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打的什么主意,朝野皆知,戚迎群没必要送把柄到别人手上。
“出去那么些年,还跟小孩子一样。本宫早些时候,让内务府打了几套上好的头面,用的都是你们年轻女孩子喜欢的鲜亮宝石,你拿回去,每日换着戴吧!”
六个宝盒被宫女们搬来,打开摆在沈斓曦面前。
里面装的头面,一个个都华贵精美,且做工精巧。这样的做工,哪怕是一套,也要几个精工巧匠打上一年半载。
“这些头面太贵重了,斓曦受之有愧!”沈斓曦目光恋恋不舍的看着头面,那模样,像是哪一个都难以割舍。
戚迎群把她的样子看在眼里,眼神不自觉流露出轻蔑。
不是说沈斓曦是女将,不似平凡女子吗?
传的那么邪,还不是跟普通女子一个样。
“安心拿着便是,这些东西再华贵,也比不得你远在西北,时时牵挂我跟陛下的心。陛下每次收到你从西北送来的东西,都会在我面前夸你,感怀许久!”戚迎群不管沈斓曦以后会不会听到什么风声,现在她必须把跟陛下恩爱的样子,做足了。
沈斓曦不舍的把视线从头面上移开:“多谢陛下跟娘娘厚爱,斓曦就却之不恭了。”
戚迎群:“我知你刚回京,肯定很多事情要忙。我让我身边的宫人送你出宫,宫里要是有乱七八糟的人想要攀扯你,可以帮你回避一二!”
沈斓曦眼神一闪,随即扬起笑容:“多谢娘娘体恤,我真想快些回陛下赏赐给我的侯府,昨日回来的匆忙,好些东西都没收拾呢。”
戚迎群让身边大太监亲自护送沈斓曦出宫。
朝云殿
“娘娘,皇后命身边大太监亲自送沈斓曦出宫,咱们的人没敢上前!”
周如渊生母淑妃脸一黑,冷笑讥讽道:“她再拉拢沈斓曦有什么用,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最后能有多孝顺。”
“娘娘英明,要是十八皇子知道生母被皇后所杀,那就更精彩了。”
淑妃哈哈大笑,一脸的疯狂。
“戚迎群不是会装疯卖傻吗?再等等,等十八皇子再大一些,她倾注的心血再多一些,让她亲眼看着倾注心血养大的孩子视她如仇敌跟她不死不休,看看她还能不能装的下去。”
宫人一阵低笑:“那她还不得真疯了……”
……
沈斓曦被皇后宫人亲自送出皇宫,这消息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京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大臣命妇之间,已经有将近半数认为沈斓曦是皇后的人。
沈斓曦出宫以后,命人送了一部分赏赐给沈家,之后直奔镇北侯府。
“将军。”魏东逐等人,早已经等候多时。
沈斓曦把早朝上的内容,简单的说了下。
“春闱?”车明远皱眉思索。
柳雁回比较关心的是仁孝帝对于他们的安排。
“将军,我不回户部行吗?”他想待在镇北军中。
沈斓曦眼睛都不眨的否决:“不行,你进户部,我有事情交给你去做。”
本来还想力争一下的柳雁回,立即又坐回去了。
安排他事情做,挺好!
沈斓曦:“陛下重开恩科,此举利国利民,重在社稷,乃是千秋鼎盛的支柱,车先生如果想下场,尽管去无妨!”
车明远可不是那个意思,立即摆手。
“我就算了,我猜测陛下肯定是厌烦朝中年老固执的老臣了。”尤其是监察御史,自古以来就没有几个讨帝王喜欢的。
沈斓曦不予置评,继续安排。
【第297章
吴氏!】
“在京城被安排府邸的,今日可以去把府邸收回来。陛下给你们的赏赐,要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大肆的使用。”
“是!”
沈斓曦继续道:“安排官职的,待安顿好家小以后,可以去履职。”
钱枫萧放:“是!”
沈斓曦视线落到闫怀跟孙千身上,语气变成了警告:“魏家军一案的元凶,应该就潜藏在京城,你们两个暂时不要出现在人前。”
“是!”
