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舅舅来了~”
她赶紧从榻上起来给皇帝行礼。
“免礼吧,你怎么这么大早就来了,扰了太后清梦,看朕怎么治你的罪!”
沈斓曦看了一眼脸上都是疲惫,强撑着精神跟她说笑的老人。
“太后,我就是突然想你了,想让你看看我这身嫁衣好不好看。现在您都说好看了,我就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
太后笑着朝她摆手。
“去吧去吧,春兰,给曦曦拿些核桃糕,这孩子最喜欢吃哀家宫里的核桃糕了!”
春兰福身:“是,奴婢这就去拿!”
沈斓曦出了寝殿大门,就站在一侧等周承乾出来。
半刻不到,人出来了。
周承乾哪里还有屋里的和颜悦色,冷着脸一脸威严的看着沈斓曦。
“你可知太后她老人家最近凤体有恙?”
沈斓曦立即跪在地上,诚惶诚恐。
“陛下舅舅,我只是觉得委屈!”她一边说,一边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周承乾看着沈斓曦哭的不停抽恸的身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跟朕到偏殿去!”
等周承乾走出去四五米,她立即擦擦眼泪,抱着盒子跟上!
~
王保脸上挂着彩,急匆匆的回来了。
“陛下…”
周承乾朝他身后扫了一眼:“三皇子呢?”
王保低着头说:“奴才无能,没有把三皇子带来!”
周承乾看出不对劲了,立即问道:“你脸上怎么啦?”
王保抬起袖子半遮着脸抬起头,如实道:“奴才到了镇南王府上打听,确…确有其事。镇南王本来是愿意跟奴才进宫的,听见要把侍妾赐死以后,就把奴才……就把奴才给打成这样了!”
周承乾瞬间恼火,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他简直无法无天,是想造朕的反吗?”
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一个皇子被扣上造反的帽子,这辈子就完了!
“陛下息怒啊!”
一屋子人吓的全部跪在地上,包括沈斓曦在内。
没想到被人歌功颂德的战神,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挑衅皇权!
他是得有多恋爱脑啊!
“陛下舅舅,王爷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这么对我,这么对你,我不要嫁他了,我要和离!”
周承乾正准备叫御林军把周如渊押来,突然听见沈斓曦这么说,微微眯着眼睛,语气带着迟疑跟考量。
“你要和离?”
沈斓曦恭敬的跪在地上:“陛下舅舅,我知道您想说胡闹。我没有胡闹,王爷在新婚夜一步都没有踏入新房,整个王府的人全都看到了。他一点都不避讳,宿在那个女人房中,还叫了……我不好意思说。整个王府里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我,不待见我,如果我继续留在王府,必定被天下人耻笑。我宁愿一辈子待在皇宫,伺候太后老人家!”
周承乾看着沈斓曦的眼神,带着审视跟怀疑,镇南王府距离皇城走路至少也要半个时辰的,她一个弱女子不可能是走路过来的。
京城入夜以后有宵禁,禁止纵马,她如果是乘坐马车过来,那就是骄纵蛮横视王法如无物。进宫以后,又大肆宣扬皇家秘辛,那就是枉顾皇家颜面,这样的人,岂能留在宫中。
“朕问你,你是如何到皇城来的?”沈家查抄的人刚走,沈斓曦就进了皇城,未免也太过巧合。
【第4章
抄家原因!】
沈斓曦脚步踉跄了一下,像是极力忍着痛苦一样,脸上做了个隐忍咬牙的表情。
刚好一步的距离,让周承乾看见了她原来站着的地面,一片刺目的红!
周承乾眯着龙目,深吸一口气,她竟然是生生跑来的!
“陛下舅舅,听见那等龌龊事以后,我忍不了,我真的忍不了!”沈斓曦像是气急了一样,用力跺了一下脚,脸上立马疼的扭曲。
骄纵又抓狂的样子,映进周承乾的眼睛里,让他想起以前沈斓曦经常仗着太后宠爱在皇子公主面前横行的样子。
此女心无城府,完全是仗着宫里的恩宠才敢肆无忌惮的闯宫。
要是换做平时,周承乾肯定会严厉训斥,但是现在~
“胡闹,皇宫大内,是你能擅闯的地方吗?”
沈斓曦立即害怕的低着头缩了缩肩膀。
周承乾揉了揉不停乱跳的眉心:“王保,去把昨夜八百里加急的奏折,给朕拿来!”
王保赶紧低头躬身退出去。
“曦曦,昨夜西北八百里加急,你父亲负责的魏家军粮饷运抵西北前线以后全都变成了石头,魏家军无钱购买粮草,被突厥鞑靼连同波斯联合围困,魏家军全军覆没,西北连丢六座城池,朕已经命人连夜查抄沈府,沈家全家上下八十九口,现已经被收押在天牢。”
沈斓曦像是听见多么骇人听闻的消息一样,一脸的不敢置信,向后倒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着墙才能站稳。
“陛下舅舅,你说的不是真的,粮饷变成石头,绝对不是我父亲干的,求陛下舅舅明察!”沈斓曦跪在地上,不停的给周承乾磕头。
王保很快就把奏折拿来了,周承乾让王保拿给沈斓曦。
“看看吧,魏家军四十万英魂,无一生还。盗换粮饷之人,简直罪该万死!”
