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洲擦着沈天耀的肩膀大摇大摆进了别墅,四不像又强装暴发户的装修风格还真是符合沈父的品味。
“呀,临洲怎么回来了,这个就是厉九幽吧,看不见出来干什么,是个瞎子就要有自知之明,在好好在家待着呗,来别人家门口找什么存在感。”
坐在沙发上的高美兰捋了一把头发,笑得风情万种,只是尖酸刻薄的样子很让人倒胃口。
“厉九幽,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条件反射一般,厉九幽脱口而出:“什么?”
“笨呐,是狗吠。链子没拴好就放出来了,咬到人怎么办。”
“沈临洲,你……”
“你什么你,什么叫别人家门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房产证上的名字是杜桥,是我外公吧。我妈妈是不在了,我外公可还在。还真有不要脸的,借住了几天,真把这当家了。”
家里一点也没有置办的模样,冷锅冷灶,白开水都没有一杯。回门,怕也只有厉九幽这个傻子还眼巴巴惦记着。
沈临洲感动不已,也顾不上什么场合直接凑到厉九幽耳边道:“厉九幽,你真好。”
厉九幽:好?好什么好。
他该不会是被刺激傻了吧。
“沈临洲,你怎么说话呢?我好歹也是你继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不好意思,我妈去世好多年了,你要是也想跟着死随便哈。”
“混账东西,你他妈说的什么话。”
沈临洲似乎早有预判,在巴掌到来之前就拉着厉九幽退后了两步。
沈荆还想再打,直接被沈临洲攥住手腕。
“怎么,你还要打我不成。”
沈荆怒目圆睁,浑身气的发抖,“我不能打你嘛,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你个混账玩意儿,那是你妈妈,一点礼貌都不懂。还真以为嫁到了厉家就万事大吉,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吗?”
“不好意思,就是我没嫁给厉九幽我也没把你放在眼里。凤凰男就是凤凰男,多好的命啊,升官发财死老婆。别的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知道今天回门,我特意给你带了点枸杞补补肾,不行就不行,别老藏着掖着偷偷摸摸看病。”
书里可是写了,沈天耀根本就不是沈荆的儿子,后面那几年他越来越不行,高美兰干脆又跟之前那个男人混一起了,还花着沈荆的钱包了个小狼狗,日子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沈荆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又气又急,尤其是沈天耀还有意无意盯着他看,高美兰更是一副被戳中的模样,他现在恨不得把沈临洲掐死。
茶几上散落的枸杞似乎是无声的嘲笑,沈荆怒不可遏直接把茶几上的东西扫到地上。
“沈临洲,你有本事别再回来这个家。”
“那我还真没本事,毕竟这个家也不是你的。外公之前眼神不好,把宝贝女儿交给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今天来就是想把我的东西要回来。看看吧。”
沈临洲拿出来的东西就是厉九幽特意准备好的合同,不过不是原件,是复印版。
这时候厉九幽倒真有点对沈临洲刮目相看了,他还以为沈临洲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天天就知道吃。
“你这是什么意思?给厉九幽冲喜是你自愿的,别墅和钱是给沈家的补偿,跟你有什么关系。”
“年纪大了眼睛不好,我理解,沈临洲那么大的三个字你不认识就不好说了吧。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那一个亿和两套别墅都是给我的。没关系,不认可以啊,过两天法院的传票就到,咱们让法院定夺。”
高美兰一看事情严重立马拽着沈荆的衣服让他冷静。
“哎呀,临洲啊,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的不就是家里的嘛。厉家什么都有,还缺这些钱这一套两套房子的。你们用不上,放着也是浪费,正好给哥哥住。”
“还真缺,你刚刚都说了厉九幽眼睛不好,没有钱我们怎么生活。沈家家大业大,没有留给我一点点我也就不计较了,是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一直没有什么动作的厉九幽突然出手捏了捏沈临洲的掌心,维护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荆更是头疼不已,虽说厉家一开始就跟他说清楚了,东西都是给沈临洲的,他总觉得一个追在厉谨言屁股后头的毛头小子,他们拿了也就拿了,谁知道现在还有这么一出。
“沈临洲,你TM想钱想疯了吧,什么就都是你的。”
“法治社会,你就是把凳子砸我头上都不顶用。报警出警也就几分钟的事,别墅区这么多人动静大点总有好心人报警。”
威胁,妥妥的是威胁。
谁不知道他沈荆最好面子,家里偷偷摸摸骂一骂打一打就罢了,要是让圈里的人知道,那以后还怎么在圈里立足。
“天耀,把钥匙给他。”
“爸,凭什么啊。”
“给他。”
沈天耀看着沈荆越发阴沉的脸,心里突突了两下,意识到他是真生气了,这才不情不愿把钥匙拿了出来。
妈的,他都把带朋友去参观游玩新别墅的牛吹出去了,现在这情况还他妈怎么搞。
“钱呢?支票还是卡?”
