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宇紧攥着拳头,愤怒和羞恼交织。
凭什么!
为什么!
他恨不得让阮莞来承受这些屈辱。
“够了!”林清宇怒喝一声,松开了捂着脸的手,怒目瞪着阮莞:
“莞莞,你怎么能这么算计我!”
“刚才是你喝多了,让我扶你来房间休息的!可我一进来,就不省人事了,再一睁眼就看到林阿姨躺在我身边!”
“我是你的亲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你不想让我接手阮氏,故意陷害我,污蔑我的名誉吗!”
林清宇说的信誓旦旦。
果然人的潜能是无限的,此刻他的演技就好了很多,充满了信念感。
要不是知根知底,还以为他是真的被骗了。
“哥,我以为你不和林语莺联系了,是知道了她们母女给母亲带来的伤害,以为你改过自新了。却不想,你不但和林阿姨苟且,还在奸情暴露后,想甩锅给我……”
阮莞眼睫颤动,杏眸蓄着雾气。
她的声音颤抖,但却极力控制,维持着体面。
这比直白的耍泼哭闹更让人心疼。
“多可怜的孩子啊。”
“是啊,有那么一个阴险的父亲,还有这么一个拎不清的哥哥……”
林清宇紧咬着牙。
不就是装柔弱吗,他也会。
林清宇苦笑,“莞莞,你如果想要公司的管理权,我不会和你抢,你又何必做这个局?”
阮莞摇头,“这些年父亲转移财产,掏空了阮氏,如今我强撑着公司,也只是因为这是外公和母亲的心血。南冕一年创造的净利润就是阮氏的十倍,我没有必要和你争夺阮氏。”
林清宇眼底浮出了一丝精光:
“问题就在这里!”
“南冕是陆氏的子公司,可你虽然嫁给了厉渊,但对厉明澜旧情难忘,今天你本就要在这里和厉明澜私会,但被我发现,你才会想到这个办法来污蔑我。”
说着,林清宇看向了厉渊,深深叹口气:
“厉总,这件事情我本来不想说,毕竟我是莞莞的兄长,无论她做了什么,我都会帮她遮掩。”
“但现在,我不得不说了。”
“莞莞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厉明澜,她高中的时候有一本素描本,上面画的全都是厉明澜,还在高考后和厉明澜表白。”
说着,林清宇拿出了手机,播放了八年前ktv中阮莞表白厉明澜的视频。
可以看到,阮莞当时手里的确拿着一个素描本。
当时这个视频在江城富二代圈子里流传甚广。
此时在场的京圈名流们不少是第一次看到。
他们面面相觑,下意识观察厉渊的反应。
厉渊撩起眼皮,对林清宇道:“素描本?”
“没错。”林清宇心里一喜,觉得有戏,便拿出了素描本,“就是这本。”
素描本有些年头了。
历经辗转不同人手中,封面泛着一层褪色的黄斑。
“怎么会在你手里?”阮莞皱眉,抬手想拿回来。
林清宇轻而易举躲开。
她急了她急了!
他道:“我只是觉得,有必要让厉总知道真相。”
此时,这件事的当事人——厉明澜,也出现在了门口。
十分钟前,他和阮莞被锁在房间里,是阮莞提前安排的人适时出现在了门外,并且将晕过去的林若梅和林清宇放在了床上。
阮莞让他离开酒店,不要出现。
可他不放心,还是打算留下来,看有没有自已能帮忙的地方。
却意外的,看到了那本素描本。
他想到之前和沈枝枝出差时,在国外一个失恋博物馆里看到的,当时他想过要回这个素描本,但工作人员却选择把这个素描本邮给真正的失主阮莞。
这素描本他亲眼看过,画的人是自已。
厉明澜后知后觉,越发认定阮莞和厉渊骗了他。
阮莞喜欢的人就是自已!
怎么可能喜欢大哥!
他的心狂跳不止,和所有人一样都盯着那个泛黄的画本。
随着林清宇翻开了画纸,就看到泛黄的纸张上绘着铅色的人物。
或坐或卧,或行或立。
甚至还有近期的画作。
是他。
就是他。
一张或许会看错,但这么多张,厉明澜可以确定——这就是他。
如果说八年前的画,代表她曾经的喜欢。
那后面几张画显然是近期的作品,画中的自已西装革履,眉眼成熟,不似少年。
这说明阮莞现在喜欢的人,还是自已。
“这画上还真是厉明澜。”
“看来还真是旧情难忘……”
“难道真是阮莞和厉明澜偷情不成,才会诬陷她哥哥的?”