沈斓曦赶紧爬起来把奏折展开看,从开头到结尾,一字一句不敢疏漏,总共看了三遍,这才把奏折还给王保。
“陛下舅舅,我父亲肯定是清白的,求求您一定要彻查清楚!”沈斓曦双手交叠恭顺又紧张的磕头叩拜。
周承乾低垂着眸子,眼神复杂难懂。
“曦曦,马上就要早朝了,我要给众臣还有边关的将士一个交代!”
沈斓曦过了足有五六秒才抬起头,绝美的脸上已经尽是泪水。
“所以,陛下舅舅是要用我沈家来平息百官跟边关将士的怒火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质问,也像是在陈述事实。
“曦曦,朕答应你会彻查此事。但是目前最要紧的就是要稳定朝局跟军心,朕这么说,你懂吗?”周承乾语重心长的说。
沈斓曦怔怔的瘫坐在地上,任凭双脚上的血染红了地砖。
“可是舅舅,我父亲真的是无辜的,我们沈家也是无辜的!”
周承乾看着她凄惨失魂的样子,眼神恍惚了下,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人一样。
“朕可以答应你,尽量保全你家人的性命。”
沈斓曦抬起头,脸上扬起一抹凄美的笑。
“舅舅,我家没了。是不是周如渊早就知道,所以才敢在新婚夜这么对我!”她眼睛里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周承乾听见她这么说,眼底立马闪过阴郁的光芒。
“胡闹,他才从西南回来半个月都不到,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件事!”一个西南一个西北,害了魏家军对他有什么好处。
“朕知道这件事是三皇子对不起你,朕可以向你保证,沈家的事情,绝对不会牵连到你!”
沈斓曦一口否决:“舅舅,你不要因为他是你儿子,就偏袒他,我可是你嫡亲的外甥女,我也是你的亲人!”
周承乾:“朕即刻命人把那女子赐死。”
沈斓曦疯了一样撒泼:“我不要,我要和离,是他对不起我,我不要他了!”
看着在他面前耍小孩子脾气的人,周承乾渐渐失去耐性。
“你真的要和离?”
沈斓曦立即爬起来跪好,语气倔强的说:“就要和离!”
周承乾眼底讳莫如深,声音低沉道:“你可想好了,如果你和离了,就不再是皇家的人。沈家最好的结果就是全族流放,你要跟着他们去流放地吃苦吗?”
沈斓曦绷直腰背,倔强又嘴硬:“吃苦就吃苦,跟我家里人在一起,他们肯定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周承乾站起来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斓曦心头一样。
“好,朕准你和离。过几日朕会让人去镇南王府宣旨,你且回去等着吧!”
沈斓曦松了一口气,把太后赏赐的宝盒放到身前。
“舅舅,今日一别,咱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相见。太后赏赐我的东珠,我借花献佛献舅舅,只求舅舅不要忘了我这个不听话的小辈!”
周承乾眼神落到盒子上,转头扫了一眼王保。
“斓曦郡主,老奴带你去上点药吧,流这么多血,可不要落疤呀!”王保拉起沈斓曦就往外面带。
两人走远以后,周承乾弯腰拿起宝盒打开,里面一颗硕大滚圆的珠子光亮的像是能发光。
……
“王公公,我不去上药了。”沈斓曦挣开被王保架着的手臂,眼睛扫到一旁拎着点心的宫女,从对方手里把盒子拿过来。
王保躬身站着,对宫女道:“你先回去复命吧!”
宫女福身离开。
沈斓曦背着身打开食盒,从里面拿了一块糕点,又把剩下的连同提篮一起递给王保。
“太后她老人家总是记错,我喜欢的明明是栗子糕,她每次都要给我装核桃糕。王公公,核桃糕我吃不习惯,给你吃吧!”
王保手上一沉,随同篮子一同放到他手上的还有太后寝宫的通行令牌。
“王公公,我走了,你也回去复命吧!”沈斓曦吃着核桃糕,头也不回的离开。
王保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她拐弯不见,这才拿着令牌回去复命!
没有通行令牌,她以后就再也不能名正言顺的进皇城。不管她装疯卖傻会不会骗过仁孝帝,可以肯定得是,仁孝帝肯定会降低对她的戒心,或许因为脚上的血,还会对她产生一丝丝的心软,否则绝对不会这么痛快的答应和离!
帝王金口玉言,出口即是圣旨,她现在要做的是回镇南王府,那里还有件大事等着她去处理!
