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九幽:不行,损失多少走我私账,少不了你一分钱。】
  【符隶:我的乖乖,兄弟出什么事了,这么大火气。】
  【厉九幽:没什么事,就是看他不爽,非常不爽,尽快去办,文件发我。我这两天加班干,最晚下周日,我要看见厉谨言哭出来。】
  厉九幽按灭手机,慢慢吞吞从假山后面出来,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镇定自若往别墅走去。
  只是阴沉的脸色表现出来,他其实并没有想象中平静。
  “厉九幽,你去哪里了?一回来你不在吓死我了。”
  “你一直没回来我出去找你了。”
  沈临洲照例去牵厉九幽的手,搭上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厉九幽的僵硬,这是怎么了。
  他看向沙发上摆着的猫猫,心里有了计较,语气轻快道:“谢谢你送的猫猫玩偶,我太喜欢了。简直跟我一模一样,谢谢。”
  “你喜欢就好。”
  从别墅出来一直回到家沈临洲都没有提那包药的事,厉九幽的心沉入谷底,眉宇间的忧愁更甚,阴云密布不外如是。
  王姨一早知道两人要回来,早早做了一大堆好吃的,厉九幽挑挑拣拣几筷子实在没什么胃口,带着满满的歉意回了卧室。
  有关沈临洲全部资料的汇总还在他的隐藏式床头柜里,他捏着薄薄的两张纸,他认识的沈临洲跟文件里的完全不一样。
  良久,厉九幽把文件丢进了水池里泡软用手搓化捞出来扔进了废纸篓。
  不管从前纸上记录的沈临洲怎么样,从这一刻开始都与他无关了。
  “九幽哥哥,你睡下了吗?”
  沈临洲把冒着热气的小碗炸酱面放在床头柜上,撒娇一般道:“再吃一点点,你都没有好好吃饭,快吃快吃,等吃完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第25章
我黏人的紧
  厉九幽慢吞吞起身,视线扫过那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心底划过一丝暖流,隐隐作痛的胃似乎都缓解不少。
  “还是先说事情吧,我一会儿吃。”
  沈临洲小心翼翼瞄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厉九幽,轻咳一声,“其实吧,说出来我还挺难为情的。就是,嗯,你能不能配合我装一装晕倒昏迷进医院啊。我有东西被厉谨言拿了,很重要很重要。他让我给你下毒,我才舍不得呢,所以得你装一装样子。最好逼真一点,把厉老头,呸,厉老先生都惊动的那种。
  厉谨言就是个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单单是你晕倒住院他可能不会还我东西,所以需要看起来严重一点,到时候厉老先生一来我就有把握拿回来。”
  厉九幽听完反问道:“就这样?”
  “嗯呐呀,就这样!”
  不知怎的,沈临洲看向桌子上快要坨掉的面,突然笑了笑打趣道:“要是我刚刚的话都是骗你的,面里已经加了毒药怎么办?”
  厉九幽直起身子端起碗就来了一大口,劲道的面条充分裹上酱汁,又香又鲜每吃一口都是享受。
  “像这样都吃掉。沈临洲就是你现在要我的命,我都给你。”
  掷地有声的话语敲在沈临洲心口,引发了剧烈的震动,他心上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厉九幽这三个字争先恐后涌进去,而后把缝隙一一填平了。
  他俯身就着厉九幽的手跟着吃了一口面条,唇角扬起极大的弧度,“厉九幽,你要是出事我陪你一起死。”
  厉九幽在假山后面升腾起来的一点点伤心彻底消失不见,他全心全意信任的人从来不会,也不舍得辜负他。
  “临洲,说话算数,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认定了,你不能违约失信。”
  沈临洲把厉九幽的手掌立起来,两人的大拇指紧紧贴合,亲密无间。
  “盖了章了,这辈子都算数。”
  厉九幽收回手把所有的面一点点吃完,阴暗的情绪在那一刻尽数收敛,他骤然抬起那双无端明亮的眸子,轻快道:“什么时候生病,现在吗?”
