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孝帝面目已经可以说是狰狞了,他用力攥着枕头,怒声道:“查,把朕居住的大殿还有院子,挖地三尺也要清理干净。”
沈斓曦:“臣接旨!”
两日后,沈斓曦命人抬着挖地三尺得来的东西给仁孝帝。
“巫蛊、毒药、咒术、腌臜东西……他们恨不能朕早早的死了!”仁孝帝破口大骂,怒气攻心,一口血呕出,身体摇摇晃晃的向后栽去。
仁孝帝晕倒以前,依稀听见王保跟沈斓曦大叫着喊太医。
没想到最后真正关心他的人,竟然是这两人。
仁孝帝一病不起的消息,像是长了腿一样,很快就传遍京城。
肖长庚的伤养好以后就马不停蹄的去御林军当值了。
“沈大人,下官前来领命。“
沈斓曦挑眉笑道:“肖副统领看起来也很识时务。”
肖长庚忍耐着心中的怒火,绷着脸道:“愿赌服输,但是宫里现在这样的情形,下官放心不下。想着等沈大人熟悉御林军以后,再向陛下请辞不迟。”
沈斓曦:“你倒是对陛下忠心耿耿。”
肖长庚一僵,冷硬道:“下官对大周,对陛下之心,日月可鉴。”
沈斓曦思索片刻后道:“你说的对,御林军还有许多事物,魏副统领确实还没有摸透,这段时间,你就帮着他一同熟悉事物吧。”
肖长庚:“是。”
【第405章
谣言四起!】
朝堂已经停了三日,朝臣们急了。
他们背后支持的人,更急了。
后宫嫔妃还有前朝官员,全都闹到沈斓曦跟前,要见仁孝帝。
“沈斓曦,你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见陛下,是想谋逆吗?”
“我们要见陛下,沈斓曦你不让我们见陛下,是不是陛下让你给害了?”
“沈斓曦,你一个女子,竟然染指朝政,简直天理不容。”
“把沈斓曦拿下,正礼法,正朝纲,还我大周天朗气清。”
……
“大人,被他们这么闹下去,恐怕会生变。”车明远担忧道。
沈斓曦似笑非笑道:“闹吧,这把火还不够大,不到灭的时候。”
车明远满脸的担忧,即便是沈斓曦嫌他啰嗦,他也要说。
“大人,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沈斓曦:“等着吧,过几日会有好戏看的。”
~
“大人,镇南王来了,要见您。”御林军通传。
沈斓曦:“把他带进来。”
周如渊恍惚着看着沈斓曦,明明之前才见过,感觉却好像已经隔了很久很久。
看着明明就坐在案前的沈斓曦,周如渊却感觉,他跟沈斓曦隔了很远。
“斓曦。”
沈斓曦抬头:“镇南王还是叫我沈大人或者巨鼎公吧。”
周如渊眼中闪过痛色,艰涩道:“咱们非得要这么说话吗?”
沈斓曦:“如果上面的称呼不满意,你还可以跟元棠一样,叫我大姐姐。”
周如渊一僵,衣袖下的手猛然攥紧。
“斓曦我跟元棠是误会,我不会碰她的。”
沈斓曦打断道:“不管你们是不是误会,都与我无关。镇南王如果来找我只是为了说似是而非的话,那就请离开吧,我公务实在繁忙。”
周如渊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对斓曦的伤害都已经造成了。
他好后悔,如果能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他或许就不会……
“大人,今日第三轮巡防结束。”魏东逐进来了。
周如渊幽幽的看着他,拳头再次攥紧。
沈斓曦:“一盏茶以后,开始第四轮巡防。”
“是”。
魏东逐并没有走,而是宣誓主权一样,走到沈斓曦桌案前,拿起茶壶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周如渊咬着牙转开视线。
“本王这次来是想见父皇。”
沈斓曦:“镇南王来时可看到宫门口陛下亲自写下的文书了?”
周如渊不语。
他自然是看到了,只是他母妃焦急,暗地里已经让人催了他十几次。就怕宫中生变,他来迟了一步,会后悔一辈子。
沈斓曦:“陛下有言,除非朝廷大事,否则一概不见。不知镇南王是否有大事?”
自然是没有的。
周如渊:“本王听闻父皇身体有恙,特来探望。”
沈斓曦:“文书上写的第二条就是不准后宫嫔妃跟皇子公主探望。”
周如渊皱眉:“身为人子,得知父皇身体不适,怎能不来探望。”
沈斓曦淡道:“臣也是依照陛下吩咐办事,还请镇南王不要让下官为难。”
周如渊静静的看着她,问道:“可否替我捎一句话给父皇?”
沈斓曦:“请讲。”
“希望父皇好好养病,身体早日康健。”周如渊话锋一转,随即继续问道。
“不能见父皇,可能见母妃?”
沈斓曦:“不能,陛下有旨,后宫闭宫。”
周如渊眼神一暗:“可能带消息给我母妃?”
沈斓曦:“可。”
周如渊:“跟说给父皇的话一样,让母妃保重身体,不要过分忧心。”
沈斓曦:“这话没问题,会带到的。”
周如渊看了一眼魏东逐,还是忍不住皱眉道:“可否屏退左右?”
