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权臣娇娘 > 第55章
  孙卢自然明白覃九寒的意思,当即领命下去,“是,小人这就去同那些女子说一声。”
  覃九寒回到后院的时候,蓁蓁犹在床榻上酣睡,小脸被屋内的暖炉烘的红红的,睡得颇香。
  不知是昨夜未睡好还是怎么了,覃九寒进来的动静并未将妻子惊醒,倒是床脚窝着的黄豆睁眼看过来了,然后登时愣在那里。
  覃九寒脱下衣裳,不过片刻功夫,黄豆便老老实实从床榻上下来了,不敢鸠占鹊巢,乖乖窝在脚踏上。
  覃九寒见它还算老实,也不再说什么,上了床塌,拥着妻子,缓缓入睡。
  直至中午,覃九寒才一觉睡醒。他很少睡得这么熟,大概是因为周边很安全的缘故。
  他起身,并未见到妻子的身影,便自行洗漱换了衣裳,推门而出,询问守在门口的玉腰,“夫人呢?”
  玉腰还是一如既往的怕覃九寒,都不敢多说几句,言简意赅道,“方才大人休息的时候,孙捕头过来了,说是有事要禀报。夫人没让孙捕头进,说是大人歇着,便跟着孙捕头去了前院。”
  覃九寒闻言便蹙眉,然后加快脚步直奔前院去了。他心里有些埋怨孙卢不会做事,明明前院那么乱,竟还将蓁蓁请过去,动了胎气怎么办?
  妻子是头遭怀孕,但比起妻子,更加胆战心惊的明显是他。
  覃九寒急匆匆赶到前院,从下人嘴中得知蓁蓁正在同那些水寅寨解救出来的女子说话,便朝下人说的那屋子去了。
  他进门的时候,屋内正哭哭啼啼的,覃九寒蹙眉而入,冷声道,“玉泉,扶夫人回后院去吧。”
  玉泉一愣,倒是蓁蓁率先反应过来,含笑来到相公身边,仰着脸道,“相公,你怎么来了?”
  覃九寒有些愠怒,但对着浅笑的妻子又不舍得发,只能无奈道,“你有身子,别到处乱跑。让玉泉陪你回去吧。”
  玉泉只好上来,要扶蓁蓁回后院。正当时,原本还哭哭啼啼的女子中,忽然有个女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至蓁蓁跟前,拼命磕头,“夫人,求夫人收留民女!民女愿做牛做马伺候大人和夫人,只求夫人收留。”
  众人皆是一愣,蓁蓁正要说话,却听一旁的覃九寒面无表情开口了,“不行。今晚会有人送你们回家。”
  原本正观望情况的女子们都泄了气,不再指望能留在县衙。不是她们非要黏上救命恩人,实在是她们的情况复杂,回家后要不不为家人所容,要不就是给家里人丢了颜面,总归,一生都毁了。
  唯独那跪着的女子不肯妥协,满脸泪水恳求道,“夫人若是不应,小女宁愿死,也不愿回家遭受万人唾弃!求求夫人了,夫人心善,还请夫人救小女一命。小女日后任由夫人差遣,绝无二话!”
  她的态度很决绝,蓁蓁有些不知所措看向相公,却见相公没有丝毫动容,冷声道,“你去哪,是你自己的选择。县衙不可能随随便便留人伺候的。你们也是,若是无处去,便去慈幼院就是。”
  覃九寒这么说,已经算是善心大发了,毕竟在妻子面前,他不愿显得太过冷血。
  其余女子听了皆眼睛一亮,她们其中有个女子的阿弟就在慈幼院念书,自然知道慈幼院是个好地方。
  但跪在地上那女子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只是拼命磕头,嘴里念叨着,“夫人心善,夫人心善,夫人心善,求夫人救小女一命。”
  一旁的玉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什么叫求夫人救她一命?分明已经将她从匪口救出来了,难不成不能留在县衙,她就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说她的意图吧,就说这种以死相逼的手段,不是摆明了欺负夫人心软吗?