  “不行,得后天,我跟林小姐约好了,明天去她的生日宴。”
  厉九幽听到林袅袅的名字顿时警铃大作,许是刚刚的醋吃多了,他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酸了吧唧的语气道:“你们什么时候加的聊天方式,我怎么不知道。”
  “那天我不是答应了要帮林小姐修项链嘛,拿了她的名片,问修好什么时候给她,她说正好明天是她的生日让咱俩一起去。”
  其实林袅袅说的是你们俩夫夫一起来,沈临洲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哦。”
  厉九幽手指在床单上抠来抠去,像是不好意思一般脸都憋红了,努力镇定下来才酷酷地吐出一句:“你都没有联系过我。”
  他的手机像摆设一样,沈临洲都没给他发过消息,一条都没有,不开心!要哄!要沈临洲狠狠的哄!
  沈临洲一愣,心房的某一处骤然柔软下来,他抬手捏了一把厉九幽发红的耳垂,用充满歉意的语气道:“九幽哥哥,我错了,以后我天天消息轰炸你,你别嫌我烦就行。”
  “不会。”
  我喜欢……天天被沈临洲记挂在心上。
  叮咚叮咚。
  【洲洲:亲亲脸JPG】
  【洲洲:摸摸头JPG】
  【洲洲:扑倒JPG】
  【洲洲:嗯哼,反正你看不见,啦啦啦,放飞自我!】
  沈临洲手足无措地揉了揉后脖颈,磕磕绊绊道:“那什么,我先去给林小姐修项链了。”
  “嗯。”
  厉九幽看似无所谓的嗯了一声,实则心里好奇得死了。
  关门声一响,厉九幽立马拿出来手机,映入眼帘的是沈临洲自制的表情包,每一个的主人公都是他和那个萌萌哒的老虎,沈临洲嘴里的小十七。
  一直到看到最后一句,厉九幽不自觉把自己的脸带入老虎脑袋,仅仅是一个幻想就让厉九幽浑身发热,脑子诚实地回忆沈临洲脸颊柔软的触感。
  轰。
  厉九幽骤然热得要爆炸,他飞快关掉手机,几秒钟后又默默打开,下载保存一条龙。
  等他心情平复一些,才接着安排今天的工作。
  【厉九幽:陈昇抓住了吗?】
  【小李:抓了,涉案金额重大,已经成立专案组调查了。咳咳,老板,在此过程中他可是没少吃苦,都是我的功劳!】
  【厉九幽:转账三万元。奖金。记得把立案调查的报告打印两份。】
  【小李:符总收到了林家的邀请,参加林小姐生日宴,您看是推了还是?】
  【厉九幽:让符隶代表鼎盛科技去,我另有安排。跟程家的合作继续跟进,晚上我找时间简单开个视频会议,凡是厉谨言近期参与的合作都抢过来。】
  ——
  等沈临洲修复好林袅袅的项链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他把项链拿在灯光下,闪着光芒的祖母绿已经看不出来有摔裂的痕迹。
  唔,还不错。
  沈临洲按照林袅袅的性子认真给她挑了一套以梅花为题的首饰,希望她能摆脱渣男,暂时独自美丽,以后能收获真正的爱情。
  一天的时间悄然无息而过。
  林家千金的生日宴自然是容荣华贵,在林家的一处城堡,几乎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个遍。
  厉九幽牵着沈临洲从车上下来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长身玉立,气势骇人。
  “这位先生,请问你们有邀请函吗?”
