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之前有旨意,除元旭外其他男丁不能科举,但是没说不让参加咏文宴呀,斓曦,你可是沈家女娘,以后肯定要家中兄弟帮衬,这次的咏文宴,你务必要让沈家男丁全部都去。”
  沈斓曦前脚把沈从文打发走,后脚就进宫告了沈从文一状。
  “舅舅,我父亲让我徇私枉法,没天理啊,你可要为斓曦做主啊……”
  仁孝帝嘴角抽了抽,女儿告老子,她也真能豁的出去。
  沈从文也是真倒霉,威胁女儿这事,他也真能办的出来!
  “斓曦,莫哭,这事交给朕来办吧!”
  沈斓曦腰上挂着仁孝帝归还的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欢欢喜喜的出了皇宫。
  王保不停的挑沈斓曦的毛病。
  “陛下,这个沈斓曦,有点事就来劳烦陛下,也不怕把陛下您给累着。”
  仁孝帝笑着呵斥了王保两句。
  “她母亲常年流连庙宇,她父亲又糊涂偏心,她不找朕告状,还能找谁呢?”
  王保掐着嗓子,没好气道:“她也就是仗着陛下能给她撑腰~”
  仁孝帝笑着继续批奏章。
  沈斓曦前脚去巡视咏文宴场地,后脚仁孝帝就下旨,五品以上官员可带家中亲眷进咏文宴,其他学子,若有名臣名仕举荐也能免试进入。如果没有人举荐,通过礼部的考核以后,准许进入咏文宴。
  沈斓曦走的时候,除了跟仁孝帝和沈家打了声招呼,并未和其他人说。
  以至于周云雪上门的时候扑了个空。
  周云雪向府兵打听沈斓曦的去想,自然是不可能打听出来的。最终只好留下一个仆人盯着,然后一身落寞的回去了。
  转眼到了咏文宴这天,从前两日开始,已经有学子还有达官贵人赶赴到场。
  等到了这天,外场人山人海,贩夫走卒不停售卖,一片大好的盛世之象。
  高台之上,沈斓曦把一样东西献给仁孝帝。
  “这是何物?”仁孝帝看着竹筒一样的东西,很是好奇。
  以往沈斓曦送他的东西,每一样都是宝物。这件肯定也是宝物无异,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沈斓曦拿起竹筒放在右眼上做了个示范。
  “舅舅,这是我在外面逛街的时候偶然所得,这东西叫望眼镜,身在此处,能把千里之外都看的一清二楚。我想着这么好的东西,肯定只有舅舅这样尊贵的身份才配得上!”
  仁孝帝被沈斓曦挑起兴趣,从她手中接过模仿着看了看。
  “嗯~果然是好东西!”
  高墙之外的街景,竟然能看的一清二楚。
  沈斓曦一副全心全意为仁孝帝考虑的样子道:“舅舅身为一国之君,虽然日日想着与民同乐,却要顾虑安全种种原因。现在有了这个镜子,就能看到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跟与民同乐没有两样!”
  仁孝帝越看越觉得像是沈斓曦说的这么回事,哪一个当君王的,不想青史留名,不想当千古一帝,盛世明君啊!
  盛世明君的标准就是百姓安居乐业,仁孝帝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越看越入迷,都要忘了身边还站着沈斓曦这个人了。
  直到王保前来提醒,咏文宴要开始了,这才依依不舍的把望远镜交给王保。
  “仔细保管,会宫以后,提醒朕拿出来看。”今日他站在高台上看盛世,明日他要站到高高的城墙上,看整个大周。
  王保:“是!”
  沈斓曦陪同仁孝帝一同出席,参加咏文宴的百官还有学子们已经全部到场,且已经恭候多时。
  有人趁着不注意,悄悄抬头看。本想瞻仰圣颜,却不想被仁孝帝身后的沈斓曦引起了注意力。
  不敢外面那些针对沈斓曦的谣传是真是假,有一点是所有人都不会质疑的。
  那就是沈斓曦深得帝心!
  沈斓曦今日穿着公爵制服,发饰做男子打扮,如此简简单单的打扮,却让在场所有女眷红了眼。
  哪怕是身穿公主制服、郡主制服甚至是诰命制服,统统被沈斓曦一身漆黑的公爵制服压的失去颜色。
  梅南华在得到仁孝帝许可以后,走到高台之上宣布咏文宴正式开始!
