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怪这场雨 > 第102章
  他眼梢猩红,用力去?控制她的自毁行?为:“童云千!你看我,你看着我。”
  童云千挣扎之间回头,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的青肿伤痕,呆住。
  她睫毛倏地一抖,“啊!你……”
  手伸向他脸时,掌心?一松,核桃骨碌碌掉在地上。
  “脸……”童云千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唇瓣张张合合,说着不利索的话,蓄满泪光:“谁你,打,你打……脸,伤,伤疼啊……”
  酸苦涌上了邵临的喉管,他压着胸膛的酸胀,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牵起唇线:“不疼,没事儿。”
  “不是被人打的,谁敢打我啊?”
  童云千的表情透着理?解障碍的木讷,不断摇头,以此告诉他自己听不懂。
  哪怕言语不通,她仍然能透过他的笑,辨别出他的勉强和谎言。
  童云千红着眼睛使劲摇头,哽咽啜泣起来。
  “疼……你疼……”
  “我不想……不好……”
  邵临用掌心?的温度捂着她冰凉的小手,“没事,我真没事。”
  童云千悄然偏开头,看向窗外,静静地飘出字音:“如?你,你爸,不出……”
  “你妈,妈,她,他们……”
  “恨……恨啊……”
  他听到这个,垂眸克制:“对不起。”
  她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垂在半空的发尖微微抖动。
  “我,是我把,把酒……”
  “邵临。”她完整地呼唤他。
  邵临一怔,抬眼看她。
  她回头,扯出难看的,甚至不算笑的笑:“我害,害,死。”
  “妈,我妈妈。”
  童云千僵硬地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艰难又拼命地把话说对:“我,我不……”
  “病,我……”她越急越说不好,又冒出了想殴打自己的暴力冲动。
  邵临看着这么可怜的她,想起童辉说的那些话。
  【都是因为你们!】
  【我不能让云千再有任何受刺激的可能。】
  【窦安国逍遥在外,说不定哪天又想办法来骚扰云千,你们邵家?位高?权重,我们走还不行??】
  【我要带她去?新西?兰,如?果她喜欢外面?,我不会?让她再回来了。】
  【她太?内疚,只要看见你们,肯定会?想起她妈的事,你信不信她见了你情绪绝对会?崩溃,你不要再出现了!】
  【云千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疗养,这一次她还能不能完好无损的恢复,谁都不敢说。】
  【你和云千的事,不管我是她舅舅还是她爸爸,都不会?再同意了。】
  【云千跟谁在一起都好,就?是跟你这个邵家?人,你这个濮成?的儿子不行?。】
  “我听着呢。”他一颗心?不断下坠,扯着唇角,“你慢慢说。”
  童云千拍拍胸口,哽咽:“我生……病了……”
  “临……”
  “邵临……”
  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往下滚,嗓音颤抖变调:“我不能……能……”
  因为你的父母,我的生父,还有我。
  所有人都是我妈妈的死因。
  我恨。
  恨有关邵家?人有关濮成?的一切。
  更?恨我自己。
  都怪我,都怪我。
  你看,你又因为我受伤。
  我只会?是你的拖累。
  “爱。”
  “不能。”
  “爱你,了。”
  邵临,我害死了我妈妈。
  邵临,我生病了,我不能爱你了。
  童云千努力拼出来的话刺在他汩汩流血的心?口,使劲地钻,磨。
  疼得?他五脏六腑都麻了。
  邵临的眉梢猛地抖动,缓慢将?视线垂下,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童云千捂着胸口一个劲地喘息,酸痛得?缺乏氧气,下定决心?用最?残忍的方式斩断这一团乱麻。
  她不愿面?对,她只想逃离。
  “我想,我们,别,我们……”
  邵临揉着她僵硬的手指,猜到她要说什么,立刻试图扯开话题:“你前天给我听的那首歌,”
  想用自己的声音打断她的发言。
  “你说特别喜欢,我学了一段。”
  她孤零零掉着泪,看着他苍白难懂的口型,坚持说着自己的。
  “邵临……我们,分,你听我……”
  “你说我小气,不愿意让你看我唱歌什么样。”
  他勾起的唇角有些抖,“我现在哼哼两句给你听呗。”
  邵临的声音条件很优越,哪怕没有唱歌的技巧,慢慢哼唱的味道也很吸人。
  「我要替你收集笑容」[2]
  「怕未来,快乐变得?贵重」
  「要是少了我」
  「你有多寂寞」
  童云千情绪已然激动到红线边缘,痛心?和愤怒双重挤压之下,捂着耳朵尖叫。
  “邵!你听!!我……呜呜……啊!!”
  “啊啊!!我让你!别你,别唱了!呜呜……”
  他唱得?僵硬无比。
  「恨不得?把明天没收」
  「让你永远不会?变痛」
  「专注的爱?*?