  厉家人一大早就来了,还是林总亲自出来接的,偏偏厉九幽现在姗姗来迟,怕是没有收到邀请吧。
  一时间看好戏的目光一个个落在主人公身上,戏谑不屑鄙夷。
  这样的目光沈临洲见得多了,自然是没把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放在心上。
  “没有邀请函。”
  “厉总,临洲,你们来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林袅袅一袭红裙款款而来,她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上挑的桃花眼,气势逼人。
  “我等你们好久了,快进来。”
  林小姐亲自出来迎接,面子倒是不一般,可惜一个是瞎子,一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
  林袅袅把人安置在主客一桌,这一桌全是临城的青年才俊和她关系不错的朋友。
  “厉总,生日宴还没开始,你们要不要上楼休息一下。”
  宴会厅人多口杂的,林袅袅生怕有些不长眼的冲撞了厉九幽,别人不懂,她可是隐隐知道厉九幽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正好,林小姐,这是你的项链。你过生日我也没来得及好好准备,这是我纯手工制作的首饰,不够精致,海涵。”
  林袅袅小心翼翼接过项链,一丝瑕疵都没有,甚至比他交给沈临洲时更亮。他送的首饰更是别具一格,她自诩见多识广,也对这套首饰喜欢不已。
  “临洲你太客气了,不介意的话叫我袅袅就好。首饰我很喜欢,你这些卖吗?我那些小姐妹估计都挺喜欢的。”
  “卖,都是私人订制,独一无二的,就是工期可能比较长。”
  “没事,临洲你给我个名片吧,我到时候帮你宣传宣传。”
  沈临洲根本没想到还要做一批名片出来,他想了想伸手去掏厉九幽的口袋,果不其然从他口袋里掏出来两张名片。
  他把自己的名字电话写在背面,备注加他的联系方式。
  “好了,谢谢袅袅。”
  厉九幽从衣服另一侧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叠得齐齐整整的纸递给林袅袅,“生日快乐。”
  林袅袅缓缓打开,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
  怪不得,怪不得陈昇那天鼻青脸肿的半夜找上门来,痛哭流涕自扇耳光跪着求她原谅,她还以为是自己使的那些手段见效了,却不想是有人替她使了更有用的法子。
  “谢谢厉总,这事儿算是我欠你的大人情。”
  “嗯,注意接警局电话,很多东西不是自愿赠与都能要回来。”
  “好。”
  沈临洲一头雾水,只是呆呆愣愣道:“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迷呢。”
  厉九幽发痒的手心没忍住轻轻揉了一把沈临洲蓬松的头发,“乖,没什么,就陈昇被抓了。”
  “干的好啊,大快人心。”
  沈临洲还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林袅袅就是下手够快,他还没来得及施展毕生才能呢,陈昇就要进去了。
  敢欺负他的崽崽,呸,活该。
  叮咚。
  “宴会要开始了,咱们下去吧。”
  照例是冗长的发言开场,生日宴不过是个结交攀谈的由头,林父发言完毕林袅袅简单说了几句就下了场。
  这偌大的宴会厅,真正关心她生日的居然就厉九幽和沈临洲这两个认识不过几天的熟悉的陌生人。
  林袅袅作为下一代的林家家主,正忙着被正式介绍给商圈各位大佬,与此同时透露出她单身的消息。一时间乐呵呵的各位董事长都有了计较。
  沈临洲看了几眼就兴致缺缺,他低下头继续和桌上的干果作斗争。纤长的手指飞快动作,不一会儿就给厉九幽剥了一把。
  “哝,感情深一口闷!”
  厉九幽当真和小时候吃药一样一口气吞了,隐在暗处偷偷观察的厉谨言神情这才缓和一些。
  他好歹也是目前最能代表厉家的青年才俊,哪成想林袅袅跟看不见他一样,每一次都精准地越过他走向别人,愤怒,从心底生出来的愤怒都快把手里的酒杯捏碎了。
  这还不算完,林袅袅每一次都和厉九幽沈临洲有说有笑,一个瞎子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好在他还有一颗棋子,非常好用的棋子。不用三天,那些药就会开始起作用,他要让厉九幽一点一点被厉鸿宾抛弃,彻底跟厉家没有关系。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
  艹,沈临洲那个混蛋居然把他删除了。
  “小叔,没想到你和林小姐还有私交。今天厉家出来的着急,太忙了不小心把小叔忘了,小叔不会生气吧。”
  喵的,狗男人又开始给他家崽崽挖坑。
  果然,周围的人纷纷竖起来耳朵,就等着看厉九幽的笑话,等着看他露出难堪又屈辱的表情。
  “大侄子,这个你放心,你小叔跟你不一样他肚量大。再者说,袅袅亲自邀请也说了时间,跟你们一起也不合适。”
  还假模假样假惺惺的一起,配嘛你。
  “临洲,瞧你这话说的,你给小叔治疗的药效果怎么样,喝过了吗?”