  玉泉走上前去,将那女子硬生生扶了起来,安抚道,“这位姐姐,先起来再说吧,慈幼院也是个好地方,姐姐不若先去那儿瞧瞧?县衙真的不能随意留人伺候。”
  蓁蓁也道,“各位姑娘,你们若是真的不想回家,便暂时留在慈幼院吧。”
  那女子忽然抬起头,情绪爆发一般,“为什么不肯留我?为什么救了我,又要将我丢弃!为什么?为什么?大人明明是怜惜我的,为什么到了夫人面前就彻底换了个模样!”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覃九寒几乎是确认面前这个女子在疯言疯语,他不欲让妻子与疯子共处一室,便要带蓁蓁出去。
  而那女子似乎是被这举动刺激到了,回想起下山时县令的体贴,和现在的冷酷无情大相径庭,女子忽然一把将玉泉甩开,朝夫妻二人扑了上去。
  玉泉吓得大惊失色,见那女子是朝夫人扑过去的,忙喊,“夫人,小心!”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覃九寒,但那女子本就就离他们很近,又是一时暴起,瞬时便到了跟前,且手中利刃是朝着蓁蓁。
  覃九寒只来得及一手将妻子护在身后,以身去挡那利刃,同时利刃插入胸口的时候,一脚将那女子踹出老远。
  “相公!”
  蓁蓁尖叫出声,然后比她还慌乱的却是玉泉,玉泉吓得站不住了,“夫……夫人。”
  身后几个女子也是此刻才回过神来,面如土色,“血……血。”
第105章
(修)
...
  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
覃九寒猛然回头,然后立即抱着蓁蓁直奔后院,扬声喊人,
“去请县医来!”
  玉泉尤有些发愣,
直到急匆匆赶紧来的杨辉扶了她一把,
她才猛然惊醒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将杨辉的手甩开,然后不要命一般朝后院奔去。
  覃九寒不发一言带人进了房间,将人放在床上,低着头,
额头抵着蓁蓁的额头,
似乎在给予她力量一般,
声音也极为沉稳冷静,
似乎丁点儿都不慌张。“没事,县医很快就来了。县医之前说过,你的胎相很好,不会有事的。”
  比起覃九寒,
蓁蓁似乎还要更冷静些,
还有余力去摸覃九寒的胸口,急攘攘道,
“你没事吧,
方才……方才那女子……”
  覃九寒瞥眼瞧见妻子衣裙处的血迹,嘴唇不经意颤抖了一下,面上却是淡定自若的样子,
“我没事,利刃并未刺进我的胸口。”
  说着,他还解开衣襟,真的如他所言,胸口连皮都未破。蓁蓁先前给他的长生锁,恰好挡住了那利刃,才让他躲过这一劫。
  蓁蓁这才安心,然后展颜笑了,反过来安慰起了丈夫,“我没事,宝宝也没事。就是方才吓着了,宝宝也担心爹爹呢。”
  她嘴上这么安慰,面色却越来越白,苍白的脸色吓人极了。
  县医急匆匆赶到府上,把过脉,才面色轻松道,“夫人是受惊了,待我配些安胎药即可。”
  蓁蓁听了自是松了好大一口气,说起来,她实在有些对不起腹中的孩儿,还没查出有孕的时候,便遭了旁人的暗算。现在又是被吓了一回,也不知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县医似乎是知道她心中忧虑一般,信誓旦旦道,“夫人大可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情,妇人怀孕,被惊着是常有的事情。我方才替夫人把脉,脉象稳健,再正常不过。”
  蓁蓁才算彻底安心,说到底,大夫是术业有专攻的,大夫既然这么说,她作为孕妇,就乖乖听就好,想那些杂七杂八的,反倒会吓到自己。她郑重点头,手摸摸鼓起的小腹,心里默默许诺:宝宝要乖啊,阿娘一定不会再吓到宝宝了,宝宝也要健健康康出生。
  县医又当场写了药房,转手便交给玉泉,由玉泉出去买药熬药。
  覃九寒吩咐玉腰伺候好夫人,起身送县医出门,一直出了后院,覃九寒忽然开口了,“您有话直说,在我面前,无需掩饰些什么。”
  县医又小心翼翼四处打量了一下,确定四处无人,才轻声道,“老朽方才并未撒谎,大人也不比太过担忧。只是,妇人怀子乃是千难万险,用鬼门关走一回来形容也不为过。大人日后千万别再让夫人忧心了,事事都顺着些。咱们做男子的,不晓得妇人产子的难处,还是要多担待些才是。”
