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如霖眼睛一红,随即坚毅道:“只要父皇想着儿子,儿子就不委屈!”
  仁孝帝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平和道:“去吧,你现在还在养病,不要让人看到。下次再有事,让贴身的人传信给朕即可!”
  周如霖由王保引领着从密道离开。
  仁孝帝视线落到奏折上,盯着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墨开始回复奏折。
  ~
  “大人,纪王府的人求见!”
  沈斓曦:“谁?”
  府兵:“来人不肯说,穿着也普通,但是他口口声声叫大人姐姐。”所以他才前来禀报,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他们大人的。
  “带他进来吧!”
  “是!”
  沈斓曦见到人以后,立即就认出来了。
  “你是小郎?”纪王府庶子,周云雪还未出嫁的时候,经常带着他出来游玩,跟他关系比嫡亲的兄弟姐妹还好。
  “斓曦姐姐。”周成安窘迫的低着头,有些不自在的揪了揪身上的衣服。
  他怎么瘦弱的连衣服都要挂不住了?如果不是脸上轮廓还在,她真不一定认得出来。
  “上前来,抬起头,我又不会吃了你!”沈斓曦开玩笑的指了指一旁的座位。
  周成安看到故人,眼圈有些泛红,又觉得她周身气势,更加自惭形秽。
  “斓曦姐姐,自从祖父去了以后,我就被送去北方庄子上了。”
  沈斓曦回忆时间线,那个时候正是旱灾最严重的时候。
  这孩子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
  “什么时候回京的?”
  周成安:“有十几天了,我听人说,云雪姐姐出事了。”
  “我猜到你就是为了这事来的,真难为你还记得她!”沈斓曦叹息一声。
  周成安噗通一声跪下,祈求道:“斓曦姐姐,我今日来就是想让你替云雪姐姐讨回公道。云雪姐姐自小就跟永安侯府定亲,就算是落水,她也不会嫁给旁人。云雪姐姐都是被他们算计了!”
  沈斓曦自从周成安进门以后,就开始打量他,听见他这些话以后,收起打量的眼神。
  “云雪出事以后,纪王府,也只有你登我的门!”或许纪王府有别的路子,周成安只能来找她。
  掩下眼底的深思,她开口问到:“小郎,你可知西山方家已经被匪徒灭门了?”
  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仁孝帝还派镇南王去镇压,自然是人尽皆知。
  “知道,他们都说云雪姐姐被那些匪徒给……”周成安又气又恨,一句话还未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明明是那些盗匪害人在想,为什么那些人要说我姐姐。就因为受伤害的不是他们的亲人吗?”周成安在这一刻露出了锋芒,眼里尽是恨意。
  沈斓曦看在眼里,对这番说辞非常认同。
  “小郎你说的对,但是当今礼教严苛,即便是女子受到伤害,也会被认为不贞。当年云雪之所以嫁到西山,就是因为名节二字。”
  周成安又无奈又辛酸,正是因为府中接连出事,能护着他的人,要么去世,要么离开,那些人才敢对他动手。
  “斓曦姐姐,我不想那些人再继续编排我姐姐。我没有别的办法,今日好不容易溜出门,求你看在跟云雪姐姐多年的情分上,帮一帮我姐姐!”
  沈斓曦看着不卑不亢为姐姐伸冤辩白的少年,心里没有被触动,就是在说假话。
  “云雪的事,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周成安听见她这么说,立即感激涕零,不停的扣头感谢。
  “多谢斓曦姐姐!”
  沈斓曦:“刚才你说从家里偷溜出来,是怎么回事?”
  周成安胡乱擦了擦眼泪,又是一阵窘迫。
  “家中给我安排了亲事,所以才让人把我接回京城。”
  “哪家的女儿?”竟然会和已经开始破败的纪王府结亲?
【第373章
十公主的见面礼!】
周成安无措道:“是一个商户家中的嫡女。”
  沈斓曦想到纪王府的情况,顿时明白,纪王府这是把一个庶子推出来换富贵了。
  虽说商户手中有钱财,但是,士农工商,商数末流。商户能攀上纪王府,也是高攀。
  “那女子你见过吗?”
