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剐呀?”沈从义沉沉的问了一句。
沈元景点头:“真的,当时富春县还是我去监刑的,本来要千刀万剐,刽子手、手艺不行,三百多刀,人就死透了!”
沈从义抬头看着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侄子,刚冒头的心思,又歇下去了。
沈老夫人觉得太晦气了,赶忙转移话题。
“你二叔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几天,休沐是轮流安排的。二叔管募兵,职责重要,可能要靠后一些!”
刘氏乐就跟捡了大便宜似的,笑着道:“靠后也没事~”惹得沈老夫人又一个白眼甩过去。
沈家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沈斓曦,各自回到房中的时候,才关起门说悄悄话!
“元旭,斓曦有没有拿你们跟元景他们区别对待?”刘氏。
“老爷,要不让元鹏跟元昊也去?”苗氏。
“老爷,可不能只让斓曦只拉扯二房,不管咱们四房啊?”田氏眼红心急了。
今夜沈家人都没有休息好。
第二日一早,几个人悄悄的拿上包袱守在沈元景房门外。
……
“大姐姐,三叔带着元鹏元昊来了,元棠元馨元阮也来了!”沈元景硬着头皮说道。
沈斓曦正在看公文,头也不抬的道:“去找柳燕回,让他安排!”
沈元景出去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大姐姐……”他也没想到他们硬要跟来。
沈斓曦放下公文,看着垂着头的大弟弟。
“他们只要本分一点,把份内的事情做好,我不会阻拦他们过来!”
沈元景肚子里有很多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大姐姐,真的不生他们的气吗?”
沈斓曦一身轻松,笑道:“他们是我的亲人,又不是仇人,我能生什么气?”
【第166章
亲人如果背叛我,罪加一等!】
沈元景眼神闪了闪,没接话。
沈斓曦压低声音:“他们如果做了背叛我的事,因为他们是我的亲人,所以…罪加一等!懂吗?”
沈元景一寒,立即点头。
“知道了大姐姐,肯定不会的!”
沈斓曦扬起嘴角:“我记得后天二叔休沐?”
沈元景点头,眼神疑惑。
沈斓曦:“咱们家在东川也算是站稳脚跟了,是时候该考虑宗族繁衍了!”
沈元景愣了愣,眼睛动了两下,道:“我一会儿去跟二叔说!”
沈斓曦满意的点头:“好弟弟,去忙吧!”
沈元景刚才没顾得上想其他,出了门以后,发了一会儿愣。
他在京城的时候,订过一门亲,是翰林家的小姐,两人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如果没有魏家军粮饷被盗的案子,他们明年就该完婚了。
他还记得翰林家里的管家拿着退婚书给家里的场景,退婚书他一直揣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或许是遇到流民逃跑的时候,也或许是遇到海匪的时候!
明明才过了几个月,他感觉之前在京城的种种,就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好些事情,都要记不清了。
~
一场大雪,阻拦了东辽王逐鹿的脚步,也冻住了大周大半的土地。
暴动的地方停止暴动,和谈的地方,暂停和谈,起兵的地方,再次回到驻地。
他们做的只有一件事,清理雪患,屯粮买炭!
沈斓曦所属辖区更是将进不去出不来发挥到了极致,好在沈斓曦早有准备,一车一车的粮食还要炭火运进白河县。
由魏东逐等人把控,除了这些负责运送的人,谁都不知道大批粮食炭火运到!
沈斓曦正在绘制军堡,魏东逐进来了。他手中拿着一个陶罐,见炭炉上放着茶壶,就从陶罐里抓了几根茶叶进去。
“喝些热茶吧!”
一杯热茶放到沈斓曦跟前。
沈斓曦放下尺子,抬头:“东西都归仓了?”
魏东逐:“全部归仓完毕,仓库由我手底下的人亲自看守!”
沈斓曦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
“这场雪来的及时!”
魏东逐挑眉,现在整个大周,怕是只有沈斓曦会觉得这场雪是及时雪。
“新兵操练的怎么样了?”
魏东逐:“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保准把他们训练的能上阵冲锋杀敌!”
