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换成那个傻瓜皇子,估计早就被一堆每天张嘴吃饭的将士们给吓跑了。
  虽然柳雁回说的仔细,还是让沈斓曦跳出了毛病。
  “饲料呢?之前让你们做的饲料,做出来没?”光是吃草糠跟树叶,牲畜们可不会长肉,鸡鸭鹅的产蛋量也不会上去。
  柳雁回差点没接住,好在之前就饲料这块,已经有所反馈。
  “畜牧官已经做出了豆饼,专门找鸡鸭试验过,产蛋量跟产蛋个头都有大幅提高!”柳雁回第一次做这种汇报的时候,脸都是红的。
  时间长了,都没时间脸红了。以前一只鸡产的蛋也就比鹌鹑大点,现在一颗鸡蛋,比之前大了一倍。之前一只鸡两三天才产一颗蛋,现在天天都产蛋。以前一只母鸡一个月产的蛋攒起来都不够卖十文钱,现在一只鸡每个月产的蛋能买六七百文。
  一只鸡就能挣这些,他们养了六七千只,一天下来,简直不敢想!
  柳雁回算明白这笔账之后,再也不敢小看这些农户跟畜牧倌了。
  “饲料也已经配比出来,用的是猪骨鱼骨还有贝壳磨成的粉末,还有玉米瓤跟草糠混合后制成的草料,一个月下来,吃这种草料的牛羊,比不吃这种草料的,能多长六七斤。”
  沈斓曦满意的点头,养兵的基础设施总算是跟上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求稳,把这种状态延长,后勤跟军营齐头并进,一起发展壮大。
  一年一度的收粮季,总是外族最躁动的时候。
  几年战乱,大周已经完全切断跟三族的互市,他们现在所吃的盐,都是高价从外族手中购买来的。
  还有布匹糖茶跟草药,如果不尽快跟大周和谈成功重开商道,吃亏的可是他们三族。
  就商道互市的问题,三族由阿部宽带头进行了不下数次的谈话。
  每次都从欢喜促成,变成不欢而散,追根究底的原因,就是银子。
  波斯愿意给突厥提供盐跟布匹,但是要价太高,同样,突厥愿意给波斯跟鞑靼提供皮货跟肉干,也订了天价。鞑靼种植了大片的青稞,想要卖给两族,更是待价而沽,三族互不相让,又不想以物易物,一直僵持到现在。
  战乱这几年,突厥消耗明显高于另外两族,因为长时间的跟大周对峙,和谈不成,没有跟大周讨到好处,阿部宽在突厥内部的威信开始逐渐降低。
  近期,突厥内部反对阿部宽的呼声更高了,以至于朝堂上开始有声音抵制太后临朝,让太后还政给突厥皇子。
  阿部宽接到皇廷传回来的消息,急了,连夜召集手下议事。
  第二天,突厥使臣再次找上车明远。
  车明远又去跟突厥三族和谈了。
  “这是第几回了?”萧放抱着手看着车明远离开的背影摇头。
  真搞不懂这些文人谋士,有什么好谈的。
  说来说去就是一件事,绕着一件事不停的扯皮,有意思吗?
  有本事痛痛快快打呀!
  钱枫笑道:“耐心一点,你以为两军对战,那么简单吗?”
  萧放也是跟沈斓曦去看过后勤补给的,当然知道打仗不像表面两个字那么简答。
  他就是心急!
  “我这辈子估计也就只会上阵杀敌!”
  钱枫拍了拍他的肩膀:“仗早晚都会打完,等打完了,你再跟谁去打?”
  萧放:“……”
  时间匆匆过,转眼又是数月,在冬至这天,阿部宽突然派使臣过来,愿意让出占据的城池,条件就是恢复与大周贸易。
  车明远当即把其他附加条件又说了一遍,轻松把突厥使臣打发走了。
  接下来双方使臣就跟踢球一样,你来我往,终于在年关将至的时候,三族做出让步。
  突厥愿意让出占据城池,并且送还掳走大周百姓跟其余各族奴隶,并且赔付大周白银两万两,牛羊两千头。同时提出一个条件。
  “将军,突厥想要跟咱们大周签订十年和平条约,还要让咱们大周支持十八皇子称王!”车明远把写有条款的卷轴展开放到沈斓曦跟前。
  “据探子来报,前段时间突厥皇廷发生政变,突厥太后直到现在都称病,光是皇子就死了三个!”
  魏东逐:“怪不得阿部宽这么积极,原来是突厥内部出事了!”
【第288章
镇北军得胜,凯旋回京!】
沈斓曦嘴角含笑:“现在着急的不是咱们,是突厥,是阿部宽。按照咱们之前提出的条件,再加一倍!”
  众人倒吸一口气,之前除了以上条件,还让三族赔付数万担粮食,现在翻了一倍,他们将军还真懂得讨价还价啊!
  和谈仍旧在继续,突厥三族却已经悄然从占据的城池撤军。
  “他们这是反应过来了!”沈斓曦意味深长道。
  车明远几个人,眼前一亮,突厥这事想要减少消耗,还是抽调兵力回皇廷保驾?