  县医年纪蛮大了,见过的事情也多,知道小夫妻最容易闹脾气,便忍不住苦口婆心劝。“大人和夫人都还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若是真……,大人还是要多多宽慰夫人才好。”
  覃九寒点头应下,然后亲自送县医出了院门。
  县医转身离开院门,心里有些感慨:少年夫妻老来伴,他自己也是到了这把年纪了,才参透这个道理。什么如花美眷,不过是红颜枯骨而已,到了最后,心心念念的还是家里那个老太婆罢了。
  送走县医,覃九寒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回了后院。
  后来,经过孙卢的审问,才确定那女子身份并没有什么隐情,只是由于生得貌美些,在水寅寨中受了最多的磋磨,早已有些精神失常了。与她同被解救出来的同伴道,那女子平日里时常自言自语,偶尔也会同她们起争执,但当时大家的状态都很差,并没有人在意她的不对劲。以致于下了山之后,众人都沉浸在被解救的喜悦之中,压根没想过她会去刺杀县令。
  这利刃虽然是朝着蓁蓁去的,但覃九寒朝外的口径很一致,一直说的是该女子意图刺杀朝廷命官,从审讯到判决,从头到尾都未提及蓁蓁。府内上下也都以为夫人是被吓着了而已,与那女子并未有什么的交集。
  唯一亲眼目睹全程的玉泉自是帮着隐瞒。
  这世间本就对女子苛责些,女子间的争执,多少会掺杂些桃色绯闻。一个是山上救下的苦命女子,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县令夫人,到了坊间,多少人会脑补出县令夫人欺压苦命女子的情节。甚至,会有人从中揣测些腌臜的想法,例如他想收该女子入房,而蓁蓁不许的情节。
  他不介意世人如此恶意揣测他,却绝对不允许妻子背负这般的恶名。
  那女子很快以刺杀朝廷命官的罪名被判刑,至于剩下的几名女子,有的则回了家,有的则不愿回家,去了慈幼院帮着蔡老头儿夫妻二人打理慈幼院。
  直到水寅寨剿匪一事彻底落下帷幕,也到了过年的日子。
  大年三十这一日,盂县飘了雪,县衙也早早休沐。他正打算回后院的时候,何千户厚着脸皮上门了,说是一人过年实在孤单,希望覃九寒能收留他。
  覃九寒对何千户的感官还算好,比起那些尸位素餐的将,何千户算是那种颇为称职的,在剿匪一事上,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况且,府上近来不大太平,人心惶惶的,有何千户镇着,也算是安一安后院众人的心。
  果真,当覃九寒带着何千户进了后院,就连杨嬷嬷都忍不住过来瞅了眼,更别说那些没什么见识的小丫鬟们,一听是在剿匪中立下大功的将军,都挤着来看人了。被杨嬷嬷说了几句,才老老实实散了开去。
  小丫鬟们都私下道,“咱们府里有个将军镇着,那些子坏人是不敢上门了!不愧是将军啊,生得威猛魁梧,瞧着就吓人得紧。”
  然而对于小丫鬟们的窃窃私语,何千户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挺着胸膛颇为自豪道,“大人见笑了,大人见笑了。”似乎很为自己的魅力而骄傲。
  覃九寒见他那副骄傲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近来一直心情不大好,也好转了些。
  大年三十的重头戏便是年夜饭。覃九寒和沈蓁蓁夫妻都不算是彻彻底底的南方人,比起盂县这边的口味,又清淡了一些,没这边那般甜口。因此,桌山的菜式也是颇为综合的,既考虑到主家的口味,也考虑到了其他人的口味,一群人吃的宾主尽欢。
  蓁蓁原先是不大吃荤食的,但上回受惊之后,忽然一夜之间变了口味一样,荤素搭配,似乎是打算给腹中的孩儿好好补补一样。
  众人吃饱喝足,何千户就极有眼色打着哈欠回客房了。
  杨嬷嬷、玉泉和玉腰她们也都撤了下去,覃九寒亲自扶着妻子回了房间。屋内燃着暖炉,暖意熏得蓁蓁有些昏昏欲睡。
  蓁蓁半靠在覃九寒怀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相公,我听嬷嬷说,县里百姓真要给你立长生碑。”
  覃九寒边替她理了理鬓角,边道,“嗯,今日上门求画,说是要照着样子建。”
  蓁蓁有些惊喜,笑着道,“相公是好官,只有那些好官,百姓们才会心甘情愿替他立长生碑。”
  覃九寒无所谓“嗯”了一句,他其实不太理解为何蓁蓁对长生碑一事这般执着,便转而提起了其它,“我听玉泉说,你和杜夫人在商量着开绣馆?”
