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较于年纪还小、很少一个人出门的弟弟,他会认为成熟稳重、盛名在外的俞深更加会照顾人一点。
  完全是对长辈的信任:“那就麻烦俞二叔了。”
  俞深展露出交谈以来的第一个笑,“分内之事。”
  夏清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哥送进了俞深的副驾驶。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有俞二叔在,会更安全一点。”
  俞深此时也已经上车了,闻言,点点头,很认可曲弛的话。
  “放心吧,我会将清清安全送回家的。”
  “那,好吧。”
  大人们已经做好决定了,夏清清也只好朝曲弛挥挥手:“大哥再见,路上小心。”
  曲弛隔着渔夫帽揉了揉弟弟的脑袋:“乖。”
  直到俞深已经将车开出了校区的范围,夏清清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
  “呃……俞叔叔。”
  俞深声音挺温柔的:“嗯?”
  “您不是……来看俞植吗?”夏清清小声地说,“但现在您送我回家,那俞植……”
  只是随口一说,根本不知道侄子今天到底在不在学校的俞深:“……”
  片刻后,男人笑了笑:“他没关系。”
  “我在京大附近有一套房子,常住在那儿,俞植有时候会过去。”
  夏清清乖乖地“哦”了一声。
  他缩在副驾驶里,在深色的座椅衬托下显得小小一个,和旁边身材精壮的俞深比起来,更是像个小朋友。
  接下来几分钟没有人说话,小朋友有些无聊的揪着挎包上的小羊耳朵。
  俞深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从他这个角度,只能够看到少年精致的侧脸,以及并起来的一双长腿。
  因为坐姿问题,宽松的圆筒牛仔短裤滑到了膝盖上,露出粉白圆润的膝盖和丰满匀称的大腿,压在座椅上会微微挤出一点软肉。
  皮肤很白,瓷一样,温润又细腻,散着晃眼的光。
  俞深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有些口干舌燥,喉结也跟着滚了滚。
  “清清,”他的声音过分沙哑,“帮我开一瓶水。”
  “口渴。”
  “啊?”
  “哦,好。”
  夏清清放过小羊耳朵,从储物格里找了瓶矿泉水。他本想直接递过去,但俞深在开车,手上不方便,就只好侧过身子喂给对方。
  俞深低下头,眼睛仍旧看着前方的路,凑过去喝了两口。
  车子这时候刚好经过减速带,颠簸了两下,夏清清没拿稳,瓶子里的水猛地一下洒了出来,将男人深色的西装裤洇湿了明显的一块。
  他的手不小心往上一抬,意外碰到了俞深温热的唇。
  只是一触即分,但两人唇肉相贴的那一刻,自那细腻的皮肤里似乎浸着幽幽的体香,疯狂的往俞深鼻腔里钻,兴奋的嗅觉系统把俞深整个脑子都搅得乱七八糟。
  男人盯着少年白嫩手背上的水珠,眼神暗了暗,生出一种想要将其一点一点,舔舐干净的冲动。
  直到大腿上传来一阵贴肉的湿腻,俞深渐渐危险的想法才逐渐被拉了回来。
  喉结上下滚了滚,俞深竭力忍下这不合时宜、却合乎情理的念头,靠边停下车。
  那一下的误碰只带给夏清清零星一点的涟漪,且很快就被吹散。
  他忙抽出几张纸,正想帮忙擦一下,但手伸到一半,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恐怕是比较敏感的部位,于是又拐了个方向,将纸递到俞深手里。
  “抱歉啊俞叔叔,不小心把你裤子弄湿了。”
  “没关系,是我没注意前面有减速带。”
  俞深随手擦了擦,打湿后的布料在动作间让形状更明显了,看得夏清清有点不好意思,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他害羞的时候不太上脸,只有耳尖最敏感的部位才会稍稍变红一些。
  落在俞深眼里,像极了夏末成熟的石榴籽,小巧凉腻的一颗,是泛着水色的酒红。
  轻轻咬下去,应该就会流出醉人的甜汁。

13


13

  俞深沉沉的呼出一口气,遏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马。
  夏清清不太好意思看那里,目光挪到了窗外的树上,小声道:“要先回去换一下干净的裤子吗?”