  很快哨探就来汇报消息。
  “突厥撤出去的队伍,悄悄的朝西南方去了。”
  西南方就是突厥皇廷的所在。
  “肯定是突厥太后被逼宫了。”
  沈斓曦:“让咱们的人做好准备接手城池,顺便再写一封奏折给朝廷,就写咱们血战夺回一座城池!”
  众人:“……”
  这城,夺的有些太容易了!
  朝廷接到战报以后,明面上大肆嘉奖沈斓曦,暗里却催促她尽快把其他数座城池夺回。
  沈斓曦趁机讨要粮饷辎重,并且提出让朝廷增兵。
  仁孝帝想了两日,提笔写下诏书,昭告西北。
  西北兵权尽归沈斓曦调动!
  虽然那些西北守将,心早就已经露出顾望之姿,但是明面上还是受朝廷管辖。
  仁孝帝背着手,满面思虑的看向西北方。
  兵权他给了,且天下皆知。沈斓曦能不能接住,就看她自己了。
  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成,只能说明她女子的身份并不能服众。
  沈斓曦等的就是这道圣旨,接到圣旨以后,她立即命人把圣旨内容散步到西北的每一个角落。
  两个月内,突厥人陆续撤除占据的城池,自此所有被多走的城池,全部又归属大周。
  镇北军入驻最后一座城池凤岭关的时候,沈斓曦手持伴星刀站在城墙上,红衣烈烈,镇北军以及百姓,无不臣服!
  一道道捷报传回朝堂,每一日都让朝堂上君臣振奋不已。
  “六年,将近六年呐……”
  “西北终于平定啦!”
  每一个大臣,全都激动的双手颤抖,不停高呼。
  仁孝帝这段时间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断过,笑纹都多了两条。
  “好,镇北军好样的!”
  朝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仁孝帝高兴过后,眼中闪着笑意道:“现在就差一纸文书了!”
  沈斓曦占据凤岭关后的第三日,与突厥三族签署为期十年的和平条约,同时完成战俘还有赔偿交割!
  跟鞑靼波斯两族比,突厥损失最惨。
  鞑靼波斯两族使臣摇头叹气的在条约上签字用印,完成赔偿交割以后,就匆匆离开了。
  突厥赔付交割被安排到最后。
  阿部宽就像是一直落败的走兽,再也没有往日的抖擞威风。
  “终于又见到你了!”阿部宽见到沈斓曦以后第一句话,就是感叹。
  沈斓曦笑道稳定道:“恭喜你,终于能回突厥老家了!”
  阿部宽嘴角一僵,他错就错在,太低估这个女人了。
  现在大错已经铸成,再也难以挽回。
  “成王败寇,我阿部宽,心服口服!”男人即便是输了,也要有气度,不能让一个女子瞧不起。
  沈斓曦心知阿部宽急着回去夺权,可惜,他远离皇廷太久,那个一直被他掌控的十八王子,早就脱离掌控,他怕是还一直蒙在鼓里!
  半个月后,条约送至朝堂,当天仁孝帝喜极而泣,决定开太庙,告知先祖!
  西北
  沈斓曦:“准备起来吧,咱们要凯旋回京了!”
  众人心惊,那么快?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将军,咱们回京以后,还会回来吗?”会不会像在东川的时候一样,被夺权。
  沈斓曦扫了众人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到魏东逐身上。
  一晃六年过去,魏东逐已然长成了西北的雄鹰。沈家儿郎,一个个也如鹰隼一般,英俊挺拔,能够独挡一面。
  柳雁回、班思草、萧放、钱枫、程征、桑过……也全都褪去了青涩。
  “这要看你们,如果你们想回来,就能回来。不想回来,也可以补回来!”沈斓曦笑道。
  沈元景几人听见回京的消息,心中有期待,也有怅然跟不舍。
  他们想家了,家人都在京城,自然归心似箭。
  但是,要让他们离开西北,他们同样不舍。
  之前离开东川的时候还小,现在他们长大了,看着一点点亲手建好的家园,他们也舍不得这里。
  车明远:“应该不会那么快吧,还有很多善后的事没做呢。”就比如安抚瓦剌众部,还有收服前来投效的各城将士。
  忙完这些,少说也要半年。
  沈斓曦笑而不语,半个月以后,班师回朝的圣旨送来。
  “……阔别三载,京中家人万分想念,望将军早日凯旋回京!”传旨太监念完最后几句,恭敬的把圣旨双手奉上。
  沈斓曦接过,道:“臣,接旨,谢主隆恩!”
  ……
  “好在咱们提前早做准备了,没想到陛下真的那么快催咱们回京!”沈元景心有余悸道。
  沈斓曦:“按照之前安排好的吩咐下去,五日后启程回京!”
  “是!”
  圣旨点名魏东逐梁绍等殿上有名的人一同回京,相当于她带走了镇北军大部分的精锐将士。
  没过两日,周如安带圣旨前来,圣旨上道:镇北军主力进京期间,周如安暂代掌军一职!
