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群星在他的身后盛大璀璨。
——你怎么才来。
——你去哪里了。
——为什么找不到你。
还有。
——想见你。
她的心里涌上了无数的台词。
可溢出唇齿时,就变成了:“模拟卷太难了。”
低沉的轻笑声在头顶炸开,他揉了揉她的头顶,“我教你。”
……
阮莞从未想过,有一天,她曾追逐的人会在同样的盛大落日时,站在她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她举着手机,看着对面的厉渊问,“你刚才说什么?”
“你回头。”
“不,上一句。”
“怎么给我打电话?”
此时,厉渊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秾艳的夕阳映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衬着身后的旷野,如同一卷中世纪的油画。
记忆中略有青涩的少年脸庞,已经出落得凌厉而成熟。
阮莞放下手机,揽住了厉渊的脖子。
“因为,我想见你。”
这一次,阮莞说出了多年前她藏于真心的话。
厉渊墨色的瞳仁放大。
等了一下午的不悦和委屈在这瞬间瓦解,他揽过了阮莞的腰,将人捞进怀里。
“你高三那年有一次晚自习来了江大,蹲在路边哭,你说模拟卷太难了,是来找我的吗。”
阮莞眸子睁大,“你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厉渊收拢手臂,将人搂得更紧,“那天,我也去找你了。”
阮莞一愣。
水眸蒙着雾气,眼泪蓄在眼底,将坠未坠。
在听到厉渊后半句话后,眼泪仿佛潮水,顺着脸颊滚落。
“怎么又哭了。”厉渊语气宠溺。
唇瓣落在她的眉眼,亲去了她眼角的湿润:
“你那天对我哭,我心里想着,不然直接把你抱回家。”
“可惜你当时还太小。”
“不过后来梦里,梦到很多遍,你哭得很惨。”
“元元,我真的等了你很久、很久。”
当年少时的爱意一次又一次被确认,阮莞心口的空缺被填满。
十七岁的阮莞没能等到陪她一起看晚霞坠落的人。
如今等到了。
咸蛋黄般的落日将云彩染成了斑斓的颜色,橘红、鎏金、紫粉,如同宫崎骏的漫画。
厉渊迎着晚霞,席地而坐。
阮莞有些犹豫。
她穿着一件白色短裤,一会儿还得加班,没时间回家再换裤子。
厉渊喉结轻滚,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在阮莞浅浅的惊呼声中,将人按在了腿上。
隔着单薄的衬衫,阮莞的后背紧贴在了厉渊的胸膛上。
体温源源不断传来,厉渊成了她专属的懒人沙发。
阮莞身体紧绷,颈上蔓延着一层薄红。
她手腕撑在两侧的草坪上,想分担自已的重量。
而厉渊拉住了她的手,“不用,你很轻。”
“骗人。”
“真的。你不信,我可以做几组臀桥。”
阮莞想象了那个画面,当即摇摇头:“不要,很奇怪。”
她还是想从厉渊身上起来。
这个地方虽然不会有人来,但总归不好意思。
而厉渊的大手再一次按住了她的腰,声音低哑,“别闹了。”
阮莞眼睫一颤,没再动弹。
落日熔金,暮风阵阵,吹得草地如同麦浪。
阮莞绷直的身体一点点放松,她窝在了厉渊的怀里,静静看着远方的日落。
这边的晚霞坠落山野;
下一个地方,朝阳跃过海面。
阮莞很喜欢看落日。
《小王子》说:“有一天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你知道,悲伤的人会爱上日落的。”
她倒不是享受这份孤独。
而是能在此时感受到宇宙的浩渺,金光和阴暗将天地分割,群山瘦落,河水生锈,人也格外渺小。
她所烦恼的、好似能压垮她的事情也在这一刻变得尘埃般,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只是,从前只有她一个人。
如今——
面前是晚霞,身后是心跳。
她开口,问厉渊道:“你说,现在是不是夕阳最红的时候。”
“不是。”
“我觉得是。”
“那打个赌?”
“赌什么?”
“我赢了,我亲你;你赢了,你亲我。”
“……有区别吗?”