周天子最好不要出手,一旦出手,哪怕是头发丝一样细的痕迹,她也要抽丝剥茧,把背后的鬼揪出来。
广开恩科的消息很快昭告天下,最高兴的莫过于天下的学子们。自幼寒窗苦读,只为一朝高中,光耀门楣。
科举已经停摆六年,天下学子颓废,现今终于天下平定,众多学子不顾礼仪当街喜极而泣。
这些高兴的人中,还有沈从文。
“陛下广开恩科,你们苦读多时,终于有机会一展才能。从今日起,一直到科举开考前两日,都不许再迈出大门一步。房中丫鬟全都打发走,换成利落的小斯,笔墨纸砚哪个缺少了,赶紧去采买,还有书,我这边收了些孤本,还有我亲自批注的四书五经,你们全都拿回去研读。”
沈从文退朝以后,立即回到家中,把家中正在读书的儿郎们召集到一起训话。
沈元庆几人听了一会儿,就开始神游。知道沈元景把妻子跟孩子从城外接回来,沈从文还未停止。
沈老夫人带着家眷早已经等候在正厅,这是大房嫡孙在西北娶回来的正妻,还是陛下赐婚,康珠身份又是瓦剌公主,是两邦秦晋之好,沈老夫人自然重视。
“母亲,元棠他们接郡主,去了已经有些时日,要不要让人去催一催?”刘氏说完就被老夫人瞪了。
“你大嫂也是你能管的。”看不清楚形势的东西。
刘氏苗氏田氏齐齐撇嘴,老夫人讨好的也太明显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见风使舵似的。
沈斓曦跟着沈元景一起去城外接的康珠母女,他们一路疾行,风餐露宿的,孩子可受不了。
“小娥眉,快让大姑姑看看,有没有长大一点。”沈斓曦看着睁大眼睛,一看见她就咯咯笑的小丫头,脸上也情不自禁扬起一抹绝美的笑。
“看姑姑给你带了什么。”沈斓曦招了招手,魏东逐从盒子里拿出一串金灿灿的风铃。
沈元景跟康珠眼前一亮,好精巧的东西。
做工这么好,上面还镶满了宝石,肯定非常珍贵。
沈斓曦:“以后小丫头醒着的时候,就把这个风铃挂在她的床头,叮叮当当的脆响,咱们小娥眉肯定喜欢。”
“谢谢大姐姐!”康珠小心翼翼的接过风铃,挂铃铛的金丝细的跟头发丝一样,肯定是顶级的巧匠才能做得出来。
沈元景眼睛在大姐姐跟魏东逐身上到了两眼,脸上笑意加深。
“咱们回府说话吧!”
~
因周心柔还未归,康珠母子回来,不算是正式的家宴,沈老夫人还是让人以小家宴的名义准备,借着小家宴的名义,让家里人能够团聚在一起。
“给祖母请安!”康珠来之前特意请嬷嬷教过京城的规矩,行起礼来,中规中矩,没有一丝错处。
沈老夫人见康珠中原女子打扮,又尊敬长辈,满意的点头,当即让贴身的婆子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这对镯子乃是老身心爱之物,今天就当见面礼赠与孙媳。”
康珠朝沈元景看过去,后者点头,她这才手下。
“多谢祖母慈爱。”
之后沈老夫人又送了个长命锁给孩子,其他几房也跟着把准备的礼物送上。
康珠同样回赠,双方礼物互赠结束,开始安排入席的时候,后院响起吵闹声。
“为什么我跟孩子不能入席,我也是沈家的儿媳,我儿子是沈家二房嫡孙,你们让我进去……”
沈老夫人脸瞬间就黑下来了。
“混账东西,不是让人关在房中了吗?怎么跑出来了?”
刘氏一阵尴尬,刚想站起来去看看,就被沈从廉责问了。
“哪个沈家二房,我不在家,哪儿冒出来的孩子?”他都没在家,二房的女人们,跟谁生的?
沈老夫了听完脸更黑了,老二这个糊涂东西,这是家宴,不是他犯糊涂的地方。
刘氏遮掩着跟沈从廉解释:“是元旭房里的吴氏。”
沈从廉咋呼着问:“哪个吴……”问到一半想起来是谁了。
“你怎么把她弄家里来了?”
刘氏赶紧求救的看向老夫人,老夫人脸色一阵不自在。
“老二,你先坐下,你们都坐好,刘氏,你跟他们解释!”
刘氏顶着儿子黑沉沉的面色,都不敢抬头看大儿子了。
“母亲,我不是说,不让你们管吗?”沈元旭咬着牙皱眉道。
刘氏心中委屈,索性豁出去了。
“还不是那个吴氏,算准了我会心软,抱着孩子跪在我跟前,我见孩子病成那样,一时心软,就……”
沈元旭恼怒道:“母亲,我与吴氏早就和离了,你又把她接到家中,让外人怎么想。”
刘氏低着头满腹委屈的解释:“我又不是可怜吴氏,我是可怜孩子,元旭,不管吴氏品行如何,那孩子终归是咱们沈家的骨肉啊!”
沈元旭急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他赶忙转头看向沈斓曦。
后者淡笑着给了个安抚的眼神。
“这个吴氏心思果然歹毒,她这是见元旭前程似锦,故意跑来坏元旭的姻缘。”
刘氏一怔。
沈老夫人同样脸色一变。
沈斓曦:“以前咱们沈家被判流放的时候,女眷们断亲的断亲,和离的和离,退婚的退婚,现如今咱们沈家复起,这些人又贴上来,以为咱们沈家,都是没有骨气的软骨头吗?”
