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太过焦虑,我的肚子也有点不舒服,于是也没有再坚持。
我哥帮我掖好被子,又嘱咐了我几声,这才出去,关好门。
我翻身侧躺在病床上,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那肾.源的事情。
但愿那车辆抛锚只是巧合。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我感觉我睡了很久,还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了我妈。
她在梦里冲我笑,说她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让我照顾好我自己,嘱咐我今后一定要跟我哥相亲相爱。
她说完就转身走进了一片茫茫的迷雾中。
梦里我心慌得厉害,急忙去追,声嘶力竭地喊我妈。
可她始终没有回头。
我在迷雾中慌乱奔跑,可再也找不到我妈的身影。
茫茫迷雾中,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苍茫孤寂的恐惧像一头巨兽笼罩着我。
我最后是被吓醒的。
外面暖阳高照,病房里像是被阳光铺洒了一层金色。
明明很暖和,可我却冷得发抖,通体生寒。
我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那个梦是什么意思?
我妈要去哪里,梦里她为什么不理我?
心里没来由地慌乱恐惧。
对,我妈还在做手术。
我睡了多久,她的手术怎么样了?
我连忙下床,准备去手术室那边看看,门外忽然传来我哥打电话的声音。
第658章
“怎么会这样?现在该怎么办?”
“......”
“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你也是好心,可是他们才刚刚和好,你让他们怎么办?你让我妹妹怎么办?”
我蹙了蹙眉,我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让我怎么办?
他到底在跟谁通电话?
压下心底的狐疑,我缓步走到门边。
我哥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你不要哭,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有些着急。”
我哥的声音虽然急,但也明显透着一抹轻哄和讨好。
难道,电话那边的是他女朋友?
“别哭了欣宜,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好心,你也是为了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我抿唇,我哥果然是在跟他女朋友通电话。
只是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事情?从我哥焦急的语气里,我隐隐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说什么?!”
我心中正疑惑,门外我哥忽然低喝了一声,吓得我不小心把门给踢了一下。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绝对不可以这么做!”
我哥沉声说着,下一秒便推开了门,紧接着他把电话也挂了。
他紧盯着我,神色有些慌张:“安安,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刚刚醒,怎么了?”
我哥微微松了口气,他摇摇头:“没,没什么。”
我看我哥神色不太对,忍不住问:“你刚刚是在跟谁打电话?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没有。”我哥脸色不太好,亦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的心慌了慌:“是不是妈妈的手术......”
“不是,妈妈的手术还没有结束,到目前为止,暂时还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那你刚刚打电话是在说什么事情,你好像还提到了我,而且你语气也焦急,哥,到底......”
“没事安安,别多想,走,我带你去手术室那边看看。”
我哥打断了我的话,提步往外面走。
我凝眉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但此刻我更担心我妈,于是也没有缠着他多问,而是跟着他去到手术室那边。
手术室的门依旧紧闭着。
我站在门外,不安地绞着双手。
因为刚刚那个噩梦,我的心里始终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看向我哥,他正坐在长椅上,垂着头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眉头蹙得很紧。
我才刚走过去,他就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表情紧张又奇怪。
我凝眉看他:“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哥摇摇头,艰涩地开口:“安安,你还是别问了。”
顿了顿,他又莫名其妙地问我,“贺知州今天没有给你打过电话么?”
我下意识地去口袋摸手机,这才想起刚刚去拿肾.源时太过着急,应该是把手机给落在了车里。
匆匆来到停车场,我拉开车门,果然看见手机正落在副驾上。
我连忙拿过手机摁开,瞬间,39个未接电话印入眼帘,吓我一跳。
我点开,赫然全都是贺知州打来的,而且几乎都是在同一个时间点打的,手机几乎都快被打没电了。
奇怪,贺知州一下子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做什么?
难道他母亲的手术已经做完了?
第659章
他打电话过来是想问问我妈的情况,顺便告诉我他母亲那边的情况吗?
没有多想,我连忙给他拨了回去。
只是连着拨了两遍都没有人接。
我不死心地又拨了几遍,可还是没有人接。
如此反常,令我的心再次慌了起来。
回到手术室门外,我哥连忙迎上来:“安安,怎么样?贺知州给你打了电话没?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我凝了凝眉,沉沉地看向我哥。
他这话,很明显表明,他觉得贺知州应该会跟我打电话,应该会跟我说什么。
所以,我哥他是知道了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我抓着他的手臂,急促地问:“你为什么会觉得贺知州一定会给我打电话?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我哥紧抿着唇不说话。
我急了,冲他低吼:“你倒是说啊?!”
然而面对我的焦急追问,我哥却只是别开脸,表情悲伤又痛苦,还是什么也不肯跟我说。
我甩开他的手,气道:“既然你不跟我说,那我去找贺知州问明白。
他一下子给我打那么多电话,肯定是有什么急事要跟我说。”
“安安,别......”我哥忽然拽住我的手,艰涩道,“别去找他,别去,至少,现在别去。”
什么叫,现在别去?
