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大殿上,本来王爷都要回来了,如果不是大姐姐提及玉雪郡主,王爷怎么可能会继续留在西山。”
  沈斓曦:“你也说是在大殿上,让镇南王留在西山的命令,肯定是陛下所下。你是对陛下的金口谕令,有所不满吗?”
  沈元棠脸色当即就白了,她说的是她沈斓曦,她扯陛下做什么?
  过几日母亲也答应带她去宫中,等她跟陛下舅舅熟悉起来,倒时陛下舅舅宠爱的就会是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大姐姐不要总是拿陛下舅舅压人,我也是母亲的女儿,陛下也是我舅舅,我怎么会对他不满。”沈元棠语气中不自觉的地上了挑衅。
  沈斓曦听见她所谓的称谓,冷笑一声。
  “既然你与陛下那么亲近,想必去求一求陛下收回成命,陛下也是会答应的。”
  沈元棠笑容一僵,眼神乱了下。
  “大姐姐,我可是你亲妹妹,希望你以后再下什么决定之前,顾念一下骨肉亲情。”
  “我与王爷刚成婚,他就被派去西山,还要逗留那么长时间,你知道京城的贵女,都是怎么说我的吗?”沈元棠不自觉的带上了怒意。
  沈斓曦冷眼看着她:“之前陛下派周如安去剿匪,是不是你说让我去跟陛下求情,把剿匪的差事给他?”
  沈元棠攥紧手帕,眼神闪躲起来。
  沈斓曦:“上次陛下金口玉言,你来找我闹。这次又是陛下金口玉言,你还来找我闹,沈元棠,家里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就想给家里惹祸吗?”
  沈元棠很想反驳两句,却又找不到话反驳。
  好在这个时候丫鬟来叫她们了,沈老夫人撑着病体,起来了。
  “你们都来了!”
  沈家一家老小都在,就连已经不认人,腿脚也开始出毛病的沈老爷子,都被抬来了。
  “母亲,怎么把父亲也抬出来了?”沈从文皱眉道。
  沈老夫人瞪了大儿子一眼:“自然是我这个老东西说话没有分量了。”
  沈斓曦眼观鼻鼻观心,四平八稳的坐着。
  “马上公主跟元信的婚事,就要开始走定礼了,家中账上一两银子都没有。这婚事要是办的难看了,陛下降罪,不可能只治元信的罪。”
  “咱们沈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小辈嫁娶不风光,都是家中长辈不得当,到时丢的可是你们的脸。”沈老夫人一句话,喝了三口水。
  “今日叫你们过来,就是想让你们凑一凑,你们这些做叔叔的,可都要帮衬一把!”
  沈老夫人说完看了胡金玉一眼,后者老老实实的站到沈元旭身后,手中还不停的拆分着绣线。
  沈斓曦抽了抽嘴角,收回目光。
【第377章
又冰又清醒!】
“老了,不中用了,说的话都没人听了!”沈老夫人哐的一声,把茶盏重重的摔在桌子上。
  “母亲息怒,儿子房里还有几件陛下赏赐的东西,一会儿就让人拿到公中。”
  沈老夫人满意的点头,又问了句:“郡主对婚事,有没有说什么?”
  沈从文有些挂不住脸面,不自在的低了下头,然后道:“郡主也拿了几样御赐的东西,还有一千两银子。”
  只要肯拿东西出来就行,毕竟他们回京以后,周心柔几次进宫,她也都跟着。宫里的赏赐的东西倒是不少,却没有赏赐银子,最起码明面上没有。
  “一千两虽说不少,但是用来置办定礼,就有些不够了。”要是换成普通人家,十两银子就能全都包括了,谁让进他们沈家门的是公主呢。
  沈老夫人:“定礼过了就是婚宴,一千两肯定是不够的。”
  “以后公主进了门,咱们家的门楣也稍稍的抬高了一些。以后你们在外,就是公主的长辈,别人也会高看你们三分。”
  小辈们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沈从廉三兄弟更像是来凑数的,不论老夫人怎么说,就是死活不开口。
  沈老夫人脸黑的已经不能看了。
  “从廉,从礼,从义,你们这三个做叔叔的,多凑一些。剩下的小辈,再凑一些,等以后公中有钱了,再给你们!”这已经是沈老夫人最大的割让。
  按理来说,没分家的兄弟,哪儿能有私产。这几个儿子,也不想想,如果没有大房,他们能有现在吗?