着我」
  邵临坚持唱完后,忽然低下了头。
  不让她看到他蓄满猩红的眼。
  “好。”邵临轻吻她的手背,扯着沙哑至极的声线,替她把要说的话说完——
  “咱俩分手。”
  “你别哭,我滚。”
  童云千崩溃的情绪戛然,眼梢怔开,泪珠挂在下巴。
  忽然,明明白白地听懂了这一句。
  最?后,她看着他放开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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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开手那天起,全世界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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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雨’卷结束]
第72章
当我们不在一起
“咱俩过分的是谁?”……
  Blame:72.
  童云千顾不得什么被抓的尾随流氓,
也顾不得眼前的前任男友是自己项目的顶头投资方,甩着挎包往他身上砸了好几下。
  邵临一开始任由她打,直到她真使了吃奶的力气,
挎包上又有柳丁,扎得他暗然“嘶”了一声,蹙眉后退。
  童云千趁机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
矮跟鞋在石板路上咚咚咚地飘远。
  他驻足原地,
略有不满的呼唤响起。
  “童云千——”
  她听到这一声后脊抖了抖,
跑得更快。
  甩开他以后,她像被牛鬼蛇神?追着一样窜出那?条巷子,绕了好几条街,确定不会有人追上来才敢松了口气,拿软件打车回公寓。
  上了出租车,童云千一颗摇摇晃晃的心终于落了地,
一团浆糊的脑子也重新恢复正常运作?。
  她弯腰,
捋了一把跑乱的黑发,按住酸胀的眼梢。
  邵临这张脸的出现,就像一卷录像带,
强势地拉着她回放重映过?去的每一幕。
  她本以为自己能悄悄地来,
再无人知晓地悄悄走。
  结果崇京这座城市就像在故意跟她的愿望对着干,
从飞机落地开始,
偏要把一切往最心乱,
最难以收场的方向引。
  亏她事先还像做贼心虚一样,托人到处打听管着这一次慈善展览的eclipse领导到底是哪个总。
  邵临的突然出现,让她偷偷做的这些显得无比滑稽,徒劳费力。
  车窗外飞梭的路灯光点在她脸上从前扫到后,
刺得童云千靠着车窗眯起了眼,假寐起来。
  这些年故意将自己浸泡在忙碌中,都快忘了这种被一个人牵制情绪的感觉。
  本以为能克制得很好,结果对他的所有感触就像根本没有四年之隔,一对视,理智就不自觉地噼啪炸开。
  睡不着,童云千睁眼,只能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橘子,开始一瓣瓣地剥。
  四年前,刚抵达新西兰休养的时候,她情绪非常崩溃,几乎比小时候闹得更激烈。
  每次她看?到家人哀愁的表情都自责不已,可是当症状一发作?,她又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身体?被自己折腾得越来越差,后来在持续的高烧几乎恶化?成?了肺炎,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半睡半醒时忽然做了个荒诞的梦。
  梦里她梦到那?个曾经跟她讲述自己创业理想的混球摇身一变成?了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他西装革履,被众人钦羡,她站在人群之中,纠结许久还是开口喊出他的名字:“邵临!邵临我在这儿!”
  邵临目视前方,在所有人的掌声中踩着红毯往前走,她的呼唤逐渐被淹没。
  他似乎听到有人叫自己,往她那?边瞥了一眼。
  童云千敢确定他看?的是自己,可明明看?到了她,邵临却跟看?个陌生人一样,轻飘飘把目光收回,继续往前走。
  而在红毯的重点,有一个珠光宝气穿着礼裙的靓丽小女人走到他面前,熟稔地挽住他的臂弯。
  那?个人长着一张娃娃脸,虽然醒了之后她记不清对方的五官,却仍然记得是张很可爱精致的脸。
  娇小,灵动?,纤细。
  就像……曾经的自己。
  童云千急切又失落地看?着邵临神?态纵容地对待她,最后牵着她进了富丽堂皇的宴会厅。
  而她却被拦在外面,一回头,玻璃墙的倒映下——她看?到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自己。
  灰头土脸,眉眼自卑,整个人一点光采都没有。
  梦醒了之后,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大脑空空,满是邵临漠视她的眼神?。
  之后她便积极吃药退烧,然后积极地配合神?经科和心理科的医生治疗自己的失语症状。
  剥核桃和剥橘子,是她那?时候的康复治疗之一,也是她排解焦虑的习惯之一。
  哪怕分隔千万里,哪怕他不知道,她仍然想好好活,哪怕……是为了机会微乎其微的重逢。
  想到这里,童云千剥好了手里的橘子,细密如丝的睫毛垂着,划过?自嘲。
  她掰了一块橘子放在嘴里,酸涩顿时冲入味蕾。
  两年前,她读研随着学校在美国办展,巧合他参加当地的一个ai科技发布交流会。
  童云千原本不知道两人阴差阳错到了同一个地方。
  结果到了现场路过?他们那?个大展厅门口,突然听到传来他用话筒传出来的嗓音,这才意识到——机缘巧合的重逢依然降临。
  她呆在原地,脑海嗡嗡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