  “已经快到了,我先把你送回家再说。”
  俞深说完这句话后顿了顿,眼睛往下瞥了一眼,话里意有所指:“不过,我可能不方便下车送你。”
  夏清清一听就懂了,摇摇头说:“没关系的。俞叔叔这么忙,还空出时间来送我,已经很谢谢你了。”
  俞深低声说了句“没事”,草草处理了一下西裤上的水渍,很快便又上路了。
  经历过刚刚的小插曲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不像最开始那么拘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正午的太阳透过挡风玻璃直直的照进驾驶室,温度一下子就升得很快,俞深担心夏清清晒的难受,中途又让他换去了后座。
  俞深时不时会看一眼后视镜,小孩乖巧的坐在后面,虽然空间更加宽敞,但坐姿依旧规规矩矩的,也不会好奇的乱摸乱看,举手投足间足以看得出他拥有着良好的教养。
  俞深扬了扬嘴角,有意无意的说:“没想到京大离你家有这么远的路程,就是不算早晚高峰,来回也要四个小时了。”
  他的话正是夏清清在考虑的,小孩有些苦恼的揪着小羊耳朵:“京大校区设在城郊,的确有点偏僻。我看很多新生,包括本地学生都准备住校。”
  俞深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你担心距离太远,每天通勤这么长时间,精力会顾不过来?”
  夏清清闷闷的“嗯”了一声。
  俞深抛出第一个诱饵:“你也可以像他们一样,考虑一下住校,这样就不会耽误学习了。”
  “家里应该不会同意,”夏清清实在太了解自己的父母和两个哥哥了,“大哥连我一个人回家都不放心呢,更别说单独住在外面了。”
  “担心你住校生活质量会下降吗?”俞深笑道,“那可以不住校,选择校外住,买或者租一套大平层,请两三个住家阿姨贴身照顾,不会比你在家里差多少的。”
  这些夏清清不是没想过,他很清楚,自己肯定做不到像曲弛那样,每天都花费四个小时在通勤上。
  就算精力允许,身体也不允许。
  但不管是住校还是住学校附近,大概都是不会被同意的。
  “生活方面,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但……”
  “但你家里人不太放心?”
  夏清清点点头:“嗯。”
  “换做是我,也会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的。”俞深倒是能够理解那一家子人。
  他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夏清清,薄背挺得笔直,双手抓着裤面平放在大腿上,坐地乖乖的。
  这么乖、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孩,放他单独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危险。
  就像是……随时都会被恶龙觊觎,准备要抢走的公主。
  俞深想,如果是他的话,也会像夏清清的家人那样,想要修建一座华丽且坚固的城堡,将珍贵的公主供在高塔上,小心翼翼的保护起来的。
  不过,此时此刻的俞深,比起保护公主的国王或者骑士,倒更加像是会抢走公主的恶龙一点。
  他说这话时,听起来像是不经意间,随口一提的:“其实像我在京大附近买的那套房子就很方便,因为在大学附近,周边配套都很齐全,租户素质也比较高,而且靠近城郊,相对也会更加安静一些。”
  俞深继续道:“如果你有在校外住的打算,我可以帮你找优质房源。”
  夏清清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抬起眼睛,蓝眸亮亮的看向驾驶座的男人,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报名回家的当晚,夏清清向一家子宣布了他的新决定——
  “什么??你要搬去学校附近住?!”
  曲放当场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夏清清面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曲弛解围裙的动作顿了顿,眉心渐渐皱在一起。
  显然,他想不太明白,为什么就仅仅是分开了一个下午,一向乖巧的弟弟就想离开家,去危险的外面的世界。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夏烬生“砰”的一声,把水杯重重的放在茶几上,狠狠地剜了大儿子一眼。
  显然,他将这一切归罪于曲弛没看好夏清清。
  曲歌正敷着面膜、哼着小曲儿从楼梯下来,听到夏清清的话,吓得差点没扶稳栏杆,惊魂未定的睁大眼睛看向宝贝小儿子。
  “清宝,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她踩着拖鞋,疾步冲到夏清清面前,一把推开曲放,再次强调:“真的不好笑!”
  夏清清有些无奈,帮她抚平额头翘起来的面膜。
  “我没有在开玩笑,妈妈。”
  “是谁给你吹的耳边风?!”曲放气得拳头都捏得梆硬,“是不是俞植那个混账?!”
  “婚前同居要不得,尤其是和这种臭小子婚前同居!”
  当然不是俞植了……
  见弟弟不说话,曲放更加断定就是俞植干的:“他个不要脸的,我就知道他想占你便宜,他就不能跟他叔叔学学怎么守男德?”
  夏清清有些心虚的挪开了视线。
  曲弛这时候也终于回过神了,虽然还是没想明白究竟是谁带坏了宝贝弟弟,但他依旧加入了劝阻队伍。
  “要出去住?”
  夏清清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就没有人会像大哥一样,每晚都帮你热好牛奶,喝了能长高。”
  “也没有人帮你去后山挖腐殖土回来种花。”
  “想吃的东西也没有人给你做了。”
  曲弛一一数来,最后问:“清清,真的想好了吗?”
