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怪这场雨 > 第49章
  邵贺新在电话那段回答:“是,就是经常跟我?们一块玩那个叫任宽的。”
  “他和我?生日挨得很近,就在今天。”
  “我?最近有点忙,忘了约你时间,是不是问得太晚了?你今晚有空吗?”
  “他包了一个酒店高层餐厅的大包厢,那家?餐厅的菜我?记得你挺爱吃的。”
  “不去宰他一顿可惜了哦。”他说着,低沉的笑声传来?。
  对方爽朗的笑从听?筒传出,震得她手心发痒。
  虽然这几年一起玩,和任宽的关系尚可,童云千还?是谨慎问:“但?其实我?和他不太熟……不请自来?去人家?生日会?蹭饭,会?不会?不太好?”
  “没关系的,他那人朋友多?得自己都认不全?。”
  邵贺新口?吻松弛,给她足够底气?:“而且你跟我?的关系他又不是不知道,敢对你有意见,我?先教训了算。”
  童云千放心下来?,“那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晚上我?带着礼物去。”
  “不用买太贵重的,是个心意就好。”他嘱咐。
  …………
  晚上童云千去经常光顾的手作店买了陶瓷茶杯套装作为生日礼物,按时抵达任宽的生日聚会?。
  正如邵贺新说的,任宽那个人本就纨绔,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生日会?到底来?了多?少人他都没个熟,里里外?外?偌大一个多?空间的娱乐包厢不知道人跟人,塞进来?多?少蹭酒蹭饭的。
  至于礼物他就更不在乎了,童云千带着礼物到场的时候,他就简单招呼了一句,不等她介绍,他看都没看一样就知会?她礼物都扔一堆就行,等聚会?结束会?有司机负责打包一块拉回家?。
  这么多?礼物估计送回家?以后也?是随便找个储物间一堆,等什么时候有闲心了再拆。
  她看了看拎着的礼盒,似乎明?白为什么贺新哥说“不用买太贵的是个意思就行”的意义了。
  生日聚会?上的人都是任宽的交际圈,一眼扫去面熟的人不太多?。
  出席这种场合她习惯性先找邵贺新,默默跟在他身?边会?自在些。
  童云千一边找一边往包厢里面走,在包间调酒师在的酒吧处看见了他的身?影。
  她松了口?气?,刚抬腿,步子又猝然顿住。
  视线所及之处,邵贺新身?边的位置已然被占据。
  朱盼穿着miumiu的秋冬套装,懒怏怏翘着腿,丝袜的细闪在灯束下划过微光。
  她理所当然坐在邵贺新的身?边,端着鸡尾酒的姿态优雅,交谈中笑靥灿然,无形中散发魅力。
  童云千的目光略有迟缓,因为突然停住,又被后面推着餐车的服务生擦身?撞了下。
  “不好意思。”服务生惊慌。
  她赶紧摆摆手,差点以为自己的心声流出来?了。
  不好意思……
  她的不好意思,是对刚刚自己一瞬间的愤懑的羞愧。
  看见朱盼在他身?边,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自己的位置被鸠占鹊巢了。
  真是不知羞。
  这里八成的人都知道朱盼是认识邵贺新最早最亲密的发小。
  鸠占鹊巢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如果朱盼小时候不被父母带出国,她和贺新哥的关系,放在如今怕是根本都不存在。
  童云千抿唇,掩饰自己难堪自卑的情绪,放弃走到邵贺新那一桌硬凑的念头。
  正巧,隔壁桌有个女生认识她,喊了她的名字。
  童云千如释重负地加入隔壁桌的社交,自觉地坐在邵贺新,朱盼和任宽这些人为主角的圈子之外?。
  这一桌基本都是女生,喝酒吃东西时的话题无非围绕着那几个,从旅游到美妆,最后莫名奇怪拐到恋爱上,八卦不断。
  童云千喝着果汁,勉强以微笑参与?进她们的闲聊。
  “哎,邵贺新和朱盼什么情况?”有人问她:“他俩到底谈了没?”
  童云千眨眼,如实说:“我?不太清楚。”
  另一个女生A啧啧:“不是一直说他俩是一对吗?不过这种似谈非谈的暧昧状态旁观者看着还?真是……怪怪的。”
  “也?不知道是谁不愿意捅破窗户纸,真没劲!”
