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荆乐呵呵地跑过来迎接,一看是沈临洲他们,脸色瞬间变了。
  沈临洲敢保证,变脸都没有沈荆刚刚神情变化的速度快。
  耳边都是嘁嘁喳喳的议论声,沈荆就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无一例外都是评论沈临洲的,本以为他嫁给厉九幽这个瞎子好过不了,谁知道人家随随便便一个车就是限量款,身上的衣服看着就不一般,很像是小众品牌的高定。
  面对面碰上了,沈荆没办法装看不见,只能硬着头皮给沈临洲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
  “也没什么,听说你今天过生日,特意来给你送礼物的。”
  沈荆盯着两手空空的两人,又往后看了眼小李,倒是提了一个薄薄的袋子,那么小就是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远远的,沈临洲就看见吊儿郎当的沈天耀走过来。
  这还是继上次在警察局进面之后的第一面,沈临洲唇角弯了弯,轻声道:“把沈天耀捞出来费了不少功夫吧,何必呢,累死累活的。”
  “哼,天耀哪里不比你强,有你没你都一个样。”
  “喔-这样啊,那你快再多看他两眼吧,我怕一会儿他求着你让你看,你都看不下去了。”
  沈荆皱着眉没在看沈临洲一眼,等了好半天也没有别的人来,他只能愤愤不平地拉着沈天耀走了。
  走之前,沈天耀那个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沈临洲,看样子如果不是沈荆拦着,沈天耀都要冲过来把他撕了。
  宴会厅里淅淅沥沥坐了几个人,原本邀请名单上的那些大佬一个也没有出现。
  沈临洲悄悄凑到厉九幽耳边道:“怎么回事啊?”
  “鼎盛科技的符总在游轮上开了party,得到消息的估计都去了吧。”
  沈临洲偷偷笑了两下,还给厉九幽点了一个大大的赞,真不错!
  在本应该热热闹闹的宴会厅里,除了几家跟沈氏往来密切的公司代表,就只剩下几个真的是来搂席的客人,别说沈荆了,就是高美兰的脸色都极其不好。
  不为别的,那几个搂席的是她的娘家人,沈荆看她的眼神跟仇人一样,这让一向好面子的高美兰脸上有些挂不住。
  “美兰,他们怎么回事,去,让他们注意影响,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真当这是街头菜市场啊。”
  高美兰指甲都要恰到肉里去了,她在心底咒骂了沈荆几句,面子上还是一副高兴的样子,笑着去了跟她那些亲戚说话了。
  沈荆啊沈荆,你可真是好样的,要不是为了天耀,老娘早就不受你的气了。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荆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办下去。
  零零散散的客人发现沈荆上了台,一个个都竖起来了耳朵。
  “感谢大家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大家都是我的亲朋好友,也是沈氏最信赖的合伙人。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郑重宣布,以后我的大儿子沈天耀,就是沈氏的继承人了。”
  他刚说完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讨论的声音,谁不知道沈天耀是私生子,正儿八经的婚生子还在底下坐着呢,这是干什么。
  在一旁嗑瓜子的沈临洲一听这话,就知道到了他表演的时刻了。
  他站起身扯了扯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朗声道:“慢着,沈氏沈氏,公司你代为管理几天还真就姓沈了嘛,你怕不是忘了,最开始公司姓的是杜。别说是沈天耀了,就是你沈荆都没有资格处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公司的大股东不是你吧。”
  沈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气急败坏道:“沈临洲,你给我坐下胡说八道什么。你懂什么,什么时候公司的事轮到你插嘴了。”
  “我怎么不能插嘴,不能过问,你心安理得拿着我妈妈的股份在公司作威作福,让他们两个随意挥霍,我怎么就不能过问。我还真就告诉你了,当年你是怎么拿到的股份,你都得怎么给我吐出来,只要我外公活着一天,公司就姓杜,姓不了沈。”
  沈荆嗤笑道:“老头子怕是早就埋了,你现在把他搬出来是为什么,也要公司吗?我告诉你,做梦。”
  “到底是谁做梦?”