“美兰给他拿六千万,剩下的四千万就当是抚养费了。”
“不行,狮子大开口也没有这样的,你摸着良心说说,我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用得着4000万吗?一个亿少一分都不行。”
高美兰唯唯诺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好半晌才破罐子破摔道:“沈荆,你就由着他胡来吗?”
一个亿,她现在去哪弄一个亿,暂且不说沈天耀这几天花天酒地的钱,她衣服首饰也得钱啊,沈临洲是要她的命啊。
“枫林景苑的风景很不错。”
沈临洲死死盯着高美兰,看见她大惊失色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猜对了。高美兰和那个男人一开始就纠缠不清,根本不是后面才搞上的。
高美兰耳朵嗡嗡直响,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沈临洲知道了,他知道了。
“什么枫林景苑,美兰,去拿个支票。”
钱不够,高美兰只能自己想办法补上,她一脸肉疼地把两千万的卡递给沈临洲,又给了他一张支票。
沈荆脸色差的要命,沈临洲出门时候他道:“以后都不要回来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怎么会不回来,你放心我隔三差五就回来。”
高美兰跌坐在沙发上,手指紧紧抠着手心,沈临洲最后看她那一眼是警告吧。她看向一旁死要面子活受罪,又是个窝囊废的沈荆,看来还是得另谋出路。
第7章
平安扣
回家的车上,沈临洲翻来覆去看着那张支票,盘算着都买些什么东西好。
“你……”
“别问。”
沈临洲的手指抵上厉九幽的唇,轻微的呼吸扑洒在他的手掌,顺着掌心的纹路攀附着胳膊向上。单单一个抬手抵唇的动作,就让他酥了半边身子。
他不自在地收回手指,飞快道:“文件是我无意中从床头柜里发现的,真不是偷的,我对天发誓。”
“没人说你偷。”
“那不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还是懂瓜田李下的道理的。我就是很气,这么多年沈家已经享受的够多了,总不能把属于我的东西都占了吧。”
沈临洲生气的时候是脸上表情最生动的时候,眉头紧皱,嘴角抿起,小嘴叭叭不停,外加激烈的肢体动作,义愤填膺不外如是。
“你很缺钱吗?”
厉九幽顿了好久还是问出自己的疑惑,他之前所认识的沈临洲是冷冰冰的刻在纸上的沈临洲,骄奢淫逸无恶不作,最喜欢追着他那个侄子满世界跑。
几天的相处下来沈临洲最奢侈的大概是想要一个最便宜的床垫,还被他换了。不挑食,甚至可以说很好养活。作恶就别说了,短短两三天就哭了一场,到底哪个才是沈临洲。
“缺,太缺了。”
想他沈少爷之前最不缺的就是钱,穿个书还要受这种苦。钱这种东西,应该没人会嫌少吧。
厉九幽默默扭回头,摸索着从皮夹里抽出来一张卡。
“哝,拿去。”
靠,手指夹着卡轻飘飘递过来的样子好特么酷。
沈临洲咬着手指别过脸狠狠拒绝,“不用了,我现在有钱了。你这钱留着买点好的补补身体吧。”
哎,他家崽崽都被厉家放弃辣么久了,剩下点钱不容易,他怎么好意思再花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厉九幽一头雾水收回银行卡,察觉到沈临洲心酸的那一刻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老感觉自己被鄙视了,不过没有证据。
“需要再找我要。”
沈临洲敷衍地嗯了一声,手指捻着支票一角,把这些钱怎么花都找好了位置。
“呦,你们俩怎么回来了,临洲,你家里怎么没有留你们吃饭。”
“额,我感觉他们应该不饿吧,又没什么事干脆回来了。”
厉九幽勾了勾唇角,到手的一个亿和两套别墅飞了,想来他们仨也是一肚子气,想饿估计也饿不起来。
“对了,临洲,你快递到了,一大堆,特别沉,我搬了差点没把腰闪着。”
沈临洲紧张地走到王姨身后,小心地揉了揉,“王姨,你放着别动就行,疼不疼,不行咱们就得上医院。”
“没事没事,就是年纪大了,动弹不动了。”
王姨笑呵呵地进了厨房,怎么看沈临洲怎么满意。长的好看,情商又高,跟小幽又般配,多好的一对儿啊。
“厉九幽,咱们家有没有什么空房间,我想改装个房间出来放这些东西。”
“是什么?”