沈老夫人深深的看了沈斓曦一眼:“老二,命人把吴氏送回吴家。”
刘氏急忙问:“母亲,孩子呢?”孩子是他们沈家的孩子,可不能送走。
“母亲……”沈元旭低叫。
刘氏一阵慌张,儿子干嘛喊她?她保护的可是儿子的骨血,难道是他们会意错了?儿子是想要吴氏留下?
【第298章
沈从文慌了!】
沈老夫人朝沈斓曦旁边的魏东逐扫了一眼,见二儿子一家还在吵闹,立即和着黑着脸叫停。
“家丑不可外扬,沈家的脸,全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沈老夫人怒声结束,已经是么满脸铁青。
“母亲息怒,弟妹,你赶紧让人把吴氏关进房里,等家宴结束以后,咱们自家再商讨吴氏的去留。”沈从文特意强调自家这两个字。
沈老夫人即便是被败坏了心情,这会儿也要硬撑着给外人看。
斓曦也真是的,今日他们家宴,带外人来做什么。
难不成她跟魏东逐有了首尾?
沈老夫人又朝着两人看了一眼,心底一沉。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斓曦这样公然带着外男进出沈府,让陛下怎么想。
沈元旭拽了下母亲的衣袖,示意她去把吴氏解决了。
刘氏刚才被儿子的吼声吓的不敢再说别的,匆忙去安排了。
落座的时候,魏东逐被沈斓曦安排在一侧,这个举动让接下里的家宴变得无比沉默。
沈从文几次想要发作,又碍于种种,没有发作出来。
匆匆的结束了家宴,小辈们赶紧找各种借口离席。
“斓曦,家里要商量吴氏去留,你留下听听吧!”沈老夫人板着脸道。
沈斓曦刚起身:“祖母,你们都是长辈,我一个小辈留在这里不合适吧?”
沈老夫人:“元旭也在,都是自家人。”
沈斓曦明白了,这里只有魏东逐不是自家人,老人这是让魏东逐回避。
“他们都是我的亲卫,如同我的左膀右臂,家中有事,他们也能听得!”沈斓曦淡道。
魏东逐眼睛里笑意一闪而过,刚才他本想着走的,既然她开口让他留下,那他就留下。
都是一路从东川走过来的,沈家人目光不停的在沈斓曦跟魏东逐身上打转。
斓曦如果没有跟皇家的婚约,两人也算是郎才女貌。
现如今,难办呐!
“斓曦,你既然已经入了朝堂,当知道朝堂之上,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一举一动,都要谨言慎行!”沈从文最近也想了很多,说这些话也是有意跟女儿缓和关系。
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沈家哪一个出事,都会连累到沈家。
“父亲,我都懂!”沈斓曦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家人。
“祖母,我自有分寸!”
沈老夫人此时已经满心忧虑,她实在是不想再重蹈东川的覆辙,对危害他们沈家的任何一个人,不管是谁,她都下得了狠心。
“斓曦,家丑不可外扬,留下咱们自家人即可,其他人都退出去吧!”
魏东逐嘴角一僵。
沈斓曦寸步不让:“斓曦还小,长辈们在此讨论家中大事,本不该小辈参与其中,我这就带人离开!”
沈老夫人心火陡然窜起,这个不知礼数的东西,反了天了,让她留下已然是给她长脸,她竟还不识好歹。之前她还以为孽女已经改了性子,没成想还是野性难驯。
“站住,沈斓曦,你怎么跟你祖母说话的,真该让陛下看看,你在家中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沈从文丝毫不留颜面道。
沈从廉当即皱眉:“大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魏将军还在呢,家里要是闹起来,他回到军中的时候,让手下怎么看待。
沈斓曦心中已经是冷然一片。
“父亲与其担心别的,不如担心一下咱们沈家,担心一下你自己。”
沈老夫人眼神一闪,慢慢扶着椅子坐下。
“我在西北探查魏家军粮饷一案,并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据我说知,前后两拨人去银库领取粮饷,他们拿的文书上,都有父亲的亲笔签章。”
沈斓曦话毕,魏东逐就把一直贴身放着的文书拿了出来。
沈家众人视线全部落到沈从文身上,刚才还气势十足讨伐孽女的人,这会儿手忙脚乱的把文书拿起来查看。
文书上再熟悉不过的笔迹,让沈从文心慌意乱,眨眼间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这…这确实是我的笔迹。”沈从文哆嗦的道。
沈斓曦:“想必父亲已然看出哪里不对了。”
沈从文这些年虽无功绩,却胜在办事仔细,每次只要是让他签的文书,他都会逐一阅读,反复阅览几次以后才会签章。
上面时辰不对,他在看第一眼的时候就发现了。如果是往常,他印象绝对不会这么深刻,但是自从陛下开金口重审魏家军一案以后,他作为此案的直接受害人,也去看过几次。
上面时辰,早已经印在他脑海中。
“仅凭一张文书,证明不了什么。”沈从文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乱。
沈斓曦冷着脸:“如果这张文书交到大理寺跟刑部手中,想必他们多得是手段证明!”
沈从文身体一抖,进这两个地方的人,就没有站着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