沈斓曦:“不能。”
魏东逐镇定自若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眼神带着挑衅的看了一眼周如渊。
后者面色顷刻间变的难看。
魏东逐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沈斓曦:“王爷有什么话,就大大方方的说。魏东逐不是外人。”
周如渊脸色更黑了。
沈斓曦见他不开口,索性赶人。
“既然镇南王没有话要说,就请离开吧。本官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周如渊心口一阵发堵,隐隐犯疼。
如果沈家没出事,他们现在肯定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而现在却剑拔弩张,仿佛站到敌对阵营里,随时随地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周如渊再次体会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成为他人所有物的感觉。
魏东逐在周如渊走后,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不喜欢刚才他看你的眼神。”
沈斓曦淡笑道:“珍宝美玉精美华贵,看到的人都想私藏为己有。他原以为我是一块石头,丢掉一块普通的石头,并不放在心上。但是如果那块石头里开出了美玉,丢掉的人肯定会惋惜后悔,甚至想要重新拿回。”
魏东逐:“你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是一块石头,他绝对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你?”
沈斓曦:“那是自然。”
什么歪理?
但是细细揣摩之后,又觉得很有道理。
但是他有些不认同沈斓曦的说法,不论石头还是美玉,她就是她。
不管周如渊因为什么揪着她不放,他都不许。
之后几位朝中大臣,再次到宫门外要求沈斓曦给他们一个说法,沈斓曦不见的后果就是民间开始有谣言传出。
“许久不见陛下早朝,难不成陛下已经遭遇不测?”
“也有可能是被沈斓曦软禁,沈斓曦因为当年的魏家军一案,怀恨在心,故意报复。”
“这件事肯定不是一个区区女子能做的出来的,沈斓曦背后绝对有人。”
“陛下肯定凶多吉少啦!”
谣言助推之下,有人坐不住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五皇子,打着侍疾的名头,从封地赶往京城。
镇南王府
“王爷呢?”沈元棠带着两个提着食盒的丫鬟问侍卫。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的拦在门口。
“王爷有令,书房谁都不能进。”
沈元棠眼睛里闪过恼怒,很快就被压下去。
“我亲手给王爷做了几道拿手的小菜,你们赶紧去通报。要是小菜凉了,王爷吃了不舒服,看王爷怎么治你们的罪!”
【第406章
周云裳被文武百官推举到人前!】
两个侍卫目不斜视,一点听从的意思都没有。
沈元棠黑着脸,怒火中烧。连下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如果她是镇南王正妃,他们怎敢如此。
“王爷,妾身有事禀报王爷。”沈元棠朝屋里大喊大叫。
片刻之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周如渊冷脸皱眉看着外面吵吵闹闹,他原本看在沈斓曦的面子上,对沈元棠多有照顾,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识大体。
“你不在沈家待着,到这里来做什么?”周如渊冷冷的问道。
沈元棠面色一僵,王爷这是怪罪她往家里跑的太勤了吗?
“王爷,我是您的侧妃,理应待在镇南王府。只因为沈家之前出了些事情,现在事情已经平息了,我自然是要回来,好好操持王府事务的。”
周如渊冷声道:“我问你,来做什么?”
沈元棠心头一抖,王爷怎么会用这么严厉的声音跟她说话?肯定是她听错了。
“王爷,皇宫里的事情,妾身都听说了。所以特意跟家中兄弟打探了些消息,赶紧给王爷送来了。“
周如渊眼神一闪:“什么消息?”
沈元棠眼前一亮,扬起嘴角道:“陛下身体康健,并无不妥。”
周如渊垂眸深思,细想都有哪些人到宫门口去闹,思索后发现,左丞相还有几个父皇比较看重的亲信都没去。
父皇如果病重了,第一个该担心的应该是他们。
现在他们非但不着急,还躲避出去,显然是知道内情。
“把你打听到的事情,仔细跟我说说。”周如渊态度软化。
沈元棠面上一喜,娇声道:“妾身做了些可口的小菜。”
“拿进来。”周如渊说完转身进门。
沈元棠娇羞的跟了上去。
后宫人心惶惶,妃嫔们借着给皇后请安的名头,一个个不愿意离去。
“娘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呀?”
“现在宫里都是沈斓曦说的算,咱们跟被圈禁在后宫有什么区别?”
“别是沈斓曦有了反心?”
“咱们可不能等到被赐白绫跟毒酒的时候才知道啊?”
“要死也要当个明白鬼,娘娘,您是中宫皇后,可得给嫔妾们撑腰拿主意啊……”
戚迎群不着急吗?
她也着急。
她的人手都分散在各宫,后宫每个院子都有禁军把手,她的耳目全都被遮遮掩了,外面一点消息都传不进来,她的消息也递不出去。
沈斓曦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权势,她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会是谁呢?
就算是退一万步讲,哪怕是真有谋逆,也不会对她这个皇后怎么样。
陛下去了,她就是太后。
只是被人拿捏掌控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啊!说不定哪天真的一根白绫吊在她脖子上,外面只当她是跟随陛下去了。
“没用的东西,只会哭有什么用,吵闹的本宫头都疼了。”戚迎群抚上额头,突然间有了主意。
下午的时候,沈斓曦接到后宫传来的消息,有嫔妃患了恶疾,要通传太医。
沈斓曦冷笑一声,道:“准了。”
入夜以后,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进了大公主府。
“公主,陛下确实身患恶疾,恐不久于人世。”
周云裳:“患病了就好,就怕不患病。沈斓曦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驸马,你去通知咱们的人,等五皇子回京以后,就起事。”
王敏行得了命令,弯着腰推出去。
很快不少官员家中的子嗣都得到仁孝帝命不久矣的消息,然后他们再转述给家中的长辈。
第二日,朝中所有官员全部聚集在宫门外,以清君侧的名义,声讨沈斓曦。
沈斓曦并未现身,百官群情激奋下竟然闯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