  考题一出,学子们争相开口,全都想在仁孝帝跟文武百官面前留下印象,场面可以说是水倒进了油锅,炸开了。
  沈家今日全员到场,她那个深居简出的母亲,也来了。
  沈从文有意提携沈家未来女婿们,那些未来女婿们,也都到场了。
  沈斓曦眼睛扫了一圈,也看到了周云雪,她身边站着的是她相公方闻庭。
  只不过周云雪坐着,方闻庭站着。
  济宁侯府的人也来了,大学士一家,左丞相一家,跟沈家有渊源的人,都来了。
  上午时间很快过去,有几个不错的学子,被仁孝帝喊上前问了名字。这情形大大的刺激了到场的学子们。
  中午休息的时候,学子们一群一群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的辩论。
  沈斓曦本来约了魏东逐一起午饭,沈家人来人喊了,就带着魏东逐一起去沈家那边用饭。
  再次见到魏东逐跟沈斓曦坐到一起,沈家人已经习惯了。简单打过招呼以后,就开始分桌吃饭。
  “怎么不见元棠?”沈斓曦突然问了一句。
  沈元卿疑惑道:“刚才还在呢?”
  “刚才还看见呢,大概是去更衣了吧!”
  “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沈从文心里对沈元棠还有气,随口道:“咱们先吃,过会儿咏文宴就要开始了。你们几个上午都没有怎么表现,下午可要抓住机会。”
  沈家儿郎们见此,赶紧埋头吃饭,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倒是沈从文开了口,就一直没有停过。说的全都是下午的咏文宴,语气分外恨铁不成钢。
  一直都午饭结束以后,都不见沈元棠回来,沈斓曦悄悄的叫了人去找。
  刚把人派出去,突然有人慌张来报。
  “大人,不好啦,出事了!”
【第345章
咏文宴出事!】
沈斓曦听见属下汇报的消息,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朝母亲那边扫了一眼。
  后者平静无波,仿佛所有事情都不能牵动心神。
  “叫上孙峰。”
  “是。”
  本想也叫上魏东逐的,魏东逐已经朝她走过来了。
  早在沈斓曦派人出去的时候,魏东逐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会儿见她气息凝重脸色不好,肯定是有事发生。
  沈斓曦看了一眼家人,随即起身朝仁孝帝休息的地方走去。
  中午用饭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镇南王周如渊与沈府小姐沈元棠被人发现衣衫不整的躺在厢房里。
  周如渊可是跟吏部侍郎家的小姐刚赐的婚,沈元棠也才敢跟济宁侯府家的公子退的亲,这两个在今天这样的大日子里,公然偷情,更被人捅到仁孝帝跟前,帝王大怒,这会儿正黑着脸要责罚两人。
  沈斓曦赶过去的时候,周如渊在不停的解释,沈元棠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屋里还有几个大臣跟官眷,场面非常混乱。
  沈斓曦眼中寒光一闪,进去。
  “陛下息怒!”
  仁孝帝这会儿正盛怒,见到她来了,也没有好脸色,黑着脸怒斥:“朕把咏文宴的安全交给你们负责,你们就是这么负责的?”
  明显问责的语气,沈斓曦已经从中探出仁孝帝的态度。当即跪在地上,诚恳道:“是臣失职,臣有推卸不了的责任,还请陛下重重责罚,臣绝无怨言!”
  人到了火头上,越是对着干,越是火上浇油。反倒是沈斓曦如此诚恳的态度打动了仁孝帝。
  比那个一直在解释的儿子强,都出了这样的事情了,解释还有什么用,解释就是推卸责任,还不如像斓曦一样一力承当起来。
  “斓曦,你起来吧,这事跟你没关系。朕已经问过了,你跟魏东逐负责咏文宴外的安全,咏文宴内,是镇南王负责。”
  可笑的是,镇南王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被人算计,那可是他浇灌心血长大的孩子呀,现如今就这么容易被人算计了,讽刺谁呐!
  “舅舅,这件事发生的蹊跷。臣妹妹平日里跟镇南王并无私交!”沈斓曦秉公说话。
  仁孝帝自然是知道的。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可恶!
  竟然算计到他眼皮子底下来了。
  “斓曦,这件事交给你去查,务必把始作俑者给朕找出来。”仁孝帝语气森寒,待把人找出来,他要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斓曦:“臣接旨!”
  问责过后,就开始处理善后。
  今日这事,知道的人不少。估计等一会儿咏文宴开始的时候,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
  沈家女儿嫁给周如渊,本来也是不错的选择。可偏偏是沈元棠,之前周心柔还因为沈元棠打上济宁侯府的事,进宫求他做主。
  这样的人岂嫁去他儿子的后院。
  仁孝帝思来想去,也只能接受沈元棠以侧妃的身份嫁给儿子,就当是给沈家人一个面子。
  之前沈元棠干出那样的丑事,相信沈家也能明白他的苦心。
  他这边刚准备宣布结果,一个内侍突然慌张来报。
  没敢大声报出来,先是小声告诉王保,然后由王保汇报给仁孝帝。
  听见发生什么事以后,仁孝帝哐哐几下,愤怒的把桌子都要拍烂了。
  “混账东西,一个个简直无法无天!”