  宴会的大门处出现两个人影,沈临洲扭回头一看,这不是杜明繁嘛,旁边的老头虽然头发花白,可依旧精气神十足,腰板直挺挺的。
  沈荆像是见了鬼一样,哆哆嗦嗦喊了句:“爸。”
  杜桥冷哼一声,冷酷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婿,从我女儿去世的那一刻,咱们两家就再也没有瓜葛了。公司是我交给你打理的,不是让你继承的,当年杜妍离世,我难以接受才让你继续管着,现在我回来了,你得还回来。”
  沈荆闭着嘴一句话都不说,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东西,这几年他无数次想架空公司都没有做到,现在公司濒临破产,还回去也没什么不行的。
  杜桥这才把注意力看向一旁的沈临洲,他嘴唇动了动,好半晌也没有说一句话。
  倒是沈临洲有些不好意思,杜桥,杜妍,杜明繁,看杜明繁和杜桥长的还有些像,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根本没有什么替身剧本,都是他想多了,啊,还好还好。
  “爸,不管怎么说,沈天耀都是我的儿子,公司就是该有他的一份。”
  “等等,谁告诉你沈天耀是你儿子的?你着什么急呀,礼物我还没送你呢。”
  “小李。”
  不知为啥,听到沈临洲这么说,高美兰心里慌的厉害。
  她努力让自己淡定下来,稳住身形,可当一沓一沓的照片扔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不淡定了。
  在场的人都分到了一些照片,照片上的人无一例外都是高美兰和她的情夫,时间跨度很长,甚至还有他们带着沈天耀一家三口旅游的照片。
  沈荆只看了一眼就愣在当场,沈天耀小的时候他的知道他们俩长的不像,高美兰一直说像她多一点,现在看来,分明是像照片里那个男人多一点。
  更可恶的是,他们最近的一次碰面居然是两天前,在那个屋子里做什么什么不知羞耻的事,回来累的都不想动弹。
  几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脸上,沈荆捏着照片摇摇欲坠,他一把揪住高美兰的脖领子,气喘吁吁道:“解释,你现在给我解释。”
  “老公,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都是P图,是沈临洲要陷害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沈荆把照片照着高美兰的头甩下,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是不是P图我还看不出来嘛,贱人,你个贱人,我打死你。”
  沈荆一巴掌把高美兰打倒在地,霎时间她的脸就肿了一半。
  沈天耀立马冲过来把高美兰护在身后,从小他妈妈就告诉他,他有两个爸爸,他一直把沈荆当成是最敬重的父亲,现在骤然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一时间也不太能接受。
  只是死死护着高美兰,用仇恨的眼光看向沈荆。
  沈荆一看见沈天耀这张脸就恶心的不行,厌恶地一脚把他踢开,又要去打高美兰。
  “我TM让你背叛我,老子打死你。”
  砰。
  沈天耀站起身一脚飞踹把沈荆踢开,恶狠狠道:“我不允许你欺负我妈妈。”
  沈荆盯着衣服上的脚印,一脸的不可置信,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冲上去和沈天耀扭打在一起。
  高美兰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只是两只畜牲红起眼来,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高美兰只能干坐在地上着急,又没有办法。
  沈临洲偷偷笑了笑,轻声道:“崽崽,多精彩啊。”
  “咳咳,既然礼物送到了,那就先这样吧,你们忙你们的。该打打,该闹闹,别憋着了哈。”
  沈临洲笑得跟个狐狸一样,拉着厉九幽就要离开。
  刚走出去没几步,就被杜桥喊住了。
  “临洲,一起吃个饭吧。”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中秋节快乐!
第50章
我是一家之主
  沈临洲一时间愣在原地,
他诧异地看向杜桥,垂在腿间的手指直接勾住了厉九幽的衣袖,他紧张到嘴巴打结,
磕磕巴巴说了句:“好,
好啊。”
  杜明繁许是看出来了沈临洲的不自在,
他笑了笑说:“临洲,你不用紧张,
其实爷爷这些些年一直很想你们,又怕回来睹物思人,这才……”
  沈临洲眼睛眨了眨,那句现在怎么又舍得回来了就那样卡在喉咙里,
他都不是原来的沈临洲了,
连帮他质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这么多年,他们有打听过沈临洲的消息吗,
知道沈荆再婚,有关心沈临洲过的好还是不好吗,
他们能明白一个从小失去母亲,又没有一个亲朋好友在身边的感受吗。
  单单想到这些,沈临洲心口就疼的喘不过来气,
书里总说原主娇纵任性,
不懂礼貌,没有规矩,咋咋呼呼上不了台面。可是他就连喜欢一个人都卑微到了骨子里,
处处谨小慎微,
那些年有人替他说过一句话嘛,
没有,
从来没有。
  沈临洲心里憋着一口气,
从金碧辉煌出来到茶庄的包厢,他垂着眸子,时时刻刻回避着杜桥看过来的视线,他只是怕再看几眼,质问的话会脱口而出。
  茶室里氤氲着袅袅的烟雾,茶香四溢,扑鼻而来。
  四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好半晌,杜桥抿了抿唇,突然道:“临洲,你会茶道吗?”