  真是一个个都不把聪敏用到该用的地方。
  沈丛廉三兄弟不说什么,刘氏三人也不愿意啊!
  “母亲,我们二房接连操办了好几场喜事,元坤这孩子的事,也有眉目了,房里还有几个庶子庶女也到了年龄了,一步一步都要操办。他们的钱,儿媳还不知道从哪里弄呢,实在是有心无力。”
  沈老夫人黑着脸瞪着刘氏,不是还有一个胡金玉吗?胡金玉进门的时候,嫁妆可是把二房的库房,都塞满了。
  苗氏紧跟着也开始诉苦:“母亲,大哥,不是我们三房不帮,你们也知道我们三房什么光景。全家就指望着元鹏跟元昊在外面拼杀时候那点俸禄支撑,他们现在已经不在军中任职,考科举也无望。我跟夫君正谋划这求斓曦给他们谋个一官半职,打点的银子还没有着落呢。”
  刘氏说的理由老夫人信,苗氏说的她半点也不相信。
  “不要以为老身年迈,就老眼昏花。你每个月暗地里接济你娘家的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苗氏眉头狠狠一跳,这事老夫人怎么知道的,明明她每次见娘家人都是在沈府外面,还躲躲藏藏的,就怕家里人看到。
  沈从礼不知道这件事,现在被老夫人捅破,立即拍桌子。
  “苗氏,你个糊涂的东西,你忘了咱们家流放的时候,你娘家是怎么对待咱们的?”
  “他们生怕连累到他们,只让下人在城门口扔给你一张断亲书,这样无情无义的人,你竟然还把我儿冒死了挣来的银钱去补贴他们。我打死你……”沈从礼越说火气越大,抬手就要甩苗氏巴掌。
  苗氏吓的从椅子上滚落,委屈的直哭。
  沈老夫人只觉得额角一阵阵抽疼,三房也不顶事了。
  “老四……”
  田氏低垂着头推了沈从义一把,后者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去跟着沈丛廉一起拉着沈从礼,不让他对苗氏动手。
  “母亲,我们四房,什么样的光景你是知道的,银钱就是每个月从府中领的月钱,东西也就是跟着大嫂进宫时候沾光得来的几样东西。我们房里的孩子,没有在军中任过职,也考不了科举,这些您都是知道的。”
  以前老夫人一直偏爱四儿子,觉得他机灵懂事孝顺,现在越看这个儿子越不顺眼了。
  只知道在她房里划拉的东西,让往外拿的时候,一两银子都不松口。
  沈从文听见三个弟弟这么说,只觉得羞愧。
  他这三个弟弟家中什么情况,他都是知道的,要不是获罪的时候,家底都丢了,何至于此啊!
  “母亲,三个弟弟家中也不容易,您就不要逼他们了。聘礼,我会想办法的。”
  沈老夫人又想拍桌子了,他想办法?
  他要是能想到办法,就不会让她豁出老脸,在这里丢人了。
  “斓曦,家里现在这种情形,你给拿一下主意吧”!沈老夫人想把头疼外包出去。
  沈斓曦看了一出精彩的大戏,只觉得精彩纷呈,整个人就像是大冷天,用凉水洗了一把脸一样,又冰,又清醒。
  “祖母,我觉得这件事还是父亲拿主意比较好,他是长辈,斓曦不能越俎代庖。”
  沈老夫人一僵,她让沈斓曦管家里的事,是对她的看重,世上有多少女娘,能够受到母家这等重视?
  沈斓曦知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万一她高兴了,松松手,让沈斓曦握着管家权,对一个女子来说,是多大的荣耀啊!
