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我说:“你让他来见见我,让他见见我,我求你,让他来看看我,我只见他一面,只见他一面就好。”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警察已经掰开了他的手,把他给扯了回去。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只看见了他悲戚的双眸和被鲜血染红的腹部。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我知道,贺亦辰这个人差点杀了贺知州,又差点欺辱了我,他不值得可怜。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一直闪现着他最后那个悲戚的眼神。
他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顾易吧。
真没想到,像他这样阴狠的人,竟然还这般重感情。
第510章
心事重重地回到病房,我想给顾易打个电话,可是又没手机。
我躺到床上,心中疑惑,贺亦辰怎么会突然被警察带走。
我跟贺知州都没有报案啊。
我忽然想起顾易昨晚对我说的,他说要让贺父和整个贺家不得好过。
所以,是顾易报的案?
越想越是心惊。
若是贺亦辰知道是顾易报案让警察来抓他的,他肯定要崩溃。
昨晚后半夜没怎么睡,这会我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时,我感觉有护士进来了,她给我量了量血压,然后又给了打了一剂保胎针,并嘱咐我要卧床休息。
我点头应下,待她出去后,我又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我感觉周围很嘈杂,我很想睁开眼看看,可是眼皮又怎么也睁不开。
我就像是被噩梦魇住了一样,挣扎着想醒来,却始终是徒劳。
忽然,我感觉有人在帮我盖被子。
迷迷糊糊看到了一抹人影。
我张了张嘴,不停地喊,可我感觉我喉咙都喊破了,那人却始终像是没听见一般。
最后我不知用了多大的力,终于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慌忙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得极快。
外面的凉风吹进来,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都被汗湿了。
一抹人影忽然走了过来:“你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浑身一颤。
我扭头看去,是顾易。
他看着我,狠狠地蹙了蹙眉:“怎么回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来。”
我忙拉住他,冲他摇了摇头:“没事,我刚刚就是被噩梦魇住了,醒来就好了。”
我拉起被子,抱在胸前,依旧心有余悸。
顾易抚了抚我的后背,皱眉道:“你衣服都汗湿了,我给你带了吃的过来,你先吃,我去找护士给你要一套干净的病服。”
他说完就出去了。
我怔怔地看向窗边的小桌子,上面有两个保温盒。
我走过去,揭开保温盒,一阵饭菜香顿时扑鼻而来,勾动着我胃里的馋虫。
我赶忙将盖子盖上,等着顾易回来。
顾易很快就过来了,手里拿了两套新病服。
他看我呆呆地坐在窗边,不禁怔了下:“你怎么没吃?那是我亲手做的,是不好吃么?”
我摇了摇头:“我想等你一起吃。”
顾易顿时冲我笑了笑:“不用,我吃过了,你吃。”
他将新病服给我,道:“先去换了衣服再来吃吧。”
我点点头,接过病服往洗手间里走。
我刚刚做了什么噩梦,我几乎已经不记得了。
只隐约记得我好像梦见了贺亦辰,梦见他悲呛地哀求我的模样。
我换好衣服出来时,顾易正坐在窗边等我。
他帮我把保温盒揭开,冲我笑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烧排骨,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口味应该没变吧。”
我沉默地走过去,保温盒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烧排骨的气味很香很香。
顾易又把另外一个保温盒揭开,里面是鸡汤。
他用小碗给我倒了一碗,然后递给我。
我喝了一口,感觉浑身都暖和了不少,刚刚在电梯里的惊吓也散去了些。
我抬眸看向顾易。
顾易忽然歪头冲我笑了笑:“怎么了?你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第511章
顿了顿,他又自顾自地笑道,“你放心吧,我没生气,每个人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我无权干涉你什么。
你喜欢贺知州,那就去喜欢吧,等哪天,你记起了我们的那段时光,你若还说喜欢贺知州,那么,我死心。”
我抿了抿唇,道:“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事。”
顾易微微拧了拧眉,半晌,似是猜到了什么,哼笑道:“你想跟我说贺亦辰,是吧?”
我点了点头,道:“是你报的警,对么?”
顾易忽然乐了:“你好像并不希望我报警,怎么,心疼他了?”
“没有,只是......”想起刚刚在电梯里的一幕,我仍是心有余悸。
我低声道:“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我碰见他了。”
顾易扯了扯唇,没说话。
我继续道:“他状态很不好,他甚至哀求我,求我让你去见他,他求我的时候,那种悲呛的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顾易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紧绷的侧脸透着一抹烦躁。
他扯着领带说:“所以,你想当说客,说服我去见他。”
我摇头:“我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你去做什么,我只是将他的哀求转达给你,所以,愿不愿意去见他,全看你。”
当然,我还是希望他去看一看贺亦辰的。
因为我觉得,任何一个感情被辜负被欺骗的人,都是很可怜的。
顾易沉默了良久,忽然冲我问:“知道我为什么报警抓他么?我甚至还有他当时绑架你,威胁贺知州的视频,只要视频曝光,他这个牢坐定了,不过,我把视频给贺知州了。”
我心中顿时了然。
“你恨的是贺知州跟贺父,你之所以报警抓贺亦辰,又故意把至关重要的视频给贺知州,无非就是想让贺父乃至贺家的人为了保贺亦辰,去伤贺知州罢了。
你想让他们父子都不痛快,你想借此让贺父为了儿子的事奔波操劳,你又想用贺父保贺亦辰的决心去寒贺知州的心。”
顾易笑了笑:“怎么样,你觉得我这个报复的手段如何?”
