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夏清清一直拦着,这人早就被自己揍趴下,有进气没出气了。
“我要没记错,你应该是王民的儿子,叫什么,王星是吧。”
曲放上下打量着瑟缩如软脚虾的男人,勾唇嘲笑道:“你爸不过刚跟我大哥在做的项目搭上线,他自己都还要指望着靠我大哥多捞几笔,你这个当龟儿子的,谁给你的胆子冲着我弟弟耍流氓?!”
叫做王星的男人在常混迹在剧组的各种宴会上,靠投资商的身份物色那些漂亮的小明星,一向都男女不忌,也从没闹出过什么事来。
偏偏这次,这次居然!
夏清清被王星用惊惧悔恨的眼神看着,接收到如此剧烈的情绪后,那双水光浅淡的蓝眸里竟然没有丝毫波动,曲放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安安静静的躲在二哥身后。
“我、我,是我眼瞎没认出来小少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少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晰,一字不落的听进在场两人的耳朵里。
王星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吓得连痛哭求饶都忘了。
曲放听完弟弟的话,若有所思的看向这条败家之犬:“如果清宝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后台的小明星……”清宝省心,也没清宝听话,所以没人疼也没人爱。”
夏清清眼睛弯了弯,像初上树梢的新月,轻轻笑着说:“还有我呀。我最喜欢二哥了。”
“二哥好帅,”他眼睛亮亮的,很真诚听到这几句话后,眼睛瞬间瞪得快爆出眼眶了,两脚一软瘫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仰头看着曲放,以及他身后被保护得很好的那个少年。
“怎、怎么会……”
他仗着自己亲爹有几分钱,常的看着曲放,就像在看着自己的英雄,“是我的保护神。”
虽然知道这话大概率对夏烬生曲歌曲弛乃至夏避锋等等一众人都说过,但没办法,曲放还是被夏清清这一套吃得死死地。
容貌俊朗的青年昂扬着眉峰,得到弟弟的那句“喜欢”后,眉眼间溢出的骄傲得如同打了胜仗凯旋的年轻将军。
“那当然了,我可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曲弛不过就
他猛地变了脸色,一步步走近王星,显然已经得到了这个假设的结果。
曲放站起身,随意的松了松拳头,匿在光里的深刻轮廓给人一种从身到心的压迫感。
“在京城,在夏家,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笑眯眯的走回夏清清身边,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走在少年左侧,两人头也没回的离开,只剩下那句令王星绝望不已的话不断在他耳边回荡。
“你喜欢仗势欺人?”
曲放歪歪头,似乎在思考的样子。
他回过头冲着王星一笑:“那都不敢,我简直帅爆了!”
他期待的看着夏清清,那种渴望得到夸奖的神情,简直和叼回飞盘之后等待主人抚摸脑袋的大狗一模一样。
夏清清只要认真看着谁“我弟弟说的没错,你这我会给你表演一下什么是教科书级别的仗势欺人。”
一离开酒店,曲放浑身的戾气立刻消失不见,黏在夏清清身上一遍遍问他:“帅不帅?!二哥刚刚帅不帅?!”
“我一凳子就给他打翻,连反抗样的人根本不会知道悔改,就算我今天把你打个半死,把你作案工具没收了——”
说着,曲放将目光放在王星下方,但仅仅只是一瞬,就嫌恶的挪开了。
他冷哼一声:“只要有机会,你还是会仗势欺人。”
王星人都吓傻了,下方传来一阵凉意,有一种自己死到临头的直觉。
曲放走到他面前蹲下,凑近了,忽然笑了笑:“那我就不给你这个机会。”
“什、什么意思……”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般喃喃自语道:“不、不可能……”
“帅。二哥最帅。”
曲放脸上的笑一下子完全绽开了,甚至还有些傻气,严重影响了原本凌厉有型的气质。
夏清清说完,又担心的家虽然还没资格和夏家在一个圈子里,但王兴不止一次听自己父亲提起过夏清清,话里话外都是小心,他自然也知道这样的人就算是色胆包天也碰不得,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倒霉,正好就撞上了!
曲放像喝了迷魂汤一样,头点得比啄木鸟还快。
回俞深别墅的路上依旧要经过京大,曲放和夏避锋关系还不错,便问夏清清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看看堂哥。
“我现在每天中午都去堂哥那里蹭饭,”夏清清单手撑着下巴,“而且我要是跟着你去,一时半会儿恐怕走不掉哦。”
曲放想了想,也是,现在的双眼,总能让被注视的那一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真诚。都十点多了,按夏避锋的德性,肯定会留夏清清住一晚。
他跳下车,倒退着走,还和夏清清挥挥手:“检查了一下:“没有受伤吧?”
曲放感动的捂住心口,眼睛亮亮的看着夏清清:呜呜,宝贝在关心我。
他当即拍拍胸口:“当然没事!当哥哥的就是要保护好弟弟!”
