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江颂要和她比赛,她为此特意看了地图。
没有人能一次性越过两个断崖!
就连江颂都不可能。
何况是阮莞。
头盔之下,沈枝枝唇边勾起,拧紧油门。
这场比赛,她赢定了!
江颂再也不能质疑她不是当初山火救援的那个女孩了!
导播已经切换了无人机拍摄的镜头。
此时阮莞已经来到了第一个断崖前。
头盔之下,她深吸一口气,站在了脚踏上,减缓车速,做好了俯冲姿势。
三、二、一。
那抹蓝光冲下悬崖时,轮胎和碎石一同滑落。
惊险,陡峭。
呼啸的风像是刀刃,劈在身上,失重感席卷着全身。
车轮腾空,又重新落下咬住地面,震得后脊发麻。
表面松散的黄土像是泥石流,在颠簸中,不断抖落。
阮莞手肘打开,控制着自已和车身的稳定和平衡。
滚动的轮胎掀起漫天黄土、碎沙。
“成功了!”
“成功下来了!
监视器前,所有人在松了一口气之余,无不振奋地睁大了眼睛。
厉渊抬起光,眺望着黑夜中那抹蓝色。
他知道,元元能做到。
直播间中,弹幕沸腾。
[有救了,是泥巴佬!]
[我的妈呀!阮莞是来真的?]
[我承认,是我刚才太大声了!太帅了吧!]
[下坡姿势是对的,压低身体,收杠杆作用力变小,更平衡。]
[怎么说呢,我之前也喜欢玩越野,但不建议没有基础的人入门,轻则换车,重则人大修。]
[阮莞太稳了!我都要爱上她了!]
“……”
平行赛道上,沈枝枝没有看到那抹蓝色,还以为阮莞出事了。
她心底无限快意。
但脸上做出了担心的表情,在无线对讲机里喊话:
“阮小姐,你还好吗?要是我早知道你为了赢我,冒险走那条线的话,我不会同意你让给我三分钟的!

她话音落下,就在前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蓝光。
是阮莞的车!
她竟然在自已的前面!
瞬间,沈枝枝刚才说出去的话像是巴掌,全都扇在了她自已的脸上。
而阮莞并未在盘山道上行驶多久。
就仿佛她出现只是为了让沈枝枝看到。
亮蓝色照亮夜幕,阮莞再一次来到了一个断崖前。
比起上一个土石坡。
这是一条小溪河床。
很滑。
“你不要命了吗?”山顶,在导演的监视器里看到这画面时,江颂打开了通讯设备,想要阻止阮莞。
阮莞并未回答,只一味冲下断崖。
江颂要疯了。
苏童安攥紧了手指,竟不敢再看。
裴白辰的心也随之提起,他从未想过,阮莞会和“疯”这个字扯上关系。
江颂抓住了厉渊,“你劝劝她!”
厉渊摇头,“我尊重她的选择。”
“万一出了事,她会死的。”
“她死,我和她一起死。”
低沉的声音通过电流钻进耳中。
阮莞心口一震。
分不清是心跳,还是引擎的轰鸣。
*
此时,全部的无人机都去抓拍阮莞了。
一路上,盘山道两侧的横幅标语不停在眼前飞逝。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用火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谁烧山,谁坐牢。”
沈枝枝暗暗咬牙。
她打算执行她最开始的方案。
只见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打火机,在暗夜中,悄无声息地点燃了干燥的植被……
她原本想制造一个小火灾。
因为救火,而不得不放弃比赛。
当她停下了车,打算等火势稍稍大一些,用提前备好的水源灭火时。
一阵大风刮过。
瞬间,风急火燎,滔天的火焰以燎原之势,熊熊燃烧,势不可挡。
水!
可哪有那么多的水能灭火?!
沈枝枝双膝一软。
更可怕的是,她的油箱是满油。
一旦火势烧到了车上,后果不堪设想。
越慌,越乱。
她的双臂竟然连撑着摩托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了,全完了……”
第198章
是她,不是沈枝枝
黑烟呼啸,盘旋在夜空之下。
山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着,山顶的众人也看到了火势。
节目组工作人员吓得脸色惨白,立刻报火警,并操控着无人机去查看沈枝枝的状况。
透过密实的黑烟,就见沈枝枝弃车逃跑的背影。
“快挪走摩托车!”