  “皇后,你代朕过去看看。”
  戚迎群款款起身,被内侍引领着离开。
  没过一会儿,就有内侍前来汇报给仁孝帝听。
  屋里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仁孝帝听完以后,气息混乱,一副盛怒之下暴躁的模样。
  跪在地上的周如渊跟沈元棠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仁孝帝起身,暴躁的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咏文宴就要开始了,却无人敢催促一声。
  最后还是仁孝帝开口继续去参加咏文宴,这样的后宅小事,不能耽误国家大事。
  “斓曦留下!”
  沈斓曦低垂着眼,恭敬的候在仁孝帝一旁。
  “斓曦,你去查,查出来以后,不管是谁,朕绝不姑息!”
  沈斓曦领着圣旨去办差了,下午的咏文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热度空前。
  没人看得出高台之上,威严从容的仁孝帝心中已经蓄满狂风暴雨。
  待咏文宴结束以后,仁孝帝交代的事情,沈斓曦已经查出眉目。
  “吏部侍郎嫡女用过午饭,去更衣的途中,被人推入水中。刚巧沈元旭路过,见有人落水,下水救了嫡女。”
  “之后这一幕,就被来参加咏文宴的人看到。臣逐一问过,他们是受人指引,说有人落水,求他们过去相救的。这个求救的人,臣也已经找到,是宫里负责粗活的宫人,臣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悬梁了。”
  仁孝帝黑着脸,咬牙切齿道:“好啊,死无对证啊~!”
  沈斓曦:“这人是宫里的人,臣无权查探,还请陛下决断。”
  仁孝帝:“王保,去查!”
  王保:“是!”
  沈斓曦做了句案情总结:“臣怀疑幕后主使是故意破坏侍郎嫡女的名节或者溺死她。同时,臣也问过沈元旭,他当时在寻找臣妹,刚巧路过那里,跟着他的书童可以作证,被他一路询问过的学子侍从也能作证,他是沿路,一直问到侍郎嫡女出事的地方。”
  她说的,仁孝帝自然会去核实。
  刚才沈斓曦开头一句话,提醒了他一件事。
  有人不想让吏部侍郎嫡女嫁给周如渊。
  沈斓曦继续汇报:“臣问过沈元棠,用午饭之前,有个自称济宁侯府的侍女,请她去凉亭说话。她依言过去以后,就被人迷晕了,醒来以后,就是现在这样。”
  “臣也向镇南王核实过,他吃午饭的时候饮了一杯茶,觉得不舒服,想去厢房休息一会儿,醒来时候,也已经是现在这样。”
  最后一句,给两人留了面子,两人醒来的时候,就是被众人捉奸在床的样子。
  “臣怀疑,包括吏部侍郎嫡女在内,他们三人,都是被人算计了!”
  仁孝帝岂能不知,这样的手段,摆明了就是栽赃嫁祸,想要木已成舟。
  周如渊听见沈斓曦替他说话,心中只觉得苦涩。
  “父皇,儿臣冤枉,还请父皇替儿臣做主啊!”
【第346章
两道赐婚圣旨!】
就算是知道儿子冤枉又能怎么样?
  “你个糊涂东西,这么容易就被人暗算……”仁孝帝气的,直接抬腿踹了周如渊两脚。
  “陛下,小心伤了龙体啊……”王保赶紧护着仁孝帝。
  “陛下息怒啊!”
  沈斓曦继续道:“臣差人查过,济宁侯府的人在晌午之前,就全都离开了。也让人去侯府核实过,侯府并没有那个所谓的侍女。”
  “下午的时候,臣把咏文宴所有的侍女分批给沈元棠指认,没有找到她所说的侍女。”
  “再有就是镇南王喝了一杯茶以后才出的事,臣顺着这个思路去查探,就发现负责给镇南王上茶的侍从,服毒了。至于是服毒自尽还是被杀人灭口,就不得而知了。”
  背后操纵的人,办的十分利落,简单一句,死无对证!
  仁孝帝更是震怒,贼人竟然能避过倘若森严的护卫对他们下手,那么他呢?
  是不是代表,也能随时向他下手。
  沈斓曦主动劝说道:“陛下,臣觉得这件事非常蹊跷,或许与戾王后人有关,还请陛下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龙体安全,速速回宫!”
  仁孝帝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幸亏斓曦提醒,他竟然忘了明日就是戾王后人处刑的日子。
  如果把整件事情串联起来,或许真的是戾王后人的党羽,想要借机混淆视听。
  “戾王后人务必严加看守,摆驾回宫!”
  “是!”
  沈斓曦被仁孝帝钦点,随行回宫。
  其余人等不变,明日继续处斩戾王后人!
  仁孝帝本来也没有那么快下决定,这次的事情,激怒他了。
  戾王后人留着就是祸端,早点解决,早点灭了暗处那些人的心思。
  回到京城以后,仁孝帝把沈家、周如渊以及吏部侍郎留在了宫中。
  三家关系现如今错综复杂,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以前,快刀斩乱麻。
  仁孝帝思虑再三,下了两道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