“一些很笨重的机器,最好隔音好一点的,启动之后会很吵。”
沈临洲想着在家里改装一个小工作室试试水,先简单的做些情侣对戒,项链这样的小玩意儿。
“一楼左拐最里面那个家,钥匙问问王姨在哪。”
趁着王姨做饭的空档沈临洲把屋子收拾了出来的,各种工具一一摆好,看着还挺像回事的。
“临洲,你这是要做东西啊。”
“嗯,闲着无聊嘛。”
嘴上说着闲着无聊,实际上一整个下午都呆在刚刚改装完成的小工作室里。
通体翠绿的玉石一分为二,沿着设计好的纹路慢慢切割打磨,做成独一无二的造型。
沈临洲揉了揉发酸的脖子,长时间弯腰低头颈椎都有些僵硬,稍微一动就发出咔咔的声响。
在白炽灯的照耀下,一对儿栩栩如生的平安扣映入眼帘。
沈临洲用编好的红绳穿起,玉石碰到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动听的声音。
咚咚咚。
卧室里的厉九幽眼疾手快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清了清嗓子道:“进来。”
“厉九幽,你在忙吗?”
厉九幽眼睛都看不见了,还是坚持不懈每日读盲文,桌子上永远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假如没有那次的事故,二十七岁的厉九幽该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没有,怎么了?”
“咳咳,也没什么,就送你个小礼物。来,伸手。”
厉九幽没动,只是视线落在沈临洲的发红的手指上,再然后才看见那样精致的平安扣。
玉石上镶嵌着丝丝缕缕的金线,在不大的地方汇聚成一个腾空而起的麒麟(大概)。
麒麟只是厉九幽个人猜测,毕竟太小了,他依稀能看出来麒麟的影子。
“厉九幽,伸手嘛。好不容易送个东西,怎么都不给面子的。”
沈临洲说了什么厉九幽其实都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平安扣接触到皮肤凉滋滋的,一整颗心来回翻涌,又无措。
保佑他平安嘛,还是第一次有人费心费力就希望他平安的。
厉九幽摸上手腕处的平安扣,珍而重之道:“谢谢,我会一直戴着的。”
“嘿嘿,那就行。那个,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特别特别小那种。可以嘛。”
沈临洲无限靠近厉九幽,手指拽着他的衣袖,扯一下再慢慢放开,眼睛亮亮的,全是期待。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确实很乖很乖。
“嗯。”
“那,我先准备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
沈临洲先把门锁好,窗帘拉紧,薄薄的衬衣边走边褪,走到床边重重地摔进柔软的被褥里。
“好了好了,厉九幽,我肩膀又酸又疼,好难受,麻烦你给揉揉。”
沈临洲乖乖地趴在枕头上,脑袋枕着手臂,漂亮的肩胛骨微微移动,流畅地线条直接隐入碍事的西裤里。
纯黑的西装裤搭配上白皙发光,盈盈一握的腰肢,厉九幽深深地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
邀请吗?
“厉九幽,你是找不到地方吗?”
找不到地方吗?
地方?
厉九幽突兀地想起昨天在玉石点的对话,笑话,他会找不到地方。
“是这吧。”
宽大又粗糙的手掌按在沈临洲的肩膀,手指一捏,疼得沈临洲忍不住嘶了一声。
粗粒的摩擦感很快让沈临洲的皮肤红了一片,他的脑袋埋在枕头里,压抑着呼痛的斯哈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点。
谁知道厉九幽力气这么大,哎,他看不见原谅得了。
“嗷。”
“厉九幽,能不能轻一点。”
沈临洲身体本来就有些敏感,再加上一下午劳累的酸痛,厉九幽一按下去那酸爽,沈临洲差点都要蹦起来。
厉九幽只顾着蛮干,都没发现躺着那人声音都不对劲儿了,好像是有一丝丝哭腔。
“抱歉。”
再下手时力道轻如鸿毛,也就比挠痒痒稍微重一点点。
几次之后沈临洲的脸已经红的不成样子,胳膊压麻了,腿失去行动能力了,连呼吸都忘了,煎熬,太煎熬了。
“可以了可以了,谢谢,好多了。”
憋着的一口气这才慢吞吞吐出来,沈临洲缓了一阵才爬起来,脚站在实处,进行着极致的舒展运动。
嗳,该说不说的,确实舒服了很多,酸痛的感觉都没了,只剩下神清气爽。
“哇,厉九幽你的手真好用,我洗澡去了。”
沈临洲跑进了浴室,独留已经快石化的厉九幽在风中凌乱,沈临洲怎么回事,懂不懂语言的艺术。怎么尽说一些,一些让别人误会的话。
咚。
通话结束。
【小李:不好意思啊老板,我手机卡死机了,关了好久才关掉。】
嘶,老板娘真是个妖精,怪不得老板顶不住。
【老板:呵呵。】
【小李:那个老板,我冒死问一句,明天我还准时去别墅接你跟老板娘吗?厉董事长千叮咛万嘱咐让您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