  沈从文还在气头上,他并未原谅女儿。如果不是母亲劝说,他连一个好脸色都不会给沈斓曦。
  这样顶撞长辈,疏于管教的女儿,他已经彻底失望了。
  “母亲,家里男丁成婚,她一个女子懂什么。”沈从文无视老夫人投来的眼神,一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沈老夫人气的又开始眼前阵阵发黑。
  这个没用的东西,真是享惯了荣华富贵,就忘了以前没有银钱时候捉襟见肘的日子了。
  “老大,不要意气用事,当前的婚事要紧。”
  沈从文仅仅只是想了下,就又直起腰。
  让他对一个小辈服软,休想!
  他是长辈,就该是沈斓曦孝顺他!
  “祖母,陛下让我协同大皇子查案,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回府整理卷宗了。”沈斓曦起身。
  “斓曦,家中库房里积蓄已经不多了,你真的就那么狠心,不帮衬家里吗?元信可是你弟弟啊!”
  沈斓曦背对着老夫人,无声冷笑,脚步未停。
  哐哐哐拍桌子声响起的时候,她已经出了沈府的大门。
【第378章
纪王府众人黑脸!】
次日,沈斓曦带着孙峰去跟大皇子碰头。
  “大皇子.”
  “沈大人!”
  双方互相打过招呼以后,直奔案情。
  周如霖:“昨日我已经让人去打听玉雪郡主当年落水的事,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沈斓曦表示理解:“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有些事情,明明是错的,说着说着,也传成了真的。”
  周如霖轻轻咳嗽了两声。
  “大皇子如果身体还未好,咱们可以多休息两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也不急于一时。”
  周如霖摆手:“我已经无碍,就因为玉雪郡主的事情过去的太久,她又在西山出了事,才更应该快些还她清白。”
  沈斓曦:“大皇子真乃济世胸怀,斓曦自愧不如啊!”
  周如霖一脸谦虚的笑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只不过生而为人,做事应当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心。”
  沈斓曦再次表示钦佩。
  周如霖:“当年雨雪郡主跟几个贵女在湖边赏景,那几个贵女,分别是平王府庶女周云鸢,大公主外祖家的表妹陈隋珠,太傅家的庶女陈芊芊,太常寺卿家中嫡女张静姝,光禄大夫嫡女常玉。”
  沈斓曦不吝夸赞道:“大皇子调查的如此详细,真是让在下汗颜呐!”
  大皇子一派儒雅的样子,侃侃道:“这些都是分内的事,左右我在京中也无事可做,就提前打探了一下。“
  沈斓曦:“当年云雪出事的时候,我人已经在去往东川的路上,所以对京城发生的事,一概不知。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物是人为,那些曾经你熟悉的人,也早已变得陌生。”
  大皇子像是被勾起了伤心事一样,感慨道:“我自小离京,每年只在母妃冥寿的时候回来上香,然后又很快离去,跟京城比,我反倒是觉得封地更像是我的家。”
  沈斓曦沉浸到情绪里,顺从道:“大皇子的意思是,咱们先从这几个女子身上查问?”
  周如霖摇头,思路清晰道:“这些女子早已经嫁为人妇,其中光禄大夫之女两年前因为难产去世,张静姝跟陈芊芊两人远嫁,京城中只剩下周云鸢跟陈隋珠两人知道内情。”
  沈斓曦眼神一动,如实道:“真巧了,这两人都跟我有过节!”
  大皇子内疚道:“我听说了,内子曹氏多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在这里替她想你道歉。”
  沈斓曦挑眉:“你说大公主府上举办赏花宴的事啊?”
  周如霖点头:“我已经严厉的惩罚了曹氏,近日她都会被禁足在家中,待咱们查明案情以后,我定带着她上门负荆请罪。”
  沈斓曦赶忙推道:“只是寻常女子之间的斗嘴,哪儿能让大皇子妃给我请罪啊,简直罪过罪过,折煞沈某了。”
  大皇子:“要的要的,我已经差人问过了,是她出言不逊在先,当年娶她,实非我所愿,所以我们夫妻感情并不睦,之后我会向父皇请旨,让宫里的教养嬷嬷教她规矩。”
  沈斓曦:“大皇子妃只是心直口快了些,品性率真了些,并无错处。”
  周如霖:“这事暂且不谈,我的想法是,咱们先从纪王府入手,当年跟在玉雪郡主身边的肯定有丫鬟,玉雪郡主肯定也会跟家人讲述落水经过。”
  沈斓曦:“有道理,咱们这就去纪王府吧!”