“有。你亲我一下。”
阮莞回头,在厉渊的唇角蜻蜓点水亲了亲。
厉渊唇边勾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了阮莞纤长的脖颈,拇指挑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直到夕阳又红了几分,阮莞的脸也红透了。
夕阳层层叠叠映在她的脸上,眼睫镀上了一层碎金,素净的脸颊染了酒红的光晕,是再厉害的画师也调不出来的鎏金颜色。
厉渊意犹未尽,摩挲着她的下巴。
“宝宝,这就是区别。”
他的声音低沉,融化在漫天红霞中,入耳仿佛是酒渍橘子,甜得在心底融开。
阮莞耳尖攀上红意。
“还赌吗?”厉渊又问。
“不赌了。”
“为什么。”
“你今天话好多,你打扰我看落日了。”
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厉渊听不到她说什么。
只想亲。
流金时刻,厉渊揽住了妻子的腰,在耳边的含糊说了什么。
夕阳渡在阮莞身上,仿佛她也成了夕阳的一部分。
夕阳坠落,浪漫升温。
而不远处,出现了几个黢黑的人影。
第195章
“这是我免费能看的吗”
有人享受落日。
有人则在落日中面临索赔。
一个小时前——
《一起种田吧》节目组到了晚餐时间。
嘉宾和房东一起共进晚餐。
昨天许桃“毒害”裴白辰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裴白辰今天在镜头前感谢了许桃,称救人无罪,她不应该被过度苛责。
许桃感动得都要哭了。
直到沈枝枝出现,双手搭在了裴白辰的肩上,坐在了餐桌前,以女朋友的身份感谢了许桃。
裴白辰微笑,将剥好的虾放在了沈枝枝的碟子里。
观众磕没磕到,不知道。
但许桃暗暗咬牙。
要不是沈枝枝命好,成了裴白辰童年的救赎,怎么会成为裴白辰的女朋友?
如果让她早点遇到裴白辰就好了,以她的美貌,加上昨天对裴白辰的救命之恩,他应该喜欢自已才对。
说实话,沈枝枝长的,太一般了。
如果美貌评级,她的美貌是第一梯队。
阮莞和黎莉勉强算是第二梯队。
那沈枝枝,根本就不在这个梯队里。
一顿饭下来,看着对面腻歪的两个人,许桃气都气饱了。
祸不单行。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来到了村子,要见许桃。
男人宽肩窄腰,西服笔挺,虽说模样不及裴白辰十分之一,但放在普通人中也算是一个大帅哥。
男人开门见山:“许小姐,我来找你签字。”
许桃心中一动,捋了捋头发:“没想到会有粉丝找到这里,不过来都来了,我可以给你签一个名,但以后可不许了。”
节目组:“?”
蠢货!这个蠢货!
贺阳唇角一抽,拿出了一份赔偿合同,“这是阮氏药企估算了昨天药田损失,拟定出的赔偿文件,请许小姐签个字吧。”
许桃:“?”
[好尴尬啊~]
[许桃的脑子真的不用去看看吗?]
[这个小哥哥好眼熟,是厉渊身边的总助吧?]
[出现了!霸总文学里的最强总助!]
“……”
昨天许桃偷药的事情还没处理,厉渊现在持有阮氏的股份,加上明空集团有着最强大法务部,所以这件事交给了贺阳。
许桃心想:中药就算再贵,也贵不到哪去。
她阴阳怪气,“阮小姐还真是精、打、细、算。”
她将合同扔到一边,拿出了手机,“说吧,多少钱,我现在就转给你。”
“500万。”
“……夺少?”
“这已经是考虑到许小姐救人心切的心情,开出的友情价,不然价格更高。”
“几株破草,你们宰人啊!”
“许小姐,注意用词。”贺阳态度一冷,“赔偿合同里详细告知了培育改良草药的花费,如果你不认可,我司会正式提出起诉,届时赔偿金额就不是500万这么简单了。”
贺阳冷下,十分骇人。
许桃颤抖地翻着合同,差点晕死过去。
这次,网友没有站在她那边。
[活该!]
[干得漂亮!]
[昨天阮莞再三说明,这药草不能拔,但她偏要手欠!怪谁啊!]
[没错,从裴白辰因为过量过敏就能看出来,阮氏培育的中药有些东西!要是我,我能让她赔的倾家荡产!]
“……”
此刻,江颂也来了。
他是来找沈枝枝比赛的。
沈枝枝早就想好了办法,不过此时,许桃这件事情给了她新灵感。
许桃作为一个乍红的素人,500万是她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钱,已经破防了。
再也不见平日里的假耿直、真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