  一开始还能抵抗,但想到刚刚才大饱过的口福,夏清清又有点犹豫了。
  见弟弟动摇,曲弛不着痕迹的笑了笑,正准备继续洗脑,就听到那道清朗好听的少年音传过来:
  “可是,那是四个小时的通勤哎。”
  夏清清眨眨眼睛,想到从此之后就没有懒觉可以睡,也不能睡觉前多玩一会儿,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快乐了。
  他再次强调:“四个小时哎。”
  曲弛沉默,败下阵来。
  当夏家因为夏清清想在校外住方便读书,闹得鸡飞狗跳时,夏清清真正的小叔夏钰生百忙之中挑出时间,给二哥打来电话。
  “清清今天报名对吧?怎么样,还顺利吗。”
  电话那头是一道清隽的青年声音,夏钰生比曲弛大不了几岁,虽然人年轻,但在夏家说话也还是有点分量。
  不然,夏清清就不会选择找他来给自己做说客了。
  夏烬生回头看了一眼正嗷嗷叫唤不让夏清清搬出去的曲放,又看了眼态度温和但实际一步不退的曲弛,以及正在翻一些独居大学生被跟踪伤害新闻的曲歌,和撑着脸颊无聊的看哥哥妈妈们闹腾的夏清清,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不太顺利。”
  夏钰生和夏清清通过气,早猜到二哥家里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了,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我说哥啊,清清今年十九了,你们再怎么把他当小孩子看,他也上大学了吧,也到了该独立的年纪了吧?”
  “十九?十九怎么了?”夏烬生冷笑一声,“没记错的话,你十九岁的时候,还在带着我家三个儿子和俞家那个小儿子玩过家家呢。”
  被翻旧账,夏钰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咳,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夏烬生嗤之以鼻。
  夏钰生尴尬的咳了几声,正色道:“你可别给我转移话题。孩子大了,做家长的能放手就放手吧,难不成你能把他管一辈子?”
  “人家不就是想住在学校附近,更加方便学习吗,又不是在外面乱来。”
  “再说了,一周就五天在外面,周末不是照样还回来么,不至于就变成空巢老人哈。”
  夏烬生气笑了,呛回去:“合着你自己没孩子,就想着带坏我家孩子?”
  夏钰生挑了挑眉毛:“我把清清视如己出,他怎么就不是我孩子了,怎么就带坏了?”
  “你们要真是担心,觉得他一个人在外面不放心,我好哥们俞深就住在学校附近啊,让他帮忙照看一下清宝不就得了。”
  夏烬生本想直接骂他一顿,但听完最后几句话,到了嘴边的反对绕了几圈,又绕了回去。
  “俞深?”
  夏钰生想着小侄子拜托自己的事,心想自己一定要帮小宝贝完成心愿。
  他点点头:“是,就是俞家那小子。”
  “你知道的,他人很规矩,心思又成熟,托他照顾清清,肯定没问题。”
  夏钰生把算盘打得很好,知道他这个爱子如命的二哥肯定不会轻易放小侄子出去住,就干脆把俞深卖了,让他去给自己小侄子当保姆。
  有了靠谱的大人看着,这下二哥一家人就该放心一些了吧?
  他继续游说道:“反正清清不是也在和俞家那小子谈恋爱?早晚都是一家人,你们平时想他,就自己开车去呗。”
  夏烬生看了眼被团团围住、正在接受思想工作的夏清清,心想如果小家伙真的很想在校外住的话,夏钰生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都是在外面住,有个相熟的大人看着,总比没人照看来的好。
  “不过,家里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小孩儿,俞深能同意吗?”
  夏烬生还算了解俞深,三十出头的成熟男人,能跟十几岁的年轻小孩玩到一块儿去吗?
  电话那头传来拍胸脯的声音,夏钰生打包票:“同意啊!他怎么不同意!这点小事,以我跟他的关系,就是打声招呼的事儿。”
  “再说了,俞深可是俞植亲叔叔,清清又是俞植男朋友,他还能不图自己侄子好?就算我的面子不值钱,看在未来侄媳妇的面上,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夏烬生还有些犹豫,夏钰生看出来二哥已经有所动摇了,趁热打铁道:“清清可很少跟你们提要求,他这么乖,难道只是想住得离学校近一点,这都不行?”
  “再说了,你们担心他,硬是按着人住家里,每天花四个多小时奔波在路上,小孩子身体受得了吗?”
  无论什么事,夏烬生都可以接受,唯有夏清清的健康问题是他的底线,闻言也不再有犹豫,立刻便定了下来。
  “俞深那边,就麻烦你跟他说一声。”
  夏钰生当即便笑开了:“放心吧二哥,俞深这人我信得过,清清去他那里,肯定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夏烬生没回答。
  他虽然愿意放人了,但一想到放眼皮子底下当心肝宝贝看了十几年的小儿子很快就要出去住,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高兴。
  在跟夏钰生打电话时,夏烬生的眼睛一直都紧紧地跟随着夏清清。
  察觉到父亲的视线后,夏清清抬起头,目光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