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东逐心跳加快,手指因为激动,都有些颤抖了。
沈斓曦挑眉,看着魏东逐,视线落到他脸上覆盖的面具上。
然后掏出之前魏东逐交给她存放的魏家军虎符递过去。
魏东逐一愣,怔怔的看着递过来的东西。
沈斓曦一字一句道:“魏东逐,面具可以摘下来了!”
周围人纳闷的在沈斓曦跟魏东逐身上扫了一眼,什么意思?
打什么哑谜?
魏东逐停住的心跳,再次剧烈跳动。
他能恢复身份了!
他终于能恢复身份了。
魏东逐眼眶泛着热意,双手接过虎符,交给一旁的魏家军,然后郑重的当着众人的面,把面具取下来!
“我是魏东逐,魏家军少将军,魏东逐!”
死寂一样的安静。
哐啷一声,钱枫手里兵器掉地上了。
不知情的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魏东逐那张脸。
他就是那个被陛下亲口赞誉当世无双,被钦点的魏家军下一代接班人,魏东逐!
他不是死了吗?
魏东逐激动的笑道:“我没死,魏家军还没有死绝。我魏家军,今日又回西北了!”
所有人都能听得出魏东逐有多么激动!
四十万魏家军,只剩下他一棵独苗,他所背负的,是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扛不起来的沉重!
【第235章
众将士,辛苦了!】
跟着钱枫来的增援都是周如渊手下的征北军,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魏东逐,也听过魏家军的事迹,都非常钦佩魏家的为人跟魏家军的军风。
同时心里有有种别样的情绪,魏家军之前把西北镇守的就跟铁通一样,他们征北军来了以后,却节节败退,有点脸上无光。
和亲队伍里的人一个个闪过思索、震惊的表情。
魏家军啊,可惜了!
当天又有几只信鸽信鹰朝京城的方向飞去。
魏东逐现身以后,所有人都吃惊于他对沈斓曦的态度。
他竟然叫沈斓曦将军,还非常恭敬,这代表什么?
当然,也有少数人往其他方面想,眼睛里渐渐露出鄙夷跟不屑。
……
巴鲁自打认出魏东逐以后,立即命手下会瓦剌部去找之前魏家军给的单据。
当然,他跟魏东逐也是见过的。
自然免不了上前攀谈几句。
“少将军,我是巴鲁,还记得我吗?”巴鲁疑惑的看着魏东逐过分白的脸,心中充满疑惑。以前魏东逐的脸虽然不像他一般黑,也不像现在这样小白脸。
魏东逐早就看到巴鲁往他脸上看了,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会这么想。
“我脸被烧过,找大夫看过以后,就一直戴着面具,没有被太阳晒过!”
巴鲁长长的奥了一声,心中疑虑不吐不快。
“少将军,我想问一声,你们这次来,是要跟突厥他们和亲的吗?”
魏东逐淡笑道:“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要听将军的意思,你们现在是护卫,等到了黄土城,你们自然就知晓了。”
巴鲁被说的心痒难耐,他们瓦剌众部族人从来都是豪爽的性子,有什么说什么。哪像这些大周人,说话只说一半,想把人憋闷死。
周云月沉默了半天过后,开始给沈元景大献殷勤。
“把这参汤端去给沈元景,就说是本公主亲手熬煮的。”
“是!”
周云月在马车上,多有不便。要不然她就亲自给沈元景送过去了。
真没想到沈斓曦竟然还有几分本事,她手底下这些人之所以听她的,恐怕跟魏东逐有关。
她那样的人,运气竟然该死的好。前有周如渊,后有魏东逐。不就是仗着一张狐媚子脸,勾搭男人吗?这样的货色,她早就看透了。
不过她这样也好,不论她爬的多高,以后都是沈元景的。
她一定要尽快敲定与沈元景的婚事,至于沈元景蠢笨的脑子,以后她慢慢教导就好了。
有征北军的护送,很快抵达黄土城。
沈斓曦看着满目疮痍的城池,还有迎风不动犹如钢铁一般站在城墙上的士兵,心中敬佩不已。
“众将士,辛苦啦!”她下马,扬声朝守城的将士喊了一句!