我抿唇,没说话。
男人看似温和儒雅,实则杀人不见血。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他,毕竟他与贺家有那样的血海深仇。
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问他:“你要去见贺亦辰么?”
“不见。”
男人回答得很干脆。
他站在窗前,颀长的背影看着异常冷酷。
我低头吃饭,也不再说什么。
话传达到了,心里倒也释怀了不少。
顾易在病房里陪了我一会就走了,他的心情似乎特别烦躁,我也没多问。
其实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他恨贺知州和贺家,但是他并不恨贺亦辰,相反贺亦辰又那般信任他,所以他在利用贺亦辰的时候,心里其实还是有一点愧疚的吧。
顾易走了没一会,丹丹就来了。
丹丹一来,眼眶就红了。
“安安,你的事我都听顾易说了,呜呜,你没事吧,宝宝们没事吧?”
她说着就来摸.我的腹部。
腹部已经隆起得有点明显了,只是冬天的衣服遮着就看不出来。
她摸着我的腹部,表情满是惊讶:“哇,我能感觉到他们在里面耶。”
我好笑地摇头:“别夸张。”
第512章
丹丹抱着我笑了笑,半晌,又一脸心疼地说:“安安,你没事吧?没想到贺亦辰竟然是那样的人,还好你当初没有跟他在一起。”
当初贺亦辰来追我也是因为贺知州暗恋我。
现在想想,一切也都是有因有果,贺知州也不是平白无故就喜欢我。
想起我莫名其妙地缺失了一段记忆,我忙找丹丹借来手机给我哥打电话。
我用丹丹的号码打过去的,我哥那边很快就接了,然而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哪位?”
我蹙了蹙眉,怎么感觉这声音有点耳熟。
想到对方很有可能就是我哥很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我忙打招呼:“你好你好,你是欣怡吧?我哥呢,我有点事找我哥。”
我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那边忽然就挂了电话。
我一怔,跟丹丹两人面面相觑的。
丹丹狐疑道:“你会不会打错电话了?”
我摇摇头:“不会啊,我哥的号码我一直都记得啊。”
正说着,丹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正是我哥的号码打来的。
我连忙按了接听。
我哥的声音很快传来:“是安安吗?还是丹丹?”
丹丹撇撇嘴,小声嘀咕:“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嘛,还留着我的号码。”
我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随即冲手机道:“是我,哥。”
“安安?”我哥连忙道,“刚刚是欣怡接的电话,她跟我说了,说她不是故意挂掉你的电话,她本来是想把电话给我的,结果不小心按错了。”
“哦,没事。”
这点小事,我没想到我哥竟然还会这么着急地跟我解释。
看来他真是爱惨了这个叫欣怡的女生,生怕我对她有意见。
我说:“哥,上次的饭没吃成,最近我有空,你什么时候有空,就把女朋友带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丹丹怔了一下,微微有点吃惊地冲我说:“你哥他有女朋友啦?”
我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
“呃......忘,忘了......”丹丹诧诧地笑了一声,然后去了洗手间。
我凝眉看着她的背影,怎么感觉她忽然怪怪的。
“可以啊。”我哥在电话里说,“那我们回头定个时间,这次哥哥一定不会再让你空等了。”
“嗯,好,你订好了时间和地点,你就通知我,到时候我把贺知州带过去。”
“贺知州?”我哥语气不太好,“带他做什么?”
“嘻嘻,你妹夫,自然是要带上。”
“妹......妹夫?你俩不是离了婚吗?那个混账东西不是很过分吗?怎么他又成了我妹夫?”
我哥被我的话惊得一愣一愣的。
而我却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和甜蜜。
我笑道:“这事说来话长,回头我们见了面,我再跟你详说,我这会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就是,我小时候是不是生过什么大病啊,就十二三岁的时候?”
“没有啊。”我哥莫名其妙,“怎么忽然这么问。”
“因为我忽然发现我丢失了一些记忆,就是十二三岁那会。
但十二三岁那会的事情,我又不是完全不记得,只是有些特别的事特别的人不记得了,这是怎么回事?”
第513章
我哥懵了:“什么意思啊?你到底忘记了什么事,忘记了什么人?”
“就是我们在十三岁左右的时候,你见过贺知州和顾易么?”
“没有啊,八竿子打不着好吧,安安,你究竟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听着我哥的话,我也懵了。
我跟我哥算是从小形影不离的,我在12岁的时候,若是跟顾易和贺知州相识,而且还玩得那么好,我哥不可能不知道啊。
“安安,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说话怪怪的?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年少的时候?”我哥着急地问,声音里满是疑惑。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就是,贺知州跟顾易都说我年少的时候跟他们相识,还跟他们有约定,听他们的语气,我年少时应该跟他们玩得很好,可我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我怀疑我是因为什么原因丢失了那段记忆。
但是无论我怎么想我都想不起来,问他们,他们也不说,所以我就想着问你,毕竟我俩从小就没有分开过,我玩得好的朋友,你应该也知道,对吧。”
“没有吧,我的记忆里也没有他们啊,我认识那贺知州,还是三年前你跟他要结婚的时候。”我哥顿了顿,狐疑地说,“是不是他们认错人了啊,把你认成了年少时的那个人?”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
可如果贺知州认错了人,没道理顾易也认错吧。
“诶!”
正想着,我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说,“他们是不是你十二岁那年暑假认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