  “不过按照他俩家?里情况,就算各玩各的过几年估计也?会?结婚的。”女生B打包票。
  女生A把偷看隔壁桌的目光挪回来?,扑哧一笑,毫不收敛地开玩笑:“我?看是朱盼更爱一点,你看看她那个样,说三?句话两句话的时间眼睛都在邵贺新身?上。”
  “而且她往邵贺新身?边那么一坐,你看今晚玩这么久了,哪个女生赶去搭话啊。”
  “还?没有女朋友的头衔倒是先起范了。”
  她们就坐在隔壁桌大胆谈论朱盼,童云千缩在一边捧着果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她们突然扯上自己问东问西。
  就在这时,邵贺新那一桌忽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扎在其他地方玩的人都齐刷刷回头看过去——
  “自己抽的牌不许赖账啊!”任宽举着大冒险的卡示意邵贺新。
  邵贺新一脸无奈,明?显有些抗拒。
  但?坐在他身?边的朱盼却笑意坦荡,略有期待地看着他。
  “快亲!亲脸也?行啊贺新!自己抽的牌又扭捏就不是男人了!”朋友们起哄。
  “实在不好意思亲个脸我?们也?算你完成了!”
  邵贺新主动给自己满了酒,似乎要认输罚酒三?杯。
  结果他的酒杯被朱盼夺过去两口?饮尽,还?故意用唇印压着他喝过的地方。
  她喝完酒,眼里尽是对他势在必得的自信,俏皮道:“我?同意,不许你耍赖。”
  周围瞬间爆发更激烈的欢呼。
  邵贺新两手空空窝在软皮沙发里,眉眼松弛又无奈,始终震震笑着,看不出是迎是拒。
  周围越来?越多?其他桌的朋友跟着起哄,不看他俩当众接吻誓不罢休。
  童云千望着他们的目光迷茫又发空,端着果汁坐在喧嚣之外?。
  邵贺新表情,似乎马上就要被劝动了般,她不想亲眼见证马上要发生的场面,起身?流露仓促地往包厢外?逃去。
  …………
  出了包厢外?面冷冽通透的空气?扑面而来?,消解她难以克制的胸闷。
  朱盼出现后,她对邵贺新的情感愈发复杂痛苦起来?。
  他们一次又一次亲密的画面刺激她所剩不多?的耐心。
  这份酸楚迫使她恨不得立刻向邵贺新表白,然后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
  可是一看见朱盼,她仿佛就能预见自己告白的结局。
  童云千拍了拍脸,走向走廊的卫生间。
  在盥洗盆撩了好几把冷水,她才渐渐从仿佛钻进死胡同般的苦恼中短暂脱离出来?。
  盯着不断流动的水柱,童云千不断地幻想自己走后包厢里发生的画面。
  贺新哥会?顺从大家?的起哄去吻朱盼吗?
  说他会?,他绝对不是会?以这种方式占女生便宜的人,他是个很绅士很有边界感的人。
  可是说他不会?,邵贺新对朋友是几乎没有脾气?的老好人,不管是什么要求,稍微劝一劝他都能成功的样子。
  而他对朱盼,也?并不仅仅只是当朋友看待吧?
  此刻邵贺新的温柔随和反而成了童云千无法定义他的致命缺点。
  她又捧了把水浇在脸上。
  不要想了,既然已经跑出来?,里面再发生什么都不要再去关注。
  出了洗手间,童云千走到不远处的备餐桌翻开备用的餐单,打算再点个甜品。
  她翻阅着,这时远处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一男一女的对话声在走廊响起。
  “邵贺新!邵贺新等会?儿我?呀,正好我?也?想醒醒酒。”
  童云千听?出朱盼的声音,呼吸一滞,抱住餐单转身?躲在拐角墙边,偷偷听?。
  走廊这边。
  邵贺新停住脚步,回头,实在被磨得没脾气?:“你还?要跟着我?去男厕不行?”
  朱盼撅嘴,后退两步靠在墙上,目光试探又不满:“你刚刚为什么不照着大冒险做?”
  “你还?想我?当着那么多?人……?”邵贺新表情难解,抬手顺了把额前的碎发,叹气?:“关系再熟也?不能那么随便。”
  “那像什么话?”
  “真心话大冒险不玩刺激的就没意思了不是么?”朱盼踢了踢靴子,得寸进尺地主动进攻:“而且,我?没觉得你占便宜,你怕什么?”
  她抬眼,笑意中带着某种暗示:“邵贺新,我?们这种关系到了这个地步,不管发生什么都是顺其自然的。”
  “不是吗?”