征北军一个个面露诧异,城门上的士兵左右动了动头,不知道怎么回应。
之前他们从未听任何一个将领说过这句话,心中不由得有些触动。
“将军,一路辛苦了!”征北军牙将孙仲开城门迎接。
沈斓曦:“不辛苦,你们在此守卫我大周疆土,为我大周与外敌之间竖起一道防线,你们才是真的劳苦功高。”
孙仲好奇的扫了沈斓曦两眼,之后就不敢再多瞧了。
他一早已经听过平叛大军的名号,听说还是个女人领兵,更是他们大将军周如渊曾经的夫人。虽然心里已经有准备,但是看到沈斓曦本人的时候,还是升起些许轻视。
还以为是长得如小山铁塔一样雄壮的罗刹,没想到竟然是个容貌绝美的女子。
她这两条瘦弱的胳膊,能拎的起刀剑,扛的起长木仓吗?
让这么一个人过来当和亲使臣,陛下是想放弃西北百姓吗?
孙仲的心,一沉再沉!
沈斓曦进城以后,直接被迎进原来周如渊所住的府邸。
“沈将军,此处是黄土城最好的一座宅院,是之前……”孙仲说道这里有些犹豫。
房子确实如他所说,是黄土城最好的。但是以沈斓曦跟周如渊的关系,不知道沈斓曦知道这里曾经被周如渊住过,是否会心生不满。
“是周如渊住过的?”沈斓曦直截了当道。
孙仲见她一点尴尬的样子都没有,心道,她性子倒是爽快。
“就住这里吧,有住的地方就行,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享乐的!”
孙仲连连称是。
魏东逐在沈斓曦确认以后,就去命人检查宅院了。
好不好先放一边,检查一下安不安全才最重要。
“这里伺候的人都下去吧,我身边有伺候的人,过后他们会到!”沈斓曦的话点到即止。
他们都各自心知肚明,征北军跟平叛大军的人马,之后肯定是要互换的。
在镇南王离开之前,已经做了相关部署,孙仲一直都在等消息。
“是!”宅院里的人都是黄土城的百姓,给过银钱以后打发了就是!
还有一处府邸距离这座房子不远,孙仲打算安排公主去住。
那座房子大小跟这座差不多,只不过考虑到公主过后就要去和亲,后院的花园并没有侍弄,真的论起来,还是沈斓曦住的地方更好一些。
孙仲本以为公主会闹上一闹,没想到周云月只是问过房子的位置以后,就去让人收拾房子了。
周云月刚才离开的时候,在深元景跟前站了好一会儿,孙仲敏锐的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
“孙将军,突厥等三族最近可有异动?”沈斓曦进了府邸还未饮一口茶,就先问战况。
孙仲本想待接风宴过后,然后等他们一行人休息好了,再慢慢告知。
没想到沈斓曦竟然是个急性子。
“之前三族多番试探,他们大概是察觉出我们主帅并不在营地,一个多月以前对沙海城进行了突袭,我等不得已,只得退守到此处!”
沈斓曦:“接风宴不必准备了,我要这半年的战况详情表,还有突厥三族的兵力部署信息。”
孙仲一怔。
“孙将军,准备这些东西,可有困难?”沈斓曦平静的看过去。
孙仲下意识的姿态放低,恭敬道:“没问题,属下这就去准备!”
等他走出宅子才回过神,刚才那一瞬间,沈斓曦的气势是否过于强大了?
【第236章
周如渊,何不食肉糜?】
是他的错觉,还是屋里光线太暗,所导致?
孙仲还有事情要办,没时间想太久。
西北这个地方十分贫瘠,不要说物产了,有时候就连吃水都困难。
这顿接风宴,还是他好不容易筹备来的。现在沈斓曦说不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命清高?
本想让将士们给吃了,又担忧她过后找补回来。孙仲感觉后者更可能一些。
“跟伙房说,接风宴要用的食材,能放就放起来,不能放就做了吃。”
“是!”
还有战报跟突厥的兵力部署,这些在军中都是机密,要他亲自去拿!
“将军,她只不过是被陛下派来总管和亲的,咱们把这些给她,行吗?”
