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瞬间乒乒乓乓倒了一桌。
他冲贺知州吼,“嫌吵,那你出去啊!”
我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吃火药了?吃熊心豹子胆了?
竟然敢吼贺知州?
再看那贺知州,只见那男人眸光冷冷眯起,一张本就沉冷的脸上此刻更是阴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冲陆长泽冷呵:“你再吼一句试试?”
陆长泽气得哼了一声,到底没有再吼了,只是开了酒瓶继续喝。
贺知州站起身,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冲陆长泽说:“记住,谈事情要心平气和。”
他说完,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了出去。
包间里瞬间只剩我和陆长泽。
关于丹丹的事情,我也好直接问他了。
我冲他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陆长泽扯了扯唇:“什么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陆长泽往沙发上一靠,一脸不羁地冲我笑:“我不知道。”
我紧了紧身侧的手。
难怪丹丹气成那样,这男人是真的好欠。
极力地将心里腾起的怒气压下去,我也不跟他绕圈子了,冲他开门见山地问:“昨晚你跟丹丹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对她负责?”
陆长泽嗤笑了一声:“那样的一.夜.情,露水情缘,你还想我对她负责?真当我是知州啊?”
我瞬间冷了脸色:“什么意思?你不想负责?”
陆长泽又灌了口酒,哼笑道:“男欢女爱,你情我愿,负什么责?”
我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她被你故意带去酒吧玩,喝醉了,你趁人之危,你管这叫‘你情我愿’?”
“我他妈没喝醉啊?凭什么她醉了,她往我怀里扑,就变成了我趁人之危?
就因为我是男人,所以吃亏的是她,错的是我,对吧?”
陆长泽这番含着怨气的话瞬间堵得我说不出话来。
只见他又喝了几杯闷酒,嗤道:“我不是给了她五百万么?她还想怎样?是不是嫌少啊,行,你让她开个价......”
啪!
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我忍不住冲上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虽然我不太清楚他们昨晚具体发生什么,但不带他这么羞辱人的。
我从兜里把那张卡拿出来,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谁要你的臭钱了,我告诉你,丹丹是个思想保守又心思单纯的好姑娘,可跟你那些莺莺燕燕不一样。
我就问你,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陆长泽冲我嗤笑了一声:“你想我怎么做?娶她?”
我一瞬间被他给问住了,因为我也不知道丹丹是怎么想的。
丹丹刚才回来的时候又气又伤心,而且他这给钱又不接电话的做法真的很羞辱人。
我就想让他去给丹丹一个说法。
陆长泽又灌了两口酒,哼笑道:“谁愿意娶她就去娶呗,反正,别找我。”
“你!”
我气得不行,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睡了别人,竟然还说这种不负责的话。
第785章
我平日里真是看错你了,我还想着你跟丹丹凑一对挺好,现在看来,你不配,你......”
“是,我不配,你哥配,她那个唐逸配,这总行了吧!”陆长泽骤然冲我低吼了一声,把我吼得一怔。
我蹙眉道:“这关唐逸什么事?”
陆长泽哂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语气带着浓郁的自嘲:“你不知道啊,昨晚她跟我上床的时候,喊的可是唐逸的名字。”
“什么?”
“呵,那一声又一声的唐逸......”他说着,脸色骤然阴冷起来,踹着面前的酒台低吼,“我他妈竟然成了别人的替身,在床上,成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替身。
她跟我做的时候,竟然把我当成唐逸,草,那么喜欢唐逸,让唐逸去娶她啊!”
他吼完,又抄起酒瓶猛灌。
我怔怔地盯着他,这下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的怨气了。
瞧着他一杯一杯地猛灌,心里也不太好受的样子,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丹丹的心里竟然还有唐逸。
我抿了抿唇,冲陆长泽问:“那,你,你喜欢丹丹吗?”
陆长泽没有回答我,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闷酒。
我想了会,斟酌道:“你之前跟她相亲的时候,不是说想跟她凑合么?那......”
“不凑合了。”
陆长泽忽然淡淡地哼了一句,继而嗤笑,“我堂堂陆大少还没到缺女人的地步,一个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的女人,有什么好凑合的。”
他说完,忽然又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看我:“我可不像知州那么执着,他那是没苦硬吃,明知道你当初讨厌他,他还巴巴地往你身上凑,处心积虑地把你绑在身边,企图用真心打动你。
我这人想得开,一个心里装着其他男人的女人,呵,真没意思。”
陆长泽的怨气大得很。
我叹了口气,道:“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你对她要是有那么一点意思,那么就不要那样对她。
她刚才回去的时候,哭得很伤心。”
陆长泽没说话,酒却是越灌越凶。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默默地走了出去。
刚出包间,我就看见贺知州靠在走廊上抽烟,当真是烟不离手。
会所的灯光总是那么昏暗暧昧,以至于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不真实。
我收回视线,垂着头默默地往楼梯口走。
经过他身旁时,他并没有拦我,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直到我走过去了,他的轻笑声才在我背后响起:“你对别人的事情,倒是挺上心呵。”
我脚步顿了顿,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只是走出会所的时候,那男人竟然跟上来了,拽着我,一把将我抵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这家会所生意好,进进出出不少人。
我瞪着眼前男人:“你有病?”
贺知州一手撑在墙壁上,一手掐着我的腰,低醇的声音带着冷意:“我再说一次,带着我的孩子从顾易那搬出来!”
“从他那里搬出来啊?”我扯了扯唇,冲他轻笑,“你是不是忘了,从四年前你将我赶出江城的那一刻,我在这江城就没有家了,不住他那里,那我住哪里?住你那里吗?”