  说到这个事情,蓁蓁一下子就来劲了,也不困了,兴致勃勃说着她们的打算,“我听杜夫人说,盂县以前也是刺绣的大县,只是被山匪害得卖不出绣品,才渐渐萧条下来。所以,我和杜夫人商量着要建一个绣馆,打算先教慈幼院的女孩儿们,等有了绣品,还要拜托相公你想主意呢。”
  覃九寒无所谓点点头,转而道,“你想办绣馆可以,但别累着自己,有什么事情要我出面,便直接同我说就是。”
  蓁蓁眉眼弯弯,理所当然道,“那当然啊,你是我相公啊,我不找你找谁啊?相公放心,我把事情都拜托给杜夫人了,杜夫人晓得我身子不方便,主动说要多承担些。我不会累着自己,也不会累着宝宝的。”
  ……
  窗外飘着细细碎碎的雪,屋内却是一片暖意,旖旎而温暖。
  有一种莫名的岁月静好的感觉,窗纸上的剪影,两人紧紧相拥着,似乎漫天风雪也挡不住那股脉脉的温情。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却不像这个小院子一样温暖而宁静。
  大年三十的年宴,梁帝再一次毫不掩饰地表现了自己对于贵妃的偏爱,无视了一身后装的皇后,径直唤贵妃到身边作陪。
  满朝文武皆看向上首的皇后,但不过一瞬而已,便都挪开了视线,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已经习以为常了。而只向着自己儿子的太后则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对于面露尴尬的儿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予,只忙着给自己的幼女寻个青年才俊做夫君。
  上首的皇后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终于在梁帝无视她的亲子大皇子,而越过二皇子将大皇子唤到身边的时候,彻底爆发了。
  优雅端庄的一国之母,在年宴上像个疯子似的,撕扯着一旁的贵妃,指着梁帝的鼻子将他骂的狗血淋头。
  是夜,气急的梁帝一怒之下废后、立太子,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连二皇子的支持者都未有任何举动,大皇子被立为太子一事已经成了定局。
  皇家的事情,原本与百姓并未干系,就如立太子一事一样,说到底是梁帝一人的决定,就连百官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唯独有一件事,同天下百姓都有关系,那就是立太子之后,随之而来的大赦天下。
第106章
...