  周成安皱着眉道:“见过。”
  “喜欢吗?”沈斓曦随口一问。
  周成安顿时泄了气:“我喜不喜欢没用,这婚事长辈已经定下了。”
  沈斓曦:“看你这样子,似乎不喜那女子。”
  周成安有些难为情,吞吞吐吐的。
  “你以前跟着云雪后面和我们一起玩,从来都是畅所欲言,现在长大了,也学会藏着掖着,不说真话了。”沈斓曦半开玩笑道。
  “不是,斓曦姐姐,我只是……”被送到北方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他能娶上正经人家的女儿,已经实属不易,哪儿敢再奢求。
  沈斓曦扬起嘴角:“既然你来找我,就是信德过我,且安心回去,等我消息吧!”
  周成安本以为会被刨根问底,没想到竟然不问了,不由得松了一口去。
  “斓曦姐姐,云雪姐姐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以后我肯定会报答你的!”周成安小心的做出保证。
  沈斓曦摆手:“我让人送你出去吧,你来我这里的事,不要跟别人讲!”
  周成安立即保证:“我肯定不跟别人讲。”
  前脚把人送走,后脚叫来暗卫。
  “一个人盯着他,一个人去查他回到京城以后都接触了谁。再有,去北方查证,他所说的,是否属实!”
  “是!”
  在这个时候,来到她身边,不管是什么人,都要提防!
  ……
  沈家女眷以为沈元荷跟沈元蕊会在回去的路上把十公主送的盒子打开。
  结果等到了家里,一直到各自回房休息,这两人提都没有提一句。
  几个女娘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沈元荷跟沈元蕊回到房间以后,立即把盒子拿出来。
  公主送的东西,肯定华贵精美,如果刚才当着各位长辈和姐妹的面打开,要不要孝敬?要不要客气谦让?
  她们手中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再加上这是公主所赐,意义非凡,以后肯定是要留着传给儿女的。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这是公主嫂嫂给她们的见面礼,她们才不会拿出来做人情。
  “姐姐,你的盒子里是什么?”沈元蕊一脸兴奋的问沈元荷。
  “我要净过手以后再打开,不要催啦!”沈元荷也是一脸高兴。
  结果打开盒子以后,两人都愣住了。
  盒子里就是做工普通的金镯子,以前沈家还未被抄家的时候,这样的货色,她们看都不看一眼,都是拿来打赏下人的。
  “会不会是公主的人拿错了?”沈元荷赶忙拿起来看,本以为镯子上会有玄机,没想到什么都没有,还轻飘飘的。
  “重量怎么不对啊?”沈元荷疑惑一声,沈元蕊心里一突,赶忙也把她的盒子打开。
  一模一样的金镯子,显然是在同一家金楼里订做的。
  “你的跟我的一样。”沈元荷拿过妹妹的桌子上手掂了下。
  就连重量也一样。
  “姐姐,怎么啦?”沈元蕊还没有想到那些。
  沈元荷脸色难看道:“没想到公主竟然用两个劣质的货色,就把咱们打发了。”
  早知如此,她们就当着府中女眷的面打开了。
  沈元蕊听完沈元荷的话,都要哭了。
  怎么堂堂皇族公主,竟然也会送样子货给她们?
  要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就算了,她们可是公主未来的小姑子,两个最亲近的人,怎么就跟打发叫花子似的,打发她们呢。
  “姐姐,你说公主是故意的还是宫女把东西拿错了?”沈元蕊心中还有希冀。
  沈元荷冷哼一声:“怎么可能拿错,宫里怎么会有做工这么粗糙的货色,这一看就是从不入流的金楼买的便宜货!”
  这要是传出去,丢的可不是公主的脸,而是她们的脸。
  “公主摆明了就是看不上咱们的出身,故意借着镯子,敲打咱们呢。”
  沈元蕊脸立即垮了。
  “我要去跟哥哥说。”等把公主娶进门,就让哥哥收拾她。
  沈元荷本想着是皇族公主,她们惹不起,又一想,即便是公主,也不能这么对小姑子吧。
  “走,我跟你一起去!”
  沈元信被执行家法以后,就被禁足在房中养伤了,现在还没有解禁,但是其他方面,已经按照嫡出的份例来了。
  有人来看他,府中小斯也没有阻拦。
  明日就要开祠堂,正是把沈元信记到敏柔郡主名下,明日后沈元信就是正正经经的沈家嫡出公子,陛下金口玉言下过圣旨的,谁敢在明面上说出二话,就是忤逆。
  “哥哥,今日我们去了大公主的赏花宴,见到了十公主。”
  “公主送了我们一人一个金镯子,那镯子做工粗糙,只有薄薄的一层料子,摆明了就是看不起咱们庶出,借着金镯子,敲打咱们三兄妹呢?”