沈斓曦:“你很厉害!”
魏东逐把面具摘下,露出一张冻的通红的脸。
即便是有面具遮挡风雪,也挡不住寒风冷雪刺骨。
沈斓曦坐到小板凳上,往炭炉里丢了个红薯。
魏东逐:“烤红薯不能用明火,要不然一会儿红薯该烧没了。”他拿钳子把红薯夹出来,有挑了几块炭出来,待炭上火苗没了,这才把红薯放上去。
“你是个会吃的!”沈斓曦会烤红薯,只不过她没有耐心把炭一块块捡出来。
魏东逐笑了一声:“我自小生活在西北,那边冬天都是这么烤红薯的!”
沈斓曦不想谈西北这个话题,没成想,魏东逐竟然主动提及。
“我叫魏东逐,不叫胡逐!”
沈斓曦眼神微动,没挑破。
“在外行走,化名安全!”
魏东逐却已经下定决定挑破身份。
“是魏家军的魏。”
沈斓曦故意装作惊讶的看了他两眼:“你是魏家军什么人?”
魏东逐挺起胸膛,一字一句道:“我父亲是魏千帆,我叫魏东逐,是魏家军少将军!”
沈斓曦:“就是那个银木仓如电,行若游龙的魏东逐?”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魏东逐必定苦笑一声,感叹哪里还有什么银木仓将军。但是这话从沈斓曦嘴里说出来,又多了种奇怪的感觉!
“对,我就是那个魏东逐!”魏东逐说完以后,认真的看着沈斓曦的反应。
然而,让他失望了。他并未在沈斓曦脸上见到震惊或者是惊讶的表情。
她除了刚开始惊讶了一下以外,一直都很平静。
“你是来寻仇的?”沈斓曦随口道。
魏东逐生怕她误会,赶忙解释:“不是,我知道粮饷被盗跟你们家没有关系!”
沈斓曦:“那可说不准,万一就是我们家呢。我们家要是给藏起来不说,待风头过去,我们家摇身一变,就能成大周首富!”
魏东逐很不厚道的笑了笑,赶忙正色道:“我相信,不是你们。我一开始跟着你们确实是报了寻仇的心,但是后来我发现你们与传闻中并不一样以后,就确信肯定不是沈家盗窃了粮饷!”
沈斓曦:“那大可以一直隐瞒,为什么现在要说出来?”
魏东逐心道:我不想再瞒着你。
“我觉得一直隐姓埋名不是办法,我的脸除了脱了一层皮以外,并没有什么变化,早晚会有人认出我。与其被别人挑破,不如我提起坦白!”
沈斓曦拿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是明前龙井,好茶!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灭口?”
魏东逐很自信的道:“我觉得做你手底下一员大将,比灭口要划算一些!”
沈斓曦:“想找出盗窃案的真凶吗?”
魏东逐:“做梦都想!”
沈斓曦看了眼他手上的面具:“以后你出行的时候,脸上的面具,就不要摘下来了!”
魏东逐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早晚有一天,我要手刃那些人!”
沈斓曦既然让他戴着面具,他暂时就只能做胡逐了。
心中虽然有些许遗憾,却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魏东逐开始传授兵法,只要得了魏东逐的允许,都可以听!
清扫完主干道上的积雪,卫所兵丁开始进入预先安排好的授课。
上午半个时辰认字,之后就是操练。中午用饭加上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学半个时辰简单的创伤包扎,然后再操练,中间有一次对抗练习,然后一直到晚上。
第二日继续重复。
不用再担心温饱,还能学习,所有人都非常珍惜。没人闹事,哪怕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有发生过。
尤其是沈斓曦每次巡视过后,都是卫所最安静的时候!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地痞流氓来了卫所,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又是鞭尸,又是凌迟,那些有刺的头颅,还没有昂起来,就先缩回脖子里了!
【第167章
沈家人的打算!】
又到了沈斓曦每日巡查的时候,春夏秋霜在后面抬着她的棍子。
每隔一段路,就听见兵丁喊一句卫所制度。
“在卫所打架斗殴者,斩!”