【第5章
让我成全你也简单,把这杯酒喝了!】
镇南王府,所有奴仆侍卫全部跪在地上。三皇子镇南王周如渊护着怀中女子,跪在奴仆中央。阖府围满了御林军,全府肃静,无一人敢发出声音!
沈斓曦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新房内,一路上怒白不停的汇报消息,直到她双脚踏入新房,这才停止。
“春晓,王爷可有回来?”她轻声对外喊了一声。
春雪立即推门而入:“小姐,王爷没有回来,您要洗漱吗?”
以后有的是时间洗漱,沈斓曦眼睛落到桌前的合卺酒上。
“可有人进来过?”
春雪摇头:“奴婢一直守在外面,没有人进来过!”
怒白的声音响起;“主人主人,御林军全部撤走了。周如渊带着那个女人正往这边来!”
“春雪,我饿了,叫厨房送些吃的过来!”
小姐怎么这么奇怪?不先梳妆吗?
春雪带着疑问退出去了。
她身上已经简单处理过了,脚上的人工血已经在空间里洗干净了,卖惨可以,但是她不会真的伤到自己!
刚把要换的衣服找出来,房门就被周如渊暴力踹开。
“沈斓曦……”冷厉的声音伴随着矫健的英姿,一张俊美的脸,映入沈斓曦的眼帘。
周如渊周身萦绕着暴躁,声音带着怒气的指责。
“沈斓曦,是不是你跟父皇告的状!”
沈斓曦眼神动了下,脸上扬起一抹绝美的笑!
“王爷,你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周如渊眼神沉沉的带着燃烧的怒火:“就因为我带轻灵回来,你就要恶毒的让父皇赐死她吗?”
沈斓曦眸色平静的坐下,双手交叠,腰背挺直,举手投足间尽是经过世家严苛教导的痕迹。
她看了周如渊一眼,又看了白轻灵一眼。
“她是你养在外面的外室?”
周如渊瞬间被她不温不火的样子激发了脾气:“她不是外室,是我心爱之人!”
白轻灵长得并不出众,但是胜在会打扮,硬生生衬托出几分英气。
“沈姐姐,你不要误会,我和王爷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沈斓曦挑眉冷笑:“那你们是哪种关系啊?新婚夜宿在你房里,一夜叫了三遍水的关系吗?”
周如渊立即恼怒:“要不是因为父皇赐婚,王妃的位置该是轻灵的。要不是轻灵一直劝我不要抗旨,你以为我会娶你吗?”
沈斓曦一脸嘲讽:“我要是提前知道你跟这么个东西不清不楚,我会嫁给你?”
“沈斓曦……”周如渊暴怒的指着沈斓曦,白轻灵见两人已经反目,赶紧拉住周如渊。
“王爷,陛下金口玉言下的圣旨,违背,就是抗旨!”白轻灵劝碗周如渊,紧接着就劝沈斓曦。
“王妃,我不是来跟你争王妃之位的。你是圣旨赐婚的王妃,是如渊的妻子,你有强大的母族依仗,我只是一介平民,你不用担心我争过你。如渊是咱们的丈夫,咱们两个齐心合力做如渊的后盾,一起辅助如渊,这样如渊才能走的更高更远。以后咱们两个和平共处好吗?”
沈斓曦看着白轻灵的演讲,勾唇扬起嘲讽的笑。
“不敢抗旨是吧?那为什么你还活着?”
周如渊眉心一跳。
白轻灵用力攥紧衣袖下的手。
“还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周如渊开口咄咄逼人。
沈斓曦看着白轻灵:“让我猜猜她为什么还活着?王爷王妃新婚夜,外室狐媚勾引致使王妃新婚夜独守空房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成为皇室的丑闻,这是大罪,足以把她凌迟处死。为什么还不死?肯定不是因为她长得这副尊荣,也不可能是她平民的家世,只有一个可能,皇嗣!”
白轻灵眼睛里瞬间闪过慌乱。
周如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森寒冷厉:“你都干了什么?”
沈斓曦不惧周如渊,脸颊随着一字一句,爬上寒冰!
“正妃还未进门,外室就有了外室子,对皇族同样是奇耻大辱,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是她的死期!”
周如渊怔愣了片刻,被沈斓曦轻易的睁开束缚。
沈斓曦要感谢王保公公,并没有泄露沈家被抄家的事,还能让她在狗男女面前猖狂一会儿。
“凭你也敢跟我平起平坐,称姐道妹?要不要让我父亲把祠堂打开,把你的名字加进去?”
白轻转头向周如渊求助。
“王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如渊想到刚才违背圣旨,心里蒙上一层阴影,语气也带着不耐烦和敷衍。
“轻灵心肠软,你不要曲解她的意思。一会儿进宫请安,你跟父皇说,封轻灵为侧妃。”有了位分,轻灵就能不死,这份旨意让沈斓曦去求正合适!
沈斓曦直接一巴掌抽到白轻灵脸上,力气大的把白轻灵打的歪倒在周如渊身上。
“你干什么?”周如渊伸手就要提白轻灵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