩晕,轻微发白。
  生小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庄少洲凝神想了好久,终于想起在京城的那一晚,他很放纵地没有戴雨伞,把脏东西全部洒在了她身?体里面。
  就是那一次,在浴缸里的那一次。
  “.............”
  庄少洲警铃大作?,到这?时才发现自己干了多么愚蠢的事,因为紧张,他手?指用力握着玻璃瓶,掌心浸满了水珠。
  他没有想到自己眉头?紧缩的模样全部落在了一处隐秘的镜头?里。
  陈薇奇猫着腰,纳闷地从望远镜里看着庄少洲,不懂他一直站在露台上发什么神经。今天天气格外热,阳光火辣,她连望一眼窗外都嫌刺眼,可他居然站在露台上暴晒。
  庄少洲很快就接到陈薇奇的电话。
  “你站在露台上都不热吗?今天太阳好晒呢。”陈薇奇眼睛刺痛,也不再盯着望远镜,拉上窗帘,让办公室重回阴凉。
  庄少洲无奈地笑了声?,闭上眼,缓着视线发白的双眸,字字都温柔:“靓女,你怎么知道我在露台上,真在我办公室装了监控?”
  “我说了我会盯着你。”陈薇奇很得意?,“你又?不做坏事,还怕我装监控吗。”
  他不止做了坏事,还做了天大的坏事。
  庄少洲心虚地揉了揉眉骨,转身?回到办公室,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如果我真做了坏事,你会怎么办。”
  陈薇奇眉头?微挑,不明白庄少洲突然来这?样一句是为什么,她是敏感细腻的人?,一时间联想到很多。
  “你背着我做了坏事。”她一时语调沉下去,心里很酸涩,“你出轨了。”
  庄少洲是真被她吓了一跳,哪里就这?么严重,“没有,你别乱想,宝贝。我出轨天打雷劈,净身?出户。”
  陈薇奇笑起来,“那你说你做坏事了。还有什么其它的坏事?”
  庄少洲望洋兴叹,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还是决定先瞒着,观察一段时间,不一定能中?,怀孕若是这?么容易,那医院的生殖科都要倒闭了。
  “没有。我开玩笑。我不可能做坏事。”庄少洲斩钉截铁。
  “晚上去你公司接你,我们一起吃饭。”
  .
  这?段时间,庄少洲非常谨慎,不止在陈薇奇的饮食上格外尽心,让家里厨房把食物?都换成温性,还特别关心她来“姨妈”的情况。
  他想着万一真不幸,中?了,多吃些温补的,少做刺激性运动,总对陈薇奇没坏处。
  陈薇奇这?两天缠着他要,他也假装疲惫,太累了,忍着不碰她。
  “今天一直在加班,宝贝,晚上又?喝酒了,有些累,明天好不好。或者我用嘴帮你。”庄少洲把身?体发软的陈薇奇吻到气喘吁吁,大脑都要停摆。
  陈薇奇哼哼唧唧,心里有些失落,不懂庄少洲最近怎么了,她都这?么暗示他,只?差明着说她想要了。
  平时一晚三次都吃不饱的男人?,现在罕见地用各种花言巧语哄她,实在是不对劲。
  “我也累了!睡觉!”陈薇奇气愤地把薄软的盖被卷起来,不给庄少洲留被子,又?不高兴地拿脚踹了下庄少洲。
  庄少洲看着陈薇奇生气的背影,心里叫苦连天,默默地去浴室,用手?解决。
  就这?样一连过了一周,陈薇奇心里的疑惑堆积成小山那么高,只?要在办公室就会忍不住要从望远镜里观察庄少洲。
  不过男人?也并非时时刻刻都在办公室,他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面,各种应酬、商业活动、私人?活动,应接不暇。
  陈薇奇越想越不对劲,直到在一场晚宴上,她心不在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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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甜品,听着周围几?个贵妇在聊天,聊的也是男女那些事。
  “你听说没,方太上周抓到他老公和嫩模开房,保镖冲进去的时候,裤子都没穿上,笑死了。”
  “真的啊?方太他老公可是入赘诶,上门女婿还敢这?么做。我平时看她老公对她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地,真的看不出背地里是这?种货色。”
  “这?事说起来真要笑死,是方太对闺蜜抱怨啊,说他老公一个月没碰她了,她那闺蜜可是欢场老手?,警觉得很啊,当即就问?她老公最近是不是有不正常,肯定是在外面吃饱了。”
  陈薇奇吃甜品的动作?一顿,不知为何,胃里有些不舒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晚宴还没结束,庄少洲说好来接陈薇奇,宾利已经在酒店门口候着,他亲自下车,来会场接人?。
  一路遇到许多人?问?好,一叠声?的庄先生。
  庄少洲远远就在花团锦簇中?看见陈薇奇,修长柔美的背影被晚礼服勾勒得像一条跃出水面的美人?鱼,他嘴角不自觉勾起,快步走过去。
  “夫人?。”
  陈薇奇正在和人?寒暄,胃里的不舒服还没有褪去,骤然听见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唤她。
  她回头?,看见庄少洲一身?矜贵的藏蓝色西装,站在水晶灯和装饰花中?间。
  脑子里那些千奇百怪地想法奔涌,她看着庄少洲,想到他在外面偷吃,忽然就干呕了出来。
  身?旁的贵妇吓了一条,连忙扶住她:“Tanya,怎么回事?不舒服吗?”
  庄少洲更是吓到魂飞了一半,大步流星走上来,一把搂住陈薇奇,“怎么了?”
  完了完了完了。庄少洲眼前发黑,稳着心神。
  陈薇奇一把推开他的手?,冷漠地乜他一眼,自己拎着裙子,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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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乌龙
别动了胎气
  庄少洲跟在陈薇奇身后,
几次想扶她都被她狠狠打开。
  “滚开。”陈薇奇越走越快,想甩掉身后的?男人,脚下生?风的?同时冷淡地下逐客令,“别跟着我。”
  庄少洲心里发虚,
直觉大事不妙,
陈薇奇这么聪明,
而且这是她自己的?身体,
她一定能?感受到变化,说不定已经猜到了怀孕的?事,
才会发这么大脾气,认为他做了手脚。
  “薇薇……你走慢点,穿着高跟鞋,你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庄少洲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怕陈薇奇更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