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很快就被他打晕倒地了两?个。
地面的?灰尘逐渐被血掺和?成了一片骇人的?泥泞。
山林中烧着野火,
房子里打斗激烈。
童云千睁眼,看见?一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钢棍,眼见?就要往邵临后脑勺抡——
她咬着牙站起来,
向他冲去——
因为?双手被绑着,
童云千只?能豁出命去用头撞他。
人在生死时?刻爆发的?潜力无人能够想象,
高大凶狠的?男人没有防备,
被童云千用头槌一下子撞倒在地。
邵临抓着面前这?人脑袋往地上猛地砸了两?下,
这?才有时?间回头,对上她伤痕累累的?脸和?发亮的?眼睛。
童云千看见?他浑身满脸的?伤,顿时?心酸得四肢抖起来。
他又因为?她伤成这?样。
在这?种搏斗场里,身体本?能比脑子还要快,
邵临立刻捡起手里的?刀爬起来,冲到她面前把捆着她双手的?绳子砍断。
“邵临,咳咳咳……”童云千捂住嘴,看着屋子里逐渐浓起来的?黑烟。
“别说话,先走,火要烧进来了!”邵临拉住她的?手,目光如鹰,一脚踹开一个倒地不起的?打手。
刚刚被童云千头槌撞开的?打手喊着冲上来,邵临回头一刀划破他的?胳膊,打手惨叫一声?,童云千艰难地捞起地上的?散乱的?酒瓶子,一闭眼往上砸了上去——!
啪嚓!
啤酒瓶在打手脑袋上开了花。
危险之际,邵临看到这?一幕还是没忍住勾起了唇。
“行,算你出师了。”
“快走!!”童云千头一次真枪真刀地伤了人,浑身不得劲,可是求生的?欲望却让她变得果断又狠辣。
童云千和?邵临互相搀扶着往门口跑。
就在他们都要跑出屋子的?时?候,一声?怒骂突然传来,他们都没有防备,童云千一回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的?窦安国用刀正正从邵临的?背后刺入,暗红的?血瞬间溅了出来。
轰——
童云千大脑空了。
刀子扎进了他的?腹部背面的?右上方,被捅伤的?邵临一时?间僵在原地,嘴里溢出一声?痛苦的?隐忍。
“云……”
“啊!!!”重演的?悲剧将心脏炸开,童云千含泪疯叫。
她疯了,不顾后果地将手里带着尖锐碎茬的?半个酒瓶刺进窦安国的?肩胛。
本?就是撑起最后一丝力气?的?窦安国被刺伤,嗷嗷叫出来,松了手连连后退。
童云千抓着他的?衣服把他重新推回屋子里,将人按在墙上打。
即使她知道,面前这?个人已经没有反抗和?攻击能力了,但是,时?隔十几年,这?个人竟然能连着两?次用刀子伤了她爱的?人。
连着两?次啊。
“我打死你!!去死啊你!!”童云千挥着巴掌,疯了一样地抡他耳光,看着窦安国被自己打得满脸出血。
如果说她只?求自己解脱的?精神弑父是在小时?候,或者?在四年前。
那么现在,她就要直面这?个恶魔,亲手斩杀这?个恶魔,把新仇旧恨,全都加倍地讨回来。
她妈妈的?疼。
还有邵临的?疼。
童云千抄起旁边的?刀,把窦安国两?次持刀伤人的?这?只?右手按在墙上,下一刻,她咬着后槽牙,猛地将刀笔直扎了下去——
这?一刀,直接捅穿了他的?手背扎进墙面。
窦安国痛不欲生:“啊!!!”
“啊!!!!!”
她回忆着在梦里,母亲被刀子钉在墙上的?模样,如今,照本宣科地把窦安国也钉在墙上。
她亲手拿着刀,刺穿了他这?只?杀人的?,弑妻害女的?右手。
童云千后退一步,只?觉得精疲力竭,只?留给他一句。
“会下地狱的只有你一个。”
她转身跑到门口,看到邵临已经自己走出了好几米远:“邵临!!邵临你没事吧!!”
邵临腹部晕开了一大片血红色,步伐踉跄,看她跑过来立刻攥住她的?手,说话已经哆嗦了:“走,走……”
“这?房子马上就要烧了……”
童云千看着他腹部扎着的?这?把刀,只?觉得浑身都疼上了一个高度,连骨头都在发麻:“走,走呜呜,我们走……”
她捞起他的?胳膊半扛着他往前迈步,故作坚强:“是不是不能拔刀?邵临你坚持一下,我们去医院,立刻去医院。”
邵临再强,再不怕疼,也挨不住一刀进入脏器的?生理性?痛感。
他脸色发白,呼吸重到喉管都在震颤,翻着干硬的?气?音:“别怕……不怕。”
他回头看了眼窦安国惨叫的?方向,竟还有心情?打趣:“我看……”
“谁还敢说你胆小。”
“都什么时?候了!”童云千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使劲摇头,让他把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加快脚步:“我不怕的?,你别说话了,我不怕,我不怕……”
“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妈说了,这?一次我不会?再留下遗憾……”
两?人走出了不短的?一段距离,可能有小一千米,也可能没有。
树林茂密,随处都透着一股漆黑的?死寂,他们走在隐约能看到月亮的?地方。
邵临脚下一个不注意,被浮出地面的?树根扳倒,一下往下栽去——
“邵临!别倒下!”童云千跟着他倒到地上,看着他衣服上洇得更多的?血迹,不敢停歇,哽咽着拉他的?胳膊:“起来,别停,山上太冷了……”
“云,千。”邵临摇头,拉着她的?手,叫她冷静下来听自己说:“乖乖……过来。”
童云千跪倒在他面前,低头下去搂住他的?脖子,把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你好冷,邵临你体温怎么这?么低。”
“我们前面是……正南方。”邵临眼皮已经有些沉了,说一句缓三句,“你往下面跑,能和?救援队撞上。”
“他们有,很多灯光,而且……已经说好,会?沿着正北往上走。”
“把他们……带过来。”
“我走不动了。”
这?陌生的?山林,只?要分开说不定?就走散,再也找不到,童云千不敢冒险,使劲摇头:“不行!不行我方向感不好!!”