这一次,阮莞成了八卦的中心。
裴白辰长眉挑起,有些怜悯地看向了厉渊。
今天这个局虽然有些纰漏,好在问题不大。
他已经吩咐了人,要把今天这事放到网上,引爆舆论。
厉渊这么骄傲的人,一旦得知自已成了替身,必定会恼羞成怒。
哪怕他喜欢阮莞,这个替身事件也会消磨二人的信任。
反目成仇,是他们的结局。
另一边,林清宇也叹口气,将素描本拿给了厉渊。
“厉总,你自已看吧。”
厉渊接了过来,灯光从他斜后方投射在脸上,一半的五官处在晦暗中。
“画的不错。”他翻了几页,点评道。
闻言,林清宇有些摸不透。
他试探道:“你不生气就好,这虽然是莞莞画的,但也只是因为她八年前喜欢明澜,纵然她今天原本想要和明澜在这个房间里私下见面,但到底也没背叛你。莞莞,你还不快点向厉总道歉,以后也和明澜断了。”
厉渊似笑非笑,“你说这是阮莞画的,而且是她八年前画的?”
“对,没错。”
“有意思。”厉渊弯唇,合上素描本,干净的指尖敲着封底。
上面印着一行执行标准。
众人不解其意。
而阮莞叹息,无奈地看向了林清宇。
“哥,你伪造的这本,的确和我一直用的那本素描本一模一样。”
“但你遗漏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你手中的那本印着的执行国标,是去年才出台的。”
“如果这幅画是我暗恋厉明澜的证据,那我是怎么做到八年前就用上了去年执行标准生产的素描本的?”
林清宇还未反应过来。
裴白辰却额心一跳。
这个素描本是阮莞伪造的,故意等着林清宇偷的。
他们上当了!
第181章
双替身?
此时,厉渊打电话给贺阳。
没一会儿,贺阳就拿着一个本子走了进来。
厉渊接过素描本,问林清宇:“你说的是这本吗?”
这个封皮和伪造的那本一模一样,但并没有泛黄得那么严重。
林清宇脑袋嗡嗡作响,“怎么还有一本?”
他想拿过来。
但厉渊收回了手,狭长的眼尾泄出了一丝厌恶,“别碰脏了。”
他坐在了沙发上,将素描本平摊在双膝上。
一页一页,轻轻翻动。
那价值三个亿的珠宝,也不见厉渊如此小心翼翼。
只见那微微泛黄的纸张上,铅色的笔触细腻,光影柔和,一开始的几幅画还会看到橡皮反复更改的痕迹。
但后面的几张,画得越发得心应手。
尤其是其中一张,也是唯一的水彩画。
少年站在了图书馆的落地窗前。
身后的窗外映着落日和晚枫,异常夺目,却也只沦为了少年的陪衬。
画是画家心灵的载体。
水彩轻盈、温柔,如同少女的梦,爱意流淌。
比起伪造的那本,这幅画充满了感情。
林清宇瞳孔骤缩。
这才是真的!
这才是阮莞八年前画的!
阮莞从来没有喜欢过厉明澜,她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厉渊!
这也就是说,她和厉渊在八年前就认识。
那厉渊也喜欢了阮莞八年吗?
林清宇眼中的不甘渐渐转化成恐惧。
在场,除了林清宇之外,还有一个人格外激动。
是厉明澜。
厉明澜直勾勾地看着那幅画,走上前。
哪怕他和厉渊再像,可到底不是孪生兄弟。
当厉明澜要往下翻页时,厉渊没有阻止他。
厉明澜就这样,机械地翻页,每一页的画都像是锋利的刀,烙印雕刻在他的视网膜中。
很快,他就翻到了在博物馆陈列时,摊开的那一页画。
这幅画只有一双眉眼。
眼尾处,有一颗浅浅的泪痣。
当时厉明澜全然没有把阮莞和厉渊联系在一起,只一眼,就以为画中的人是自已。
可此刻,厉明澜僵硬转头。
在看到大哥的眼尾的确有一枚很浅很浅的泪痣后,他呼吸一滞。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他手指发颤,继续往后翻。
接下来的这一张,是一张穿着迷彩服的速写。
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个白杨树般坚韧挺拔的侧影。
帽檐之下,一双眼睛锋利冷芒,嘴唇抿成直线,通身气质凛然。
而厉明澜因为紫外线过敏,从小到大从未参加过军训。
这不可能是他。
他目光一颤,垂眼看到了画卷落款的时间。
是厉渊大三的九月。
而厉渊是那届新生班导生,负责同专业大一新生的军训,以及带他们熟悉校园。
画上的人,就是大哥。
房间内,冷色的光照在了厉明澜身上。
空气安静如同凝滞,只有时钟滴滴答答的声响。
他紧绷着手指,捏着的画纸如同寒冷的铁片,粘在他的皮肤和血肉。
当厉渊抽走了那页纸,厉明澜仿佛一个失去支点的烂泥,瘫在了沙发上,目光空洞而颓然。
他曾经的自信,在这一瞬间崩塌。
“为什么……”
他声音低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对阮莞道:“你当初不是说喜欢我的吗……”
这个问题阮莞解释很多遍了。
如今当着厉渊的面,阮莞也不介意再说一遍。
“当时,我和厉渊约定,在我高考结束后和他见面,但我没等到他,之后我和同学去ktv,我第一次喝酒喝多了,路过你的包厢门口,把你错认成了厉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