  童云千听?到这里,没忍住悄悄探头出去看。
  这一眼,正好看见朱盼凑到邵贺新面前,踮起脚尖,将嘴唇送向他——
  而他没躲。
  心跳陡然踩空,大脑嗡的一下,她半边身?子发麻。
  不巧她身?后正好有服务生经过,看见她抱着菜单贴在墙角,疑惑关心:“您好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童云千吓了一跳,慌乱间碰到餐车晃得瓶瓶罐罐当啷作响。
  邵贺新及时反应偏了头,眉头忽折,望过去。
  完了!被发现了。
  童云千把菜单塞给服务生,像逃命一样拔腿跑走。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怕在这种时候和邵贺新碰上。
  别?让他发现自己,不要。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种尴尬场面。
  慌忙之中哪有时间去规划路线,她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结果在冲到下一个转角的时候猝不及防和走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对方身?形高大像堵温热的墙,童云千撞得脑门作痛,抬头,对上邵临阴郁的双眸。
  …………
  三?分钟以前,他走在前往会?所的路上。
  并不是给任宽庆祝生日,而是邵贺新给他微信,说自己已经喝了不少酒,要是他在附近就过来?吃口?饭,然后把车开回去。
  邵临对这种富二代凑头狂欢撒钱的聚会?没兴趣,没说一起吃饭,但?答应过来?开车。
  他走进会?所,正打算找邵贺新拿车钥匙,这时候接到了赵姿的电话。
  “关于上次调查您在国外?遇袭的背后出资人,好像有了新的头绪。”
  “之前跟您汇报的进度是——因为目前只有一个凶手被捕,信息有限,但?是通过这个人的资金往来?的通讯记录来?看,确实是国内的人。”
  “我?们排查干扰信息,通过资金往来?的开户人,电话卡的所属IP地址,使用人等等确定……”
  他握着手机听?对方迟迟不说话,疑惑:“确定什么?”
  “继续说。”
  赵姿口?吻艰难,最后慢慢磨出那个名字。
  “是……邵贺新先生。”
  “无论是多?次和凶手有资金往来?的银行卡,还?是多?个用于联络的电话账号……都跟邵贺新先生脱不了关系。”
  “虽然很难想象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相关记录已经转发到您的邮箱,现在想问您……还?要继续查吗?”
  邵临相信赵姿和背后调查团队的能力,基本不会?出错。
  就是因为信任他们的能力,才对这个答案难以接受,又觉得荒唐至极。
  他握着手机,一瞬间想起十年间兄弟俩相处的各种画面。
  一开始被接回邵家?,没人待见他,尊敬的表面下是万般嫌弃。
  进了人人艳羡的邵家?,却让他比前十四年的人生过得还?要孤独残酷。
  唯独邵贺新。
  不管他碍于本性多?么难以接近,邵贺新永远都用笑脸迎他,关心他,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的叫着。
  这个同母异父,原本应该视他如敌人戒备的弟弟,是整个邵家?唯一一个真心对待他的人。
  真心吗?
  邵临对这个词写上一个问号。
  邵临挂了电话,垂下阴冷的双眼,紧攥拳头走向包厢。
  邵贺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对他动手的。
  是最近几年,还?是从一开始?
  多?年的摸爬滚打早已令他变得无坚不摧。
  可亲兄弟的背后一刀,精准又冷漠地刺穿了邵临的盔甲。
  他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需要。
  邵家?的富贵,泼天的权财,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明?明?他什么都不要了。
  怎么这些人……
  邵临气?得勾出一抹笑。
  连活都不许他活着。
  满胸腔的怒火烧着,邵临大脑反反复复都是杂乱不堪的头绪。
  赵姿汇报的调查结果,对邵贺新愤怒,失望,疑惑。对调查的存疑,猜测。
  再到对自己做不出决策的自嘲。
  这些混作一团像黏糊的爬虫,一点点啃噬他原本清晰的逻辑思路,霸占他的头脑,拱火,让情绪化放大到极致。
  就在这时,邵临转角猛地被个又矮又软的人撞上。
  邵临犀利掀眸,对上童云千慌乱湿红的桃花眼。
  阴鸷暴动的情绪忽然被凝固住。
  看见他的瞬间,童云千眼眶里积攒的委屈一下就掉了出来?,泪珠不经酝酿断了线似的。
  邵临拧眉,“怎么了?”
  她掉了两串眼泪,摇头,对他咧开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