“我背你吧?我背着你,你信我,我力气?很大的?!”
邵临摇头,抬眼,疲惫的?眸子里,隐藏着绝对的?信任和?打不败的?生命力。
他在用眼睛说:信我,我也信你。
哪怕是生死都不能分开我们,小小一片树林,又怎么难得到你?
童云千瞬间就消停坑冷静下来,努力克制着发抖的?下巴,红着眼与他对视。
她死死握着他的?手不舍得松开。
此刻,母亲在混沌中留给她的?那一句“我的?小雨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女孩”再度响起。
童云千甩掉一串眼泪,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不要睡,按住伤口,等我回来!!”
说完她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冒死往前奔去——
“救人啊!!”
“救援队在哪!!”
“救救我们!!”
“我在这?儿!!”
她一边疯跑,一边狂喊。
童云千嘶哑的?嗓音在森林里回荡着,连回声?都充斥着不甘对命运认输的?拼劲。
那是一股源源不断的?,用不尽的?,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放弃的?无穷力量。
她越跑越看不到光亮,声?音逐渐小了,喉管冒着铁锈味的?哽咽。
“呜呜……来人……救救他啊。”
“求求你们了!你们在哪啊!!”
“邵临受伤了!你们快来人啊!!”
救救我吧。
救救我爱的?人。
她跑得几乎不剩力气?,最后被杂草丛绊倒摔在地上。
月光残酷又皎洁,照耀着快累晕过去的?女人。
童云千死死抓着地上的?土壤,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她使劲砸自己的?腿,“走啊,动起来啊你……”
“没用,你怎么这?么没用!!”
就在这?时?,一束光从前方照了过来。
她刚抬头,对方已经冲到了面前。
“云千!!没事吧!?”邵贺新看到她的?惨状吓傻了:“我哥呢!!”
童云千看到他愣了一秒,然后像是抓住海上浮木一般扯着沙哑的?嗓子喊:“快去!!”
她对邵贺新身后的?救援医疗人员说:“快去救他!!”
“他在正北,腹部有刀伤!在山上!!”
听到这?句,医疗人员脸色一变,撒腿就往她指的?方向跑去——
邵贺新抱着浑身是伤的?她,根本?不敢相信她遭遇了怎样的?虐待,眼睛红得彻底:“都是我的?错,我不对……”
他都不敢想如果自己晚了一点打出那通电话,现在她能不能还活着都另说了。
童云千抓着他的?衣服,弱声?恳求他:“邵贺新……你带我。”
“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我怕他……”她声?线抖得不成样,实在说不出心里最害怕的?结果,换了个说法:“我得在他身边陪着。”
邵贺新二话不说,直接将她背起来,往正北方她来的?道路跑去:“好,好,我现在带你去找他。”
“别怕,不哭,我哥命大。”
“就是为?了你,他也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死掉。”
就在邵贺新背着她往来时?的?山路跑去的?时?候——轰然一声?。
他停下脚步。
两?人齐刷刷抬起头,看着山上骤然飞升上天的?那团火焰黑烟。
……
破房子方向发生了爆燃。
第98章
我站在雨里等你
“轮到我给……
Blame:98.
二月中旬,
这天下午,崇京市中心?小雨。
今年首都回?温很快,所以春天来得早,
尽管冬天没?下几?次雪,但是立春之后一场场绵绵春雨却提早降临。
雨点?打在大片落地玻璃窗上,像透明的珠子,随着重?力一串串连成泥土草叶味道的珠帘。
为?这座?*?
被春雨浸透的城市渡上一层汽雾朦胧的滤镜。
便利店的大门?对外敞着,
街边车辆飞驰过去时?带起的刷刷水声?听着舒服清爽。
叮咚叮咚的入店铃声?断断续续随着客人进出响着,
窗边高脚椅坐着一抹清瘦的倩影,
始终没?动,成为?繁忙的都市氛围里唯一一抹悠闲的色彩。
童云千手里捧着个培根煎蛋三明治小口吃着,望着窗外的雨景双眉舒展,左边小腿在高脚椅下悠哉荡着。
她戴了一只耳机,正在听手机里直播间发布会的内容。
今天是eclipse举办新领域新产品发布会的日子。
eclipse已?然登顶国内ai领域,如今剑指国际,
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在世界市场创出一片天地,
为?中国ai技术添增荣耀。
“只要人类还在持续思考,持续创造,ai的发展就永远没?有极限。”
直播里,
负责本次发布会发言的副总廖若水念出了CEO邵临之前写在文?案里的这句话。
童云千垂眸,
看着屏幕里的廖副总,
赞赏他今天的穿搭西装。
事业有成的廖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