我心头猛地一跳,沉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啊!”
最后一句,我吼得很大声。
周围的人纷纷朝这边看来,可我什么也顾不上了。
直觉告诉我,贺知州母亲那边可能出事了,甚至,出的事还跟我有关,不然我哥不会是这么个表情,也不会用这种欲言又止的目光看我。
我揪着我哥的衣襟,紧绷着声音冲他低吼:“你说啊,到底怎么了?你我兄妹之间,还有什么需要这样隐瞒的吗?!”
“贺知州他母亲去世了!”
我哥经不住我追问,终是说了一句。
那句话却犹如惊雷,从我头顶狠狠劈下。
我呆滞地摇头,不敢相信地道:“怎么可能?他明明说他母亲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肾.源,而且他也咨询过,这类手术的成功率都挺高,为什么......为什么他母亲还是会去世?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你瞎说的,你骗我的对不对?”
“安安......”
我哥掰着我的肩膀,语气沉重地道,“哥哥没有骗你,他母亲真的去世了,就在半个小时前。”
半个小时前?
可贺知州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一个小时之前。
那时候他母亲还没有去世,应该还在手术台上,所以,他那个时候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做什么?
还有,我哥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都瞒着我。
他为什么不让我去看贺知州?
还有他刚才在病房外说什么‘让我妹妹怎么办’,这都是什么意思?
贺知州的母亲去世,难道跟我有关?
我的脑袋里一瞬间乱成一团。
我甚至不敢再往下深想。
极力地稳住心神,我拨开我哥的手,红着眼眶冲他道:“如果贺知州的母亲真的去世了,那他现在一定很难过。
哥,妈妈这里就麻烦你先守着,我现在必须去找他,我不能不管他。”
说完,我转身焦急地往电梯口走。
我哥却再度将我拽住,他脸色沉重地看着我:“别去,听哥哥的,现在不要去找他。”
我没有跟我哥多说什么,只是用力地拨开他的手,毅然决然地转身。
只是我哥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瞬间将我打入地狱。
第660章
“他母亲可以说是你害死的。”
我浑身一僵,一抹彻骨的寒意自脚底迅速蹿至全身。
我僵硬地转过身,看着我哥,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在开什么玩笑,贺知州的母亲怎么可能会是我害死的。
我一直都在妈妈这边啊,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话虽这么说,可我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想起我早晨去拿肾.源的事情。
一抹可怕的猜测瞬间闪过脑海。
我身形不稳地摇晃了两下。
我哥赶紧将我扶住。
我闭上眸,缓了好一会,才看向他:“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我哥难受地吸了口气,沉声道:“其实妈妈的这个肾.源原本是贺母的,只是许医生和欣宜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这个肾.源是跟妈妈匹配的,所以就拿来用了。
甚至早晨,那辆运输车辆原本是把肾.源送去给贺母所在的那家医院的。
可偏偏车子在路上抛了锚,贺母已经上了手术台,等着这个肾.源急用。
贺知州接到车子抛锚的消息,也派了人赶紧去拿那肾.源,但他们离那个位置远,所以安安你先把肾.源拿回来给咱妈用了。
于是,贺母没有等到这个肾.源,死在了手术台上。”
“荒谬!”
听完我哥的叙述,我只觉得这整件事都是漏洞百出。
“你开玩笑的对不对?如果妈妈的肾.源跟贺母的肾.源是一样的,你觉得医用组织库里没有登记,没有备注?
如果妈妈的肾.源就是贺母的,在贺母那边的医生申请用了这个肾源以后,你觉得许医生还能申请得到?
妈妈的肾.源怎么可能会是贺母的肾.源,又怎么可能那么巧,车子在路上抛了锚,非得让我亲自去把肾.源拿回来。
哥哥,如果你这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个陷阱吗?
还有,是谁告诉你这些消息的,是那个欣宜吗?如果是她,她又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消息。
所以哥哥,你不觉得你的欣宜很奇怪吗?”
“不是的安安,你听我说......”
“够了!”
我挥开他的手,一句话也不想听他说。
那许医生透着疑点,他那女朋友更是可疑。
可此时此刻,我没有时间跟他追究这些了,更何况我哥已经被那个欣宜洗脑了,我甚至说什么都没有用。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找贺知州。
如果我哥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贺知州此时此刻又该多恨我?
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浑身冰凉。
我哥还想阻拦我:“安安,你别去,他现在恨你,我怕他会伤害你。”
我冲他笑得讽刺:“如果我真的害死了他的母亲,你觉得我能躲到哪里去?”
“可你也不是故意的,你事先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他母亲的肾.源。”
“是啊,所以我得赶紧向他解释,不是么?”
我哥张了张嘴,却终是什么也没再说。
我在路上又给贺知州打了几个电话,可他依旧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