  ……
  开祠堂是大事,沈斓曦特意告了一天假。
  同时她还邀请了魏东逐一同观礼。
  这是只有自家人才会参加的宗族仪式,意思明显,路人皆知1
  魏东逐很高兴,这代表了沈斓曦重视他,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
  他提前一晚上从城外回来,沐浴更衣以后在巨鼎公府待了一个多时辰,然后返回府邸。
  然后天不亮,就开始起来准备着装跟贺礼。
  他已经提前一晚知道斓曦今天要穿的衣服是红色,这个颜色喜庆,他……自然是不能穿全红的。
  但是他有一套衣服带着红色的滚边,是她所赠,跟她今日穿的衣服,尤其般配。
  要是以前,魏东逐打死都不信有一天他会在着装上用心。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爱屋及乌是什么意思,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挖空了心思,哪怕是只有一点点跟她一样,也会暗自窃喜。
  ……
  沈斓曦一早去了沈府,几个小辈见她来了,立即迎上去。
  “大姐姐好!”
  沈斓曦精神奕奕,加上一身红色劲装,整个人浓重的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让人不自觉的仰望。
【第374章
沈元信记成嫡子!】
“今天是个大日子,切不可出差错!”沈斓曦一句嘱咐。
  家里小辈男丁,大多是不想来的,这次的事情太丢脸人。
  不管沈元信是有意还是无意,办出了这样的事情,总归连带着他们出门在外也被人用异样的眼神打量。
  “大姐姐,沈元信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沈元照实在是气不过,巨鼎公府他轻易进不去,也只能在跟大姐姐碰面的时候,小小的抱怨一下。
  沈斓曦话里有话道:“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既然已经成了定局,就不要再议论了。等以后公主进了门,你们言语上,一定要注意分寸。”
  沈元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公主进门以后,肯定祸患无穷。
  “就不能阻止公主进门吗?”
  沈斓曦沉声道:“不能,让公主进门怕只是第一步,如果公主连咱们沈家的大门都进不来,背后的人肯定会以为咱们沈家水深。”
  沈元钧愤愤不平:“咱们平了东川之乱,又夺回了西北。为大周立下那么多功劳,怎么那些人就看不到呢?”
  “要是没有咱们,大周怕是早就改姓了。”
  沈元旭拍了拍沈元钧肩膀:“谨言慎行!”
  沈元钧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哼哼了两句,就看向门口。
  “魏将军来了!”
  比起他们,魏东逐心里怕是更冤!
  “今日魏将军格外俊朗!”沈元旭打趣。
  魏东逐不自在的整理了下衣袍,又感觉太刻意了,赶忙把手背到身后。
  “你穿这身衣服,很好看!”沈斓曦真心夸赞。
  魏东逐心里一暖,低声道:“你喜欢就好~!”
  沈从文从早上开始,就黑着脸,无人敢凑到他声旁触霉头。
  沈斓曦提醒一声:“待会我父亲要对你冷脸,你不要管。如果他对你说难听的话,我来解决。”
  魏东逐眉头一跳,他时间过沈斓曦解决父女矛盾的样子,还不止一次见到。
  她跟她父亲之间,他肯定是偏着她的。
  “收敛着些,这是京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沈斓曦一笑:“放心,我还不至于在这样的场合对他怎么样。”
  魏东逐也是真怕她再挖坑把他父亲给埋起来,好在沈从文应该也是怕丢脸的,回京以后,只听说过西北女屠夫的诨号,并未说她对家人怎么样。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沈家儿郎们也想起来了。
  其实嫡庶在他们家差别不大,总归是不能考科举,他们也没有爵位要继承,一群人都窝在家里无所事事的。
  “斓曦,胡氏让她父兄在吏部给我找了个整理文书的闲差,我给推了。”这事沈元旭已经想了几日了,还是决定跟她说一声。
  沈斓曦这边其实已经有了安排,只不过一直在静待时机。一直没有空出时间来跟他讲。
  “可是胡氏说了什么?”
  沈元旭急忙否认:“没有,她什么都没说,只不过是跟我随口一句,她说我不行不想去,都随我。”
  沈斓曦静默片刻后道:“晚上你来找我。”
  沈元旭眼前一亮,赶忙应了一声。
  跟沈斓曦预料的一样,沈从文见到她跟魏东逐站到一起,脸色越发的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