江颂对着讯通麦克风大声道。
沈枝枝选的这款机车是大排量的,一旦油箱里的油遇到了明火,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耳机里的声音,沈枝枝脚步一顿。
可旋即她装作没有听到一样,只顾着离开火海。
她没力气管摩托车了。
她只知道要是自已不赶紧离开,就会被爆炸的油箱波及。
看着落荒而逃的沈枝枝,江颂攥紧拳头,指尖因为用力泛着青白色,近乎捏碎了对讲机。
“沈枝枝!”
“你听到了,对吗!”
但沈枝枝跑下山的速度更快了。
江颂眼底浮出了茫然。
曾经那个火场逆行,参与了全程救火的沈枝枝,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懦弱、贪生……
江颂瞥见了节目组还有一辆摩托车,想也不想骑了上去。
她不肯挪,他去挪。
众人都明白了江颂的意图,让开了一条路。
只有许桃像是受了刺激,尖叫着拉住了江颂的车,“我也要下山!你不能只顾着自已逃命!”
江颂额头暴起了叶脉似的青筋,一脚踹在了许桃的肩膀上,启动了车子。
最快的路是阮莞飞跃的悬崖。
但江颂没有把握。
短暂犹豫后,最终选择了盘山路,冲进火海。
另一边,火光映亮了厉渊的侧脸。
他拨通了贺阳的电话,沉声吩咐:
“你立刻去山下找阮莞,务必把她带回村子里,别让她再上山。”
*
此时,阮莞已经完成了第二个下坡,马上就要到达终点。
而当草木烧焦的味道透过防护头盔,钻进阮莞的鼻腔时,她猛地刹车,轮胎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后视镜中里,天空烧成了猩红色,弥漫着诡异的黑烟。
她猝然回头。
着火了。
厉渊和黎莉还在山上。
十年前,她曾瞒着家里人,参与了江城山火的救援,如今
依旧历历在目。
当即,阮莞调整了车头。
“太太!”贺阳的声音及时响起。
他拉住了阮莞的车,“山上起火了,灭火车正在来的路上,厉总吩咐我先带您回村子。消防员很快就会来,厉总他会平安的。”
阮莞摇头,“不,我是去救火。”
在外祖掌舵阮氏时,山顶曾建过一个水库,关键时刻可以开闸放水。
她一字一句对贺阳道,“松开。”
贺阳摇头。
“抱歉了贺助。”阮莞毅然拧动了油门。
贺阳朝前踉跄几步,摔在了地上,却也顾不上起身,而是立刻打给了厉渊。
“厉总,我没拦住。”
“太太上山了。”
厉渊挂断电话,周身浮出危险的气场。
下一秒,有力的手臂拎起了导演的衣领,像扔垃圾一样将人从操控台前拎起,自已操作着仪器,将镜头切换到阮莞身上。
无人机镜头下,阮莞的摩托车来到了河床之下,打算原路返回。
这种地势虽然没有第一个陡峭,但更加危险。
夏日里的雨水会通过这个路径,蜿蜒缓慢地向山下排水,因此河床上的石头很滑。
很多摩托车爱好者会挑战这种地形,但往往是十个人里有一两个能顺利登顶。
这还是在有防护的前提下。
透过镜头,看着那抹快速移动的蓝点,厉渊太阳穴突突直跳。
[阮莞疯了吧!]
[太危险了!莞莞,快回去!别上山!]
[和沈枝枝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场火来得太诡异了,而且是在沈枝枝附近起火的,沈枝枝不清楚起火原因吗?]
[阮莞脑子也不清醒,她上去也没有用,这不是添乱吗!]
一阵黑烟弥漫着镜头,遮挡了视线。
隐约间,看到那抹蓝点在攀到最高点时,重重地坠了下去。
监控器前,集体发出了惊呼。
“啊!”
“天啊,阮莞掉下去了!”
苏童安心脏一滞,捂住了眼睛。
黎莉眼泪顺着眼眶落下,手脚一片冰冷,“都怪我……我应该拦着她比赛的,是我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