“在卫所赌钱者,砍双手!”
“见色行凶者,宫刑,由受害女子将行凶者剁成人彘!”
“擅离职守者,斩!”
“不听指挥者,斩!”
“辱骂他人者,拔舌,割耳!”
……
一圈念下来,就没有一具留全尸的!
所有兵丁皮都紧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紧紧绷着皮,直到沈斓曦走远了,这才赶紧呼吸新鲜空气!
刚来的新兵没有见过沈斓曦大杀四方的样子,见到他的模样,心里很不以为然。
在看到沈斓曦坐在虎皮王座,单手一棍挑飞五个壮汉以后,全都老实了。
时间匆匆过,眨眼雪已经融化了一大半,东川的春天来了!
每日又多了两件事,做农耕前的准备,还有盖军堡的准备!
这日王松柏找来了。
“大人,我想去绥远府一趟,打探一下我姐姐跟姐夫的消息!”
沈斓曦直接答应:“去吧!”
这倒是让王松柏有些意外,就这么容易放他离开,就不怕他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吗?
王松柏等了一会儿,见沈斓曦没有别的吩咐,这才忐忑的离开!
“五兄,让咱们的人跟着他,如果他乱说话,就不用回来了!”
风五点头!
……
沈从廉休沐归家后,把沈斓曦的意思原话传达。
“母亲,你说斓曦是什么意思啊?”沈从廉有些弄不懂了。
斓曦不跟他们亲,他们也能理解,毕竟她自小就被接到宫中,由太后抚养长大。
之前一路护送他们回东川,不招惹她,也算是相安无事。但是她又开始提拔家中子弟,现在又关心家族繁衍,这就让他们有些弄不懂了。
“哼,还能什么意思。只有咱们沈家繁茂,才能帮的上她。她以为就凭着她一个,能管得住手底下那么多男人?那些人看的都是咱们沈家男丁多。”沈老夫人一副已经看透了的样子。
沈从廉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以前没有拉拔他们的时候,斓曦一样顺风顺水啊?
难道不是他们主动找上斓曦的吗?
“二哥,卫所怎么样,累不累?”沈从义最终还是没忍住,追问。
沈从廉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挺好的,我每日就是坐在屋里喝喝茶,抄录一下投军名册。”
沈从义眼前一亮:“三哥呢?三哥去了做什么?”
沈从廉:“他也是募兵,我跟他离的远,就见了他一面,之后他领了棉衣就去别的县征兵了!”
沈从义眼睛就跟尺子一样,把沈从廉从上量到下。二哥不仅没有冻伤,还胖了些,脸也滋润了。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道:“之前咱们在京城的那些姻亲,因为咱们家落难了,全都退亲了。”
沈老夫人想起那些曾经围着她巴结的女人们,脸就黑了。
“那些个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退亲了正好。就当咱们看清楚他们品性了。咱们沈家不与小人恶人结亲!”沈老夫人一想到出京时候的样子,就气的气血翻腾。
那些人就是趁机恶心她作践她,现在她沈家又复起了,有那些人哭的时候!
一想到儿孙们他日功成名就再回京城,那些个与他们退亲断亲的人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想到这里,沈老夫人就攥紧拳头,咬紧牙关。
“儿啊,你们可要争气啊,咱们沈家全都靠你们了!”沈老夫人殷切道。
沈从廉看了一眼要魔怔的母亲,试探的问了句:“母亲,元旭这孩子今年已经二十了,之前那个吴氏得亏没孩子,咱元旭还能找个更好的!”
刘氏想起吴氏就来气:“我呸,那个吴氏病病歪歪的,进门两年多都没孩子,也不让纳妾,要不是看她是左丞相家的嫡女,我早就让元旭把她给休了!”
沈从廉不耐烦道:“都和离了,还提她做什么。我看和离挺好,以前我就看她像是会作妖的,就是宫里的关系压着她不敢。就她那样的,以后咱们老了落到她手里,可得不到什么好!”
沈老夫人也不愿意再提吴氏,连忙打断。
“元旭是大了,都怪咱们这些日子忙着安顿,把孩子们的大事都给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