  厉谨言眼睛里泛着算计的光芒,三言两语就要把黑锅扔他头上。
  “你小叔老是说我粗心大意,不够关心他跟我闹脾气。我拿了你送的药本想装成是自己的,哪成想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一听是你特意买的,你小叔二话不说就喝了。大侄子,你干的不错。”
  厉谨言此时满头黑线,这傻子到底懂不懂他的意思。
  厉九幽为了抓紧时间表示,立马摸索着跟沈临洲的手十指相扣,“我黏人的很,离不开临洲。知道谨言还关心我就足够了。”
  厉谨言:?
  妈的,厉九幽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九幽,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沈临洲霎时间泪眼婆娑,围观的人纷纷想,好一出虐恋情深的大戏啊。
第26章
他是我的
  一旁的厉谨言被忽略了个彻底,只能烦闷的一口接着一口灌酒。
  “小叔,咱们喝一杯吧。你都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最崇拜的人就是你。你处处都厉害,是我一直努力的方向。”
  一出生就是厉家家主老来子,是千娇百宠的小儿子,一毕业就进厉氏当总裁,是铁板铮铮的下一任家主。凭什么,他凭什么,就因为他年龄小嘛。
  厉谨言不服,他就是要把厉九幽踩进泥里,让他永远都翻不了身,让那些看不起他的知道知道谁才是厉家最优秀的接班人。
  他给沈临洲的药本身毒性不大,可这最忌讳的就是喝酒,只要酒精和药物相刺激,他就不信厉九幽还能处变不惊地谈笑风生。
  厉九幽听着厉谨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头都没抬,只是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我记得我出车祸那天你也敬了我酒,日子久了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我就记得那天雾气朦胧,眼睛一阵一阵失明,好像车子的离合器也失效了。”
  咚。
  厉谨言手里的高脚杯被他硬生生捏碎了,碎片刺进肉里,手指立马血肉模糊。
  “那天,那天小叔没喝我的酒,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把那天的遗憾补上。”
  尽管厉谨言强装镇定,端起酒杯时哆嗦的手臂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那是他第一次拿药物想控制厉九幽,在公司的庆功宴上,众星捧月的厉九幽被拥簇着上台,聚光灯闪耀着几乎要把他的眼睛闪瞎了。
  厉鸿宾从来没有哪一刻像那天一样开心过,举着酒杯骄傲地把初出茅庐的厉九幽介绍给在场的宾客。天之骄子,虎父无犬子,未来厉氏当之无愧的家主。
  一切夸赞的形容词用在厉九幽身上似乎都理所当然,他如同一个误入高级宴会厅的小丑,被所有人拉回来说:你要像你小叔学习,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独立签下多少多少万的单子。
  厉谨言疯了,阴暗分子积聚,不合时宜的想法瞬间占据了心房,要是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人就好了。
  他的目光跟随着厉九幽看到了独属于厉家家主才能佩戴的玉扳指,就是那一刻,厉谨言想他必须得到它,得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在一处略偏僻的犄角旮旯,厉谨言端着酒杯拦下来了刚刚受过万人敬仰的厉九幽。
  “小叔,我敬你一杯,恭喜,以后我还得向你多多学习。”
  厉九幽面色苍白,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胃,耳鸣声让他几乎听不清厉谨言的话。尽管如此,他还是客气礼貌的拒绝了。
  “不了谨言,加油。”
  被疼痛折磨的厉九幽自然没有发现厉谨言毒蛇一般的眼神,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更不知道,拒绝喝这杯酒对一向骄傲的厉谨言来说是个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