  说来也是巧,他们到纪王府邸的时候,刚好碰上永安侯到访。
  赵峥还记得那日被沈斓曦羞辱,看见是她,冷哼一声,无视,只跟大皇子见礼。
  “这位就是永安侯赵峥吧,上次只是在宫宴上见过,当时礼仪繁冗,没有来得及跟永安侯认识。”周如霖笑道。
  赵峥有些不自在的跟大皇子寒暄,他们之前从未说过话,要不是这次大皇子突然回京,京城中人,怕是早就忘了这位先皇后嫡子了。
  “大皇子龙章凤姿,能记得在下,实在让下官有些无措。”京城中谁不知道永安侯基本上已经半只脚踏出朝堂了。
  真难为大皇子还能这么面色如常的跟他说话。
  “永安侯今日来,可是为了雨雪郡主的事?”周如霖扫了沈斓曦一眼,见她跟赵峥之间有些不对,便主动询问。
  赵峥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沈斓曦:“陛下英明神武,准允查探玉雪郡主被人陷害一案,下官自幼跟玉雪郡主有婚约,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现在永安侯夫人的位置就该是云雪。”
  周如霖见赵峥有些伤情,劝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年那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云雪还有你一个交代!”
  赵峥抱拳:“多谢大皇子。”
  纪王府的人得知大皇子跟永安侯登门,赶忙出来迎接。
  没想到除了两位贵人,还有沈斓曦。
  这个女人来做什么?
  把当年的丑事掀开,让他们纪王府被人诟病,对她有什么好处?
  “大皇子请进。”
  “永安侯请进。”
  纪王府中的人完全无视沈斓曦,甚至在请周如霖跟赵峥进门的时候,有意的把她跟两人隔开。
  沈斓曦抬头看着纪王府的牌匾,心中冷笑。
  这是想把她关在王府门外?
  “我跟大皇子奉命对玉雪郡主落水一事重新调查,陛下有令,相关人等,需积极协助调查,不得有误!”沈斓曦一嗓子,让进门的众人停下脚步。
  周如霖仿佛这时候才想起把沈斓曦落在外面了,立即笑道:“还请沈大人一同跟我进去查问。”
  纪王府的人黑着脸,见沈斓曦笑着进门,心口憋的内伤,却又不得不给她让开路。
  “刚才王府的人只迎着大皇子跟永安侯进门,邀请也只是邀请他们二人,我还以为纪王府想要阻拦办案,不让本官进门呢。”
  纪王府的人脸黑的已经不能看了。
  沈斓曦肯定是记恨当年王府没有替沈家求情,所以才借着云雪的事,故意刁难他们,找他们麻烦。
  竟然一来就给他们扣抗旨的帽子,沈斓曦这是恨不能他们死啊!
  如此歹毒的女子,当年云雪简直是眼瞎了,才跟在这样的蛇蝎后面,现在给家里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第379章
你这样的人,知道什么叫名节?】
刚才在门口一番话也提醒了纪王府,即便沈斓曦是个女子,也一样是陛下派来的。
  即便是他们都不喜这个把他们家送入漩涡的人,也要忍耐一二。
  “大皇子,你的来意,我们我知道。现在不止朝堂上,就连京城百姓也都在议论我们纪王府,因为云雪至使我们王府蒙羞,却让背后推波助澜得利,这样的骂名,我们王府不背。”现任纪王,周祈年说完怒瞪了沈斓曦一眼。
  沈斓曦:“王爷说这样的话,是在指责陛下的安排,是在指责大皇子在背后推波助澜吗?”
  周如霖一僵。
  周祈年也惊觉说错话了,立即改口,满脸歉意的对周如霖道:“大皇子,臣不是说你,说的是另有其人。”说完他还怒瞪了沈斓曦一眼。
  “哦,是说我!”沈斓曦也不跟他们迂回,直接挑明。
  既然沈斓曦自己已经找人了,周祈年也不藏着掖着了。
  “云雪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现在她都死了,某些人还要借着她的名头,为自己扬名,简直不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