  大皇子梁喻被立为太子,
满朝文武既震惊又有一种“这一刻终于来了”的感觉。
  毕竟,梁帝在立太子一事上实在态度很明显,从殿试的借探花之口言明“立贤不立嫡”,
后来又多次称赞大皇子乃贤良孝顺之辈,
而对于自己的嫡子,
态度之冷淡,令人心寒。
  废后、立太子,在皇帝的震怒之下,很快便操办起来。不过半月功夫,诏书已下,
就连皇后也被迁出了长春宫。
  永宁宫内。
  寒风戚戚,
屋内青色帐纱被吹得胡乱飘,
冷风簌簌。皇后……废后端坐于上首,
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轻松之意,等视线落到下首坐着的二皇子身上时,又添了一份忧色。
  废后起身来到二皇子身边,伸手抚摸着爱子的脸庞,
话语中带着一分解脱之意,
“琪儿,你别怪娘,
娘实在是受够了那样的日子了。这偌大的宫中,
没有一人真心实意对待我,除了敬畏,便是想着法子盯着我的位置的虎狼之辈。现在,
这宫里总算是清静了。”
  二皇子梁琪仍有些发愣,他生来就是天潢贵胄,是父皇唯一的嫡子,生母是后宫中最尊贵的皇后,人人都说他是未来的国君。一夕之间,母后成了废后,而他,也成了弃子。
  梁琪仰头看向母后,面露迷茫,“母后,我该怎么办?父皇厌恶,贵妃势大,大哥尊为太子,个个视我为眼中钉。太傅……太傅,孩儿去求见太傅,太傅对我闭门不见。”
  废后眼中流露出怜惜的神色,她不顾宫中利益,在他身旁蹲下,紧紧捏着他的手,道,“你长大了,该自己拿主意了。娘……娘只告诉你,哪怕没有这一桩事情,你父皇……”废后说到这个词时有几分厌恶,然后继续道,“他压根没打算立你为太子。他眼中只有贵妃是他的妻,而你我,不过是他的绊脚石罢了。”
  “娘最后同你说一句话,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废后渐渐放开梁琪的手,露出释然的微笑,起身,后退,背对着他,轻轻摆了摆手,“回去吧,别再来永宁宫了,我累了,想歇歇。”
  梁琪缓慢起身,恭恭敬敬跪在地上,头抵着冰凉的青石板,一字一句道,“孩儿告退,望娘身体康健,万事遂心。孩儿日后不会来打搅娘的清静。”
  梁琪走出宫殿,在几个年幼的小宫女的目光中径直走了出去,每走一步,心中的疑虑仿佛就越加深一份。母后向来温良恭俭,为何会在年宴上做出不合时宜的举措,因为那是他的生母,所以他不愿像朝臣那般说母后疯了,但是在他的心底,未必没有怀疑过,母后是否是中了贵妃一党的奸计。
  只是事到如今,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他这个二皇子,已经成了弃子,人人避之不及的弃子。
  是夜,二皇子在书房枯坐一夜,熬到灯油燃尽,天色渐明的时候,终于起身出了书房。
  门外的小太监乃是从小伺候二皇子的,再忠心不过,见二皇子面色发白,忙担忧上去扶住他,低声道,“二皇子?”
  梁琪微微一笑,并不像他想的那样消沉,朝他颔首道,“多喊几句吧,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小太监吓得哆嗦,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梁琪嗤笑,拍拍小太监的肩膀,“怕什么,爷没那么蠢。”
  他推开小太监的手,精神奕奕朝外走去,脸上露出有深意的微笑。
  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有他这个碍眼的逆子在一旁衬托,贵妃和梁喻始终都是父皇心中的好爱妃和好儿子,那么他走了呢?
  太傅从小教他,为帝者,权掌天下,最忌讳的,便是旁人觊觎他的皇位。圣心难测,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知道,宠冠后宫的贵妃可不一定知道。
  就在立太子半月之后,朝中忽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惹得朝臣议论纷纷。废后嫡子自请外派南疆,言之凿凿道,生母御前失仪,为子者不得言母之过,愿自请镇守南疆,只为替父皇排忧解难。
  梁帝似乎被嫡子的识相所打动了,虽然还是不喜废后母子,但多少有些动容,不但允了梁琪的折子,还给了郡王的位置,亲自定了封号。
  自此,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太子之争终于落下帷幕,以二皇子一党的落败为结局。朝野之中再度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二皇子……谦王出任南疆的时候,朝中无一人相送。
  京中的这些热闹,与千里之外的盂县却似乎没什么干系。此刻的覃九寒,解决了盂县的匪患,却并未感到轻松,而是难得发愁。
  大皇子被立为太子,原本与他并未什么干系,但大赦天下,却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沈蓁蓁的阿爹沈琼和兄长沈阳也在大赦的范围之内,半月的时间,已经足够沈琼父子从流放地赶到盂县,尤其是太子似乎想给他卖个好,特意派人护送沈琼父子来了盂县。
  沈琼父子的为人,覃九寒很清楚,但既然娶了沈家女,他就打算不计前嫌,不计较过去那些嫌隙。即便结不了两姓之好,也不能结仇,让妻子夹在中间为难。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