夏清清心底涌上股暖流,眉眼浅浅的弯了弯,轻轻说:“那现在,当哥哥的要送弟弟回家了。”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夏清清乖巧的点点头,正准备关上车门,却被一声惊喜的夏同学打断了动作。
他抬头看去,陈洛阳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面,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脖子上挂着相机,但脚下依旧虎虎生风,穿过暮色走向夏清清,黑眸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陈洛阳脸上的惊喜还未褪去,他走近了后,笑眯眯地说:“果然是你。”
夏清清在心底数了一下,这大概是和他第三次偶遇了。
“嗯。”
他抬起眼睛,眸色清浅:“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吗?”漂亮了,气质也总是给人疏离感,但当他用这样湿湿润润的眼神看着谁时,就比最惹人怜爱的小动物幼崽还要令人心软。
曲放的心就算是钢铁做的,现在也融化成一滩水了,何况他从来都抗拒不了宝贝弟弟这种湿漉漉的眼神。
他故作长叹,拖长了声音说:“是呀,二哥没有王
王星像条丧家之犬一般痛哭流涕,哀求曲放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要早知道这是小少爷,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干这样的事!”
曲放冷哼着俯视王星,没说话,倒是一直沉默的夏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玩吗……”
“好像又是不一样的车……”
刚才那个从车上下来的人,也和之前看到的成熟男人不太一样。
夏清清扭过头,透过车窗看了一会儿陈洛阳失落的背影,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想得有些入神,直到曲放又问了一遍,才后知后觉回过神似的。
“朋友么?”
夏清清迟疑的说:“……应该不算。”
满打满算也只见过三次面,每次都只是简单的交流了一下,双方对彼此的了解仅限于名字,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这样的人在夏清清人生中出现的次数太多了,如果非要给个定位的话……
他收回视线,静静地看着自己手背,慢慢悠悠的想,那只能是陌生人了。
第
37
章
第
37
章
曲放把夏清清送回俞深家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十月底的京城已经在为入冬做准备,深夜的寒风刀片似的将行道树叶子削落,绿化带里的球形木槿顶端泛着萧瑟的枯黄,白天繁华热闹的街道此时彻底安静下来,偶有几个行人经过也是裹着衣服脚步匆匆。
保姆车稳稳当当的停在别墅门前。
曲放看了眼车窗外,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夏清清身上。
“外面在吹风,”他掖紧,“别感冒了。”
即便只有几步路,曲放也不愿意让弟弟被风吹到一点半点儿。
成年男人的体温将夏清清完全包裹,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和干燥,让他产生一种能够闻到的错觉。
他乖巧的任其动作,目光平视过去,以这个角度,只能够看到曲放略显凌乱的领口。
夏清清:“这部戏拍完又要进组吗?”
曲放点头,但他又说:“不过再忙,我平时也会抽空来看你。”
“最差最差,至少在年底,我肯定会赶回来。”
他摸摸夏清清的头发,手掌下是很柔软的触觉,像在摸一只毛绒绒的小动物。
“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这句话夏清清说吧。”
“二哥才是家里最不让人省心那一个。”
夏清清微微扬着唇角,车顶的照明灯散发着温馨的橘 陈洛阳受宠若惊,没想已经在不同的人身上听到过无数次了,但他依旧很有耐心的回应,而后话头一转,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曲放。
“这种话应该我对你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被夏清清这样的人嘘寒问暖,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下意识的捻着手指,说话都不太顺畅了。
“我是,是宣传部的,要配合副部长拍个宣传片,这几天都会忙到很晚才回家。”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夏清清,很快又做贼心虚般挪开,明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冒犯,但还是忍不住小声的问:“那、那你呢?”
“我记得,你今天的课程很早就结束了……”
陈洛阳最后几个字说得特别小声,夏清清没有听清,但也没追问,随口答道:“在外面玩。”
他看到陈洛阳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己又不敢看,喃喃的在说些什么。黄光晕,折射在他蓝色的、晶莹剔透的眼珠里,映出那双眼睛里流淌着的,湿润的水光。
他清清拉了拉他的衣角。
他忙问:“怎么了清宝?哪里不舒服吗?”
说完,表情又凶狠起来,斜睨着冷冷的看向王星。
他咬咬唇,心不在焉的又闲聊了几句,离开的时候还有几分魂不守舍。
曲放这时候恰好回来了,远远地就看见了陈洛阳的背影,打照面时对方还奇怪的看了自己一眼。
上车后,曲放还有些好奇的问:“那男孩是谁啊,看起来和你认识。”
“是新交的朋友吗?”的时间,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曲放注意到夏清清的视线,主动说:“你快进去吧,早点洗漱休息。”
夏清清的手搭在车门按键进门后,夏清清脱了外套,随手搭在小臂上。
他随意看了一圈:没关上:“那么,该说再见了?”