孙仲看了一眼副将,这个副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给她送去吧,现在不送,过后也要送。咱们就当是做个顺水人情!”左右他们征北军旧部都要跟着镇南王走的,他们走了以后,这些还是要交到沈斓曦手上。
现在没有必要因为这些撕破脸,当然,一些重要的战报,他还是有所保留的。
沈斓曦一个女人,看得懂什么战报啊!
孙仲刚让人把战报抬走,之前去迎接和亲使团的手下就找过来跟他说一路上的事。
“她身边带着魏东逐,魏家军少将军,魏东逐!”
孙仲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想到之前送走的战报。
那些该不会是魏东逐要看的吧?
“魏东逐不是死了吗?”
副将:“没死,其中缘由属下也不知。只看到他拿着魏家军的虎符!”
孙仲眼睛直直的瞪了一瞬,之后眼神闪了闪,立即让人把所有战报给沈斓曦送去。
他明白了,沈斓曦的依仗就是魏东逐!
如果是魏东逐一直在平叛大军中,东川的战报就能解释了。
只是他有个问题不明白,魏东逐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把沈斓曦一个女子推到人前?
就算他不想暴露身份,也该推个男子上位。想到沈斓曦那张脸,又能理解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沈斓曦一边吃饭,一边跟属下分析战况。
书案左右两旁分别挂着西北的舆图跟突厥三族领地的舆图。
“之前三族派出使臣阿部宽前来和谈,两年多的时间,总共进行了不下六次和谈,都是这个叫阿部宽的人来的!”
钱枫皱眉:“从这么多次袭扰看,我觉得三族并无和谈之意。“
魏东逐眼神锐利道:“三族狼子野心,他们真正想的就是吞并我大周领地。和谈只不过是用来给他们后面的补给留下充足的时间!”
“突厥跟鞑靼都是游牧为主,他们选的袭扰时间,都是水草丰饶的时间。”这个时间不论是战马还是人,都能吃饱喝足,有力气征战。
萧放:“外族已经打下九座城池,屠杀了将近数万的百姓,这样的畜生,咱们直接开打吧!”
班思草:“打什么打,没听见刚才那个将军说的吗?人家都要走了,怎么打?拿什么打?指望咱们这些人,去打三族啊?”别做梦了。
沈斓曦:“明日休整一日,两天之内咱们的人一定要安置妥帖!”
魏东逐懂什么意思,暗处兵马现在还不到现身的时候,且不能让征北军发觉。
沈斓曦眼神幽幽道:“如果我所料没错,周如渊应该也快到东川了。”
几人沉默表示回答。
“待他抵达东川以后,必定会上奏朝廷。现在不是咱们主动地时候,等有人替咱们把最难得事情办了,咱们后面再施展,就名正言顺了!”
几人已经不止一次从沈斓曦嘴里听到名正言顺四个字,心中都觉得没有必要。
她是那么规规矩矩的人吗?
好吧,嘴上挺规矩的!
“诸位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带你们去巡防!”
“是!”
……
周如渊接到朝廷奏报,不得已只能提前跟白轻灵分开,带着人日夜兼程赶到东川!
到的时候,已然是寒风刺骨。风中还夹着阵阵霜雪。
东川的冷,他已经窥到一角!
然而等真的接手军营以后,虽然身在营帐,他却感觉到了寒风刺骨的透心凉!
“为什么这么多欠账?”
“为何无粮草?”
“营中为什么那么多女子?”
如若不是有当地官兵指引,他还以为进了军曹营。
柳雁回从高高的一摞账本里,随手拿起一本,翻开给周如渊看。
“因为朝中从未给平叛大军,一袋粮草一文饷银,不得已沈将军只能跟商户还有当地名门望族借钱!”
周如渊不信。
“朝廷怎么可能不给粮草,是不是你们没有向朝廷索要?”
柳雁回挑眉,战神这话让他想起了一本古书上的,何不食肉糜?
“要了,怎么没要啊!”旁边一匣子都是朝廷给的回复。
有理有据,他不介意念给周如渊听。
“沈将军还未获封之前,就甭说了。咱就说沈将军获封平叛大将军以后,每隔两个月,将军就会命我等起草一份要粮饷跟粮草的文书。这些都是朝廷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