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妧一人回到瑞岚院,她出不去府上,只能在府中待着。
陆砚瑾将纪漾送回雪月楼,又来到苏妧这处。
她依窗而坐,神情淡淡。
没了从?前的柔和,只剩下冷淡,看见陆砚瑾进来,姣好的小脸上也再也没有旁的神情,只是规矩的行礼。
陆砚瑾道:“半个?月后,我?迎阿漾进门。”
纵使有了准备,在听见陆砚瑾说这话的时候,仍是忍不住地心痛。
苏妧问道:“可需要妾身做些什么?”
而后问出这句话,她又自?嘲的笑?笑?,“我?忘记了,如今中馈权在大嫂的手?中,王爷应当同大嫂说。”
陆砚瑾走上前,黑眸中透着不解。
她方才答应的爽快,可如今却又做出一幅自?己不情不愿的样子?,这是想要做些什么?
“苏妧,是你答应了的。”
苏妧将头垂得?很低,“王爷,我?已经?遂了你的心愿。”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再来逼迫她,问她要一个?结果。
能不能让她就?好好的在这世上苟活,她不想再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陆砚瑾听出她赌气?的话,甩袖离去。
屋中仿佛还有他?浓浓的怒火,苏妧抱着手?臂蹲下,杏眸中毫无光亮,眼泪倏地就?落了下来。
一滴一滴地全都落在她的手?背之上。
后面的半月,苏妧很是沉默。
她在府中本就?没有太?多的人关注,而这般没有任何的动?作,更加成为?府中最为?边缘的人。
每天苏妧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抱着膝盖将窗户开着。
芸桃端着饭食进来,心疼的赶忙将窗户帮苏妧给关上,“王妃身子?不好,这样一直吹风届时病了可怎么是好。”
苏妧轻声道:“我?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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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瑾想用最快的速度将纪漾抬为?平妻,却也吩咐不必操办的太?隆重,一切从?简就?好。
可即使如此,府中还是热闹的很。
到处都挂上红绸,连一些老旧的物什都请人重新打了新得?送来。
瑞岚院也是如此。
每日看见女?使们欢天喜地地端着东西进出瑞岚院,仿佛她们真的已经?忘记府中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芸桃劝着苏妧,“王妃吃些饭吧,一直不用饭,也是不成的。”
苏妧摇头,“我?不饿,你端去吃了罢。”
芸桃流着泪说:“王妃快不要这样,您这样只会伤了自?己的身子?。”
苏妧看了芸桃一眼,大抵现在府上,真心待她的人,也只有芸桃一人了。
将芸桃给扶起,苏妧站起身,看着桌案上的饭食,一个?没忍住就?呕了出来。
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苏妧的泪被逼出来很多。
芸桃赶忙扶住苏妧,“王妃这是怎得?了。”
苏妧也不知,大抵是不想吃,所以看见眼前的饭食就?会觉得?十分的作呕。
周氏身旁的妈妈正好走到门外,闻言赶紧推门进去。
苏妧的一只手?还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放在身前不断按着。
“这……”妈妈走近些,“王妃不会有了身孕罢。”
苏妧淡淡将手?给撤开,“我?前两日还来了月信。”
再者,她许久未见陆砚瑾,从?哪出能有身孕。
妈妈半信半疑,对苏妧道:“夫人说,再过两日就?是大婚,王妃要躲到什么时候,难道一直不见人不成?”
苏妧没什么情绪地说:“大婚那日,我?会出现的。”
她也并未有什么理由能够不出现,不是吗?
妈妈本来准备走出门,却又回头看了苏妧一眼,“王妃当真没有任何不对?”
苏妧点头,十分肯定,“没有。”
妈妈这才离开,猛然间?想到什么,赶紧去寻了周氏。
周氏听见,有些不敢相信妈妈说的话,“你说什么?你要我?去算计瑾哥儿,到时瑾哥儿知晓,哪还能对我?有什么好脸色。”
妈妈劝着周氏,“夫人也看到了,前些日子?纪姑娘来请安,哪里将夫人放在眼中,偏生王爷护着她,又奈何不了她。”
“若是到时候纪姑娘有了身孕,老祖宗看在她腹中孩子?的面子?上,将中馈给了纪姑娘,夫人如何还能拿的回来中馈;不如先下手?为?强,说不定王爷尝到滋味,就?会多留宿几夜。”
周氏眉心直跳,站起身又坐回去,“你让我?好生想想。”
让她一个?当母亲的去算计自?己的孩儿,周氏确实是下不去手?。
可一旦想到纪漾前些日子?来请安嚣张的样子?,周氏倒是觉着苏妧都顺眼不少。
若真如妈妈所说,纪漾先一步有了身孕,老祖宗真将中馈给了纪漾,想要拿回到自?己的手?上,就?没有从?苏妧的手?上拿回来那般简单了。
周氏道:“婚期就?在三日之后,要在这三日之前才成,不然,届时让纪漾抢先一步,那就?什么都不成了。”
纪漾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是万万不想让纪漾进门的。
婚期若是能借此延后,倒是个?十分不错的主?意。
说不定苏妧就?这么一次有了身孕,正好能一举三得?。
周氏吩咐身旁的妈妈,“事情做的隐蔽一些,莫被旁人发现。”
妈妈道句好。
周氏将视线转向房中的酒盏之上。
酒能醉人心,也可暖人心。
瑾哥儿,母亲都是为?了你。
第二十八章
【第28章】
苏妧许久都未曾踏出瑞岚院,
以?至于府中下人看?到苏妧时,面上都透着几分的好奇。
府中各处都挂满红绸,看?起来热闹非凡。
苏妧带着芸桃,
独自一人走着。
光有些刺目,
她一身白衣站在红梅林中。
枝头上光影落下,洒在她侧脸之上。
许是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光,
苏妧眼神微闭。
垂下头,
有女使?从梅林路过,请安的声音惊扰苏妧,
“六少爷安好。”
陆淮瑀站在不远处,有些担忧的看?着四嫂。
苏妧也朝女使?请安的地方看?过去,
隔很远,
朝他福身。
陆淮瑀是这个府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合情合理,她现在都不应当?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一阵冷风打着弯地朝苏妧的怀中钻去,
她拢下大氅,轻声对芸桃道:“回去罢。”
芸桃点?头,小心翼翼扶着苏妧。
陆淮瑀见她要走,
放在袖中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终究还是上前去。
“四嫂。”苏妧回身,
看?见是陆淮瑀,
想起陆砚瑾从前的不满,下意识与?陆淮瑀之间拉开些距离。
陆淮瑀久久没说话,
苏妧柔和的声音在陆淮瑀的耳中响起,
“可是有何事?”