男人眸色深沉,掐在我腰上的手微微紧了几分。
他喉咙滚动,正要开口。
我淡淡道:“别闹了,你认定我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因此你肯定也不会让我住到你那去给你添堵。
所以,既然你做不到信任我,那就别这么像个疯子一样限制我、命令我,行吗?”
说罢,我推着他,想离开。
他却瞬间将我推回去,狠狠地抵在墙壁上。
他瞪着我,眼尾泛红。
第786章
“你总说我不信任你,可你知不知道,我当年也去查了,我多想找到一些能证明你无辜的证据,可是没有!
所有人都说那肾.源被你半路截走了,连路上的监控都那样显示,甚至连你亲爹亲哥都那样说!”
是的,连我亲爹亲哥都不要我了,背刺我。
所以,我还能怎么解释。
一时悲从心来,我垂下头,什么都不想说了。
贺知州按在我肩上的手紧绷得厉害。
他冷冷道:“我知道你当时救母心切,哪怕你亲口跟我承认错误,我都不会这样难受。
可你呢?四年了,你一点都没有忏悔!
我甚至......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去对待你!”
男人的神色是矛盾的,黑眸压抑着痛苦,直直地盯着我。
我忽然发现,我跟他之间已经形成了一个死结。
而这个死结,唯有当年的真相才能解开。
在揭开真相,证明清白之前,我跟他说什么都是徒劳。
我淡淡道:“你放开我吧,我要回去了。”
我抬手去推他,然而却推不动,这男人的胸膛跟座冰山似的,又冷又硬。
“放开她。”
就在这时,一道不紧不慢的低沉嗓音飘来。
我侧眸看去,发现是正从会所里出来的顾易。
他身旁还跟着唐逸和另外几个我不认识的男人,看那样子,应该都是来谈事情的。
只是这还真是巧了呵。
这么大个江城,咋都喜欢跑这个会所来玩。
顾易和唐逸明显有些忙,两人才刚朝这边投了个眼神,就又被一起出来的几个男人拉着寒暄。
我跟贺知州这边的光线比较暗,那几个男人应该没有认出贺知州。
不然凭着贺知州如今在江城的地位,那几人肯定要过来跟贺知州攀谈两句。
正想着,贺知州看我的眼神忽然变得愈发冰冷,面上腾起的寒意叫人不寒而栗。
我蹙眉:“你又怎么了?”
他扯了扯唇,语气冰冷嗤嘲:“我看你今晚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不是来找陆长泽,而是来找顾易的吧。”
我:......
该说不说,这男人胡思想乱,胡乱猜忌的性格还是没变。
他的大手忽然顺着我的肩头移到我的颈侧,在我的颈窝处探了探。
我惊得缩了缩脖子,便听他的语气更冷更嘲了:“你是有多离不开那顾易,病都还没好透就来找他!”
一听他这冷嘲热讽,我就来火了。
我忍不住骂道:“你有病就去治病啊,别在这阴阳怪气行不?
我来这里,除了找陆长泽说了会话,我还去找谁了?
要不是你发疯似的,在这里死拽着我,不让我走,我早就走了,还有他顾易什么事啊?
你成天除了胡思乱想,胡乱猜忌,你还会什么?
你那么喜欢怀疑我和顾易有什么,那你有本事就把我跟他捉奸在床啊!”
“唐!安!然!”
隐忍的低吼自薄唇溢出,那男人一双寒眸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一口吞了。
此刻顾易和唐逸跟那几个男人寒暄完了。
直到那几个男人各自驱车离开了,两人才朝这边走来。
唐逸见贺知州死死地按着我,连忙过来扯着贺知州的手臂:“贺爷,你先放开安安,有话好好说。”
贺知州倒也没有执着地困着我。
他很快松开了手,退开几步,靠在身后的柱子上。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燃,冰冷的眸子看着我,语气散漫:“我跟她,没有什么好说的。”
唐逸垂眸,面色复杂。
第787章
顾易走到我面前,冲我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不知为何,此情此景,我只觉得讽刺。
顾易朝贺知州看了一眼,又冲我问:“怎么没有在家好好休息,跑这里来了?”
“有点事。”我淡淡回答。
顾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也没再多问,只是道:“走吧,我们回去。”
一句‘我们回去’像是猛地刺激到了贺知州。
男人忽然朝我看来,眼神冷狠。
说到底,他一直都是在意我的,只是恨我‘害死了’他母亲。
我沉了沉眸,猛地看向我哥。
“哥哥,难得今天大家都在这里,关于四年前那件事,你真的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我哥眼神闪烁:“既然贺爷没有再追究你的罪责了,四年前那件事过了那便过了,你又何必一直揪着不放?”
我笑了:“我是最冤的那个,冤屈没有洗脱,我自然得紧揪着不放。
我的好哥哥,你真的要为了一个顾青青,如此冤枉你的亲妹妹吗?”
我说罢,贺知州顿时看向我哥,眸光眯起,带着探究。
然而我哥刚刚还面上有愧疚和复杂,此刻却只是变成了难过。
他冲我苦口婆心地道:“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青青,但你为什么一定要将四年前那件事扯到她的身上。
安安,听哥哥的,曾经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再提。
贺爷他还是在乎你的,他也知道你只是救母心切,只要你肯认错,他一定会原谅你。”
果然!
我还是高看了这份亲情。
他唐逸四年前亲口污蔑我,如今又怎会说出真相来证明我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