  “将军,周如安果然来摘桃了!”萧放等人气愤不已。
  班思草气不过道:“我早说过,喂他点药吃吃,你们非拦着不让!”
  萧放等人急忙心中解释:不是他们拦着,是她拦着。
  车明远翻了他一眼:“你现在喂他一包,也不晚!”
  班思草又不傻,笑嘻嘻摆手:“现在喂他太明显了,等周如安回了京城我再喂。保准药不死他,也得撑死他!”
  沈斓曦:“……”此子,很有想法!
  安排后续事宜,整理辎重,点出回京人马,沈斓曦以及手下们,忙的脚不沾地。
  传旨太监还在,自从知道要回京以后,吴侗等人也抖擞起来了。
  就算是不忙,也得做给这些耳目看。
  五日眨眼既到,镇北军得胜,凯旋回京!
【第289章
有人拦车告状!】
沈斓曦这次凯旋回京,对整个大周都是一次振奋。仁孝帝祭过宗庙以后,特意昭告天下,不是为了宣扬镇北军有多厉害,而是想要震慑东川逆贼。
  有了这则昭告,沈斓曦本以为这次回京的路程,会一路通顺,没成想竟然被人拦住告状。
  “求大人救救我姐姐,我是燕云关守将之子燕秋凌,我要告燕云关副将张石,他杀害我家人,霸占我姐姐,求大人为我做主!”乞丐模样的燕秋凌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瘦弱的身体,因为大力磕头,像是随时会把头磕断一样。
  魏东逐上前检查乞丐身上,见没有兵器,指甲牙齿也没有藏毒,不像是练过武的样子,就问了一遍详情。
  已经有人去跟沈斓曦汇报了,她听到燕云关守将的家人也走上前来。
  “我父亲是燕云关守将燕云飞,我们家世代镇守燕云关,自从魏家军出事,西北兵败以后,很多人就开始劝我父亲拥兵与朝廷切割,我父亲忠君爱国不愿意与他们为伍,把鼓动的那些人,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还降了他们的军职。”燕秋凌生怕他们不信一样,情绪有些激动,语速说的非常快。
  “他们那些人就怀恨在心,三年前,他们趁我父亲外出巡视,对我家人下手。我家中除了我跟姐姐,无一人存活。我这条命,是我姐姐趁乱的时候,让我与城中百姓的小孩换了衣裳,又把我藏到死人堆里才活下来的。他们带走了我姐姐,求求你们救救我姐姐!”
  车明远:“之前燕云关守将张石送过效忠文书。”
  程征返回马车中拿回一个卷轴,卷轴封面写着燕云关三个字。他展开以后,熟练的找到一行字,指给沈斓曦看。
  车明远想侧身看一眼,心有顾忌,抬头看了沈斓曦一眼,听见她道:“你们可以看!”
  身旁人早就好奇了,赶紧围上去看。
  上面写着燕云关近十年的记在,三年以前,掌军的却是是燕云飞,上面记载他是外出的时候,被游荡的马贼所杀,后燕云关就由副将张石继续执掌。
  虽然知道沈斓曦身边有专人替她收集信息,由青蓝书院的学子管理,再次看到还是震惊。
  这卷轴要是让有心人拿去,绝对会控告沈斓曦窥探朝廷命官信息图谋不轨。
  因为都是近期的信息,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大多还在世上,所以上面记录非常详细。
  沈斓曦从卷轴上收回视线,问道:“你是燕秋凌?”
  燕秋凌打听过镇北军是女子掌军,真的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迟疑跟不信任,他更加相信这个女子身边的这些男将军们。
  虽然心中不信沈斓曦有能力能帮到他,燕秋凌迟疑了下,还是老老实实作答。
  “是,我是燕秋凌。”
  沈斓曦:“多大了?”
  燕秋凌:“八岁。”
  沈斓曦朝他瘦弱的身体看了一眼,他这样子说四五岁都有人信。不过,就因此,沈斓曦反倒更相信了一些。
  “三年以前,你五岁,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燕秋凌老实道:“是我父亲手下的一个牵马老兵救了我,他一直把我养在军中的马棚里,白天我躲在马棚下面的地窖里,晚上他偷偷给我送吃的。是他一直跟我说父亲的事,我自己记事情记得也早。”
  沈斓曦:“老兵呢?”
  燕秋凌眼圈一红,哽咽道:“老兵死了,他给张石牵马的时候,被他的马踢断了腿,没人给医治,病死了。他死以前,把我装在粪车里送出来了。送出来以后没多久,他就死了!”
  沈斓曦看着他:“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燕秋凌迟疑了下,带着窘迫道:“没有人,一开始我只是听城中乞丐说镇北军征兵没有年龄限制,去了只要能干活,就给饭吃。我想,镇北军如果连小孩都给吃饭,肯定是好人!”
  听见这话的人,唏嘘不已。
  沈斓曦直击问题要害:“你没有投军,而是选的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