听她声响,陆淮瑀恍然回神,
“四哥的做法,确实不对。”
他想了许久,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一边是自己的兄长,一边又是柔和如水的嫂嫂。
纵使?明知?兄长有错,陆淮瑀也说不得什么。
苏妧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陆淮瑀是在安慰自个。
她唇边扬起些笑意,头微微抬起,白皙脖颈霎时间全部都落入陆淮瑀的眼中。
不自在的将眼神给挪开,苏妧对陆淮瑀道:“多谢六弟。”
她并未多说什么,即使?有人知?晓她现在的痛苦,又能如何。
她曾经试着做好陆砚瑾的妻子,做好王府的王妃,到头来换来的,只是自己的夫君要娶平妻的消息。
那一刻,她才明白过来,有许多的事情,并不是她做了努力就会改变的。
陆淮瑀还想说什么,苏妧缓声道:“春闱将近,我后?面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六弟,在此提前恭祝六弟得偿夙愿。”
说完,苏妧直接转身离去。
出?了梅林,鼻尖的寒梅香气?散去不少。
苏妧咳嗽两声,“天儿愈发的冷了。”
分明还没到元旦,天竟然这般的冷。
芸桃也点?头,“是啊,王妃可要多注意身子才好。”
苏妧想,若她出?事,还会有人在意吗?
想来想去,也是没有任何结果的。
索性,她还是不深究的好。
周氏许久都没有再找过苏妧,今日?出?门周氏定然也是知?晓的,再不去请安恐怕就要说不过去了。
梅林离周氏的院中有一段距离,苏妧小心踩着雪,不至于湿了裙摆。
却在路过三房院门口时,竟看?见纪漾从三房的院中出?来。
芸桃下意识想要开口说话,一把被苏妧给扯住。
苏妧对芸桃摇头,示意她莫要出?声,芸桃将唇瓣抿紧,二人看?着纪漾。
她并未带婢女,只她孤身一人。
且出?来时倒是面上还有些高兴,不知?为何。
等纪漾走远些,芸桃有些不解,“纪姑娘为何这般高兴,三夫人平时同?大房来往也并不多,为何纪姑娘会去三夫人那处?”
苏妧顿了顿,但并不想去深究,“三婶为人和善,纪漾愿意去她那处说话也未可知?。”
除此之外,苏妧倒是想不出?任何旁的理由。
苏妧叹口气?,“走罢。”
左右不是她能管的事。
到周氏的院中,她唇边正挂着笑意。
苏妧照往常的样?子给周氏请安,“母亲安好。”
今日?周氏倒是有些反常,只是让她起来。
苏妧主动接过婢女手中的燕窝,用?手背试试温度,才缓缓送至周氏的唇边。
周氏并未吃下,而是突然问苏妧,“瑾哥儿有多久没去你那处了?”
苏妧一愣,白瓷勺落回碗中,带着些响动,“儿媳一直病着。”
周氏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苏妧,“病了?怎的不见你请郎中。”
拙劣的借口被人戳穿,苏妧没什么好说的,垂着头一言不发,指尖却攥紧不少。
周氏让婢女将碗接走,难得让苏妧坐下,“过几日?瑾哥儿同?纪漾就要成婚,你倒是半分都不急。”
苏妧坐得难受,她刻意去淡忘,但是周氏偏偏要提起这件事情。
周氏道:“亏得老太太对你寄予厚望,你倒是辜负了她老人家。”
苏妧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些时日?她没有一天去同?老祖宗请安,就会怕会从老祖宗的眼神之中看?到不愿看?见的失望。
苏妧道:“是儿媳没用?。”
周氏反倒是看?不懂苏妧,“将自己的夫君拱手让给旁人,你倒是个好样?的。”
余光看?见苏妧又开始委屈起来,周氏没什么好气?地说:“罢了罢了,回去罢,看?见你就烦。”
苏妧只得起身行礼而后?告退。
回到瑞岚院,苏妧不知?该做些什么,只得又摸起刺绣开始绣着腰带。
芸桃进来问她,“王妃可要用?饭?”
苏妧摇头,“现在还不大饿。”
芸桃担忧道:“王妃这般不好好吃饭,届时身子会吃不消的。”
苏妧给她一个宽慰的笑意,“我有些用?不下,还是不了。”
还有想要劝说的话全部都卡在唇边,芸桃只得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