“这是道别的第一个步骤。”
“第二个步骤,”曲放先一步跳下车,微微弯腰做出一个绅士礼,“祝你好梦,我的宝贝小王子。”
或者说宝贝小公主。
夏清清搭着他的手下车,捏了捏西装外套,笑眯眯的对他挥挥手:“晚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曲放目送着他,一直到别墅门打开又关上,再也看不到那道清瘦的背影,才转身上车。
灯吗?
其实还在曲放车上的时候,就有些意外。
经过一个多月的同居相处,夏清清大致摸清楚了俞深的作息规律,这个时候对方应该已经休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灯全都亮着。
紧下唇,有些恍惚的看着向车上的少年。
他穿着低调寻常的衣服,那张污言秽语中被老男人包养的夏清清联系到一起去,可……照明的。他正准备回房休息,余光不经意间扫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是…脸很漂亮也很干净,坐在昂贵的真皮车椅上时,安静得就像精致乖巧的洋娃娃。
陈洛阳很难将这么清纯的夏清清和…
俞深。
他裹着件雪白的浴袍,或许性格使然,连穿浴袍时都将每一个衣角和褶皱整理的规规矩矩,只露出手背、颈部和脚腕的皮肤。
他微微翘着腿,浴袍下摆因为动作而分开,膝盖上放着一份当日的晚报,低着头,隐去下框的金丝边眼镜有些滑落,似乎在认真阅读的样子。
夏清清的目光先是落在俞深身上,而后才往下移,看到了茶几上杯壁沾着猩红酒液的高脚杯,和紧挨着的已经见底的红酒瓶。
整幅画面的气氛既禁欲、克制,又有些说不出的颓丧和糜败。
夏清清顿了顿,心道你不让我喝酒,自己倒喝上了。
他抬头看了眼挂钟,时针指到晚上十一点半。
夏清清微不可查的的叹了口气,放轻了脚步朝俞深走过去。
他随手把曲放的西装外深眼神幽深,他无法对近在咫尺的夏清清做些什么,却将那几乎要克制不住的破坏欲完全释放在了镜子里的夏清清身上。
他感受着手底下冰冷坚硬的触感,并不是属于人类皮肤该有的,但即便是隔着镜子产生的伪性亲密触碰,也已经令他餍足到微眯起眼睛。
他看起来,正在蓄意报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夏清复昨晚少年那种无师自通般、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引诱。
直觉告诉夏清清现在最好不要去看俞深的眼神,他不由自主的将注意力放在了镜子里被大手遮盖住的那一截纤瘦腰肢,明明只是一个倒影,但因为镜子里的那个人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奇异的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仿佛腰腹真被那种火热的温度禁锢了一般。
甚至禁不住轻轻颤了颤。
夏清清点着头,鼻音软软的:“嗯嗯!”
他余光看了眼车载屏幕想到之前听到的那些恶意揣测,陈洛阳咬叫醒,就在两人距离最近、甚至能够从对方身上闻到淡淡酒味的时候,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隐匿在玻璃镜片下的黑眸闪过一丝凌厉,肢体记忆先理智一步,将夏清清猛地拉扯过来后按倒在了沙发上。
带着油墨味道的报纸悄然滑落,擦过少年脚尖,无声的落在羊毛地毯上。
夏清清的视线有那么一秒钟的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俞深压制在身下,两只手高举过头顶,被男人用一只手就钳制住了。
湿润的瞳孔睁大了一瞬——
“你……没喝醉啊……”
随着这句话轻轻吐出,俞深方才如梦初醒,握住少年手腕的部分像被火焰灼烧了一下似的,猛地颤了颤。
他在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也许下一秒就是告白的话。
隐忍的年长者这的想着,他渴望将一切都尽数挑明,将自己那清心底正要拉响警报,俞深就有预见性似的,若无其事的收回手,转弄着腕表。
他做这一切都很自然,就连刚刚那种有些过线的动作,也做得好像只是一个长辈在关心晚辈身体,任何一点错处都找不出来。套搭在沙发靠背上,正准备拍拍俞深肩膀把他他微微皱着眉:俞深不是那种会随便打乱自己生活节奏的人。么期盼
夏清清顺手把灯都关了,只留下一盏夏清清轻抿着唇,垂眸凝想了一会儿,才用那无机质的语气说:“他只是因为知道我的身份后,害怕得罪不起才后悔。”
“不是因为真的认识到错误,认识到自己不应该那么做。”是比我早出生几年,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排在第二。”
“毋庸置疑,我才是清宝最爱的人!”曲放自信的拍了下胸膛。见不得光的觉到自己心脏跳的飞快,“咚咚咚”的快跳出胸膛了。
他深觉自己被蛊惑了那么一瞬间,或者是更长的时间,而这份蛊惑正是来自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