  沈临洲冷淡地嗯了一声,直接起身去洗了手,而后拿热水把茶杯器具用开水冲洗了两次,冲洗完成直接把茶叶放进去,倒上开水冲泡,二十秒之后又迅速倒出来。之后重新注入沸水冲泡,搓茶洗茶用壶盖撇去浮沫,而后封壶分杯。
  “请喝茶。”
  沈临洲的动作优雅又淡然,神情自然地像是真正的古人,一举一动都极其华美。
  杜桥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感叹道:“我还以为沈荆把你教坏了,没想到他教的还不错。”
  “沈荆从来没有教过我这些,被他教坏的那个沈临洲已经死了,活着的是另外一个沈临洲。”
  杜桥心有一颤,他隔着雾气都不敢跟沈临洲的眼睛对视上,这么多年,沈临洲怎么可能没有怨气呢,他理解,都理解。
  桌子底下,厉九幽把沈临洲的发颤的手掌包裹起来,大拇指一点一点摩挲着他的手背,他的洲洲一向是嘴软心软,这次消失了那么久的人突然回来,一时间有些情绪也很正常。
  “爷爷,别说这个了,我听说临洲之前受伤了,好点了吗?家里有一株三十年的人参,你住哪,等一会儿我给你送去。”
  “受伤了,怎么回事?”
  杜桥显然是不知道这个事情,沈临洲的伤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没人跟他说,自然也就不清楚。
  “不用,没什么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好亏了九幽,要不然我可能就要死在那座孤山上了。”
  杜桥这才把眼神分给沈临洲身旁那个男人,腰板直挺,眼神锐利,看样子也是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
  “临洲,这是你男朋友?”
  “嗯。”
  杜明繁掩饰性地喝了口茶,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杜桥说,比如沈临洲一开始喜欢的要死要活的是现在这个男人的侄子,比如他们之间最开始的商业联姻,没有感情。沈临洲完完全全是被沈荆坑了,是迫不得已。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在哪高就?”
  一瞬间查户口的问话让厉九幽如临大敌,他悄悄拉了拉衣服,朗声道:“厉九幽,二十七,目前有一家小公司。”
  沈临洲默默点赞,很好,问什么就答什么,不愧是他家崽崽。
  厉……
  临城厉家就一家,杜桥很是疑惑,他怎么听说厉鸿宾好像住院了。
  “厉鸿宾是你?”
  “陌生人,没什么关系。”
  杜明繁一愣,这是什么意思,他查到的,厉九幽确确实实是厉鸿宾的儿子。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尴尬,杜明繁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和稀泥。
  “爷爷,你不是说早就想尝尝临城的小龙虾嘛,既然茶喝的差不多了,咱们就去吃饭吧。”
  就这样尴尬地干坐着,太折磨人了!吃起饭来估计能缓解一些。
  说走就走,杜明繁扶着杜桥刚刚站起来,沈临洲牵着厉九幽就出去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沈临洲还要跟厉九幽咬耳朵。
  “崽崽,你是不是紧张呀?”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我紧张什么啊我。”
  沈临洲偷偷笑了一下,小拇指蹭了蹭他的手背,脑袋一歪无奈道:“可是你的手心把我的手心都弄湿了哎。”
  一听这话,厉九幽立马垮起脸,小声道:“刚刚让我有一种真的见家长的错觉,你外公是个很严肃的老人家,看着挺不好接触的,我就有种被审判的感觉,当然紧张了。”
  沈临洲余光瞥了眼还没出来的杜桥两人,飞快凑到厉九幽唇上亲了一口。
  “现在呢,还紧张吗?”
  厉九幽捂着唇,苦大仇深,“更紧张了。”
  沈临洲:?不应该吧。
  “咳咳,临洲,稳重一点。”
  觉得自己非常稳重的沈临洲满脸问号,他苦哈哈地跟在杜桥身后,看见了厉九幽的嘴型:看见你亲我了。
  沈临洲默默扭回头,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点背,绝对的点背。
  几人没有去大酒店吃小龙虾,反而跟着杜明繁七扭八拐进了一条巷子,找到了一家苍蝇馆子。
  “这家还是朋友推荐我来的,味道很不错,临洲,你是要蒜香的还是麻辣的?爷爷不吃辣,要蒜香吧。”
  “麻辣吧。”
  好久没有吃辣了,馋死了。
  “不行,要蒜香,忘记医生怎么说的了,禁食辣,昨天已经放任你常过辣了,今天不能吃了。”
  在厉九幽严厉的眼神攻势下,沈临洲只能含泪点头,然后闻着别人碗里的麻辣小龙虾解馋,口水都快淌一地了。
  他真的是服,厉九幽太较真了,把辣白菜方便面称之为辣,合理吗?合理吗?
  眼看着沈临洲都没有了最开始的激情,当着长辈的面,厉九幽又不能亲亲抱抱举高高,只能捏了捏他的手,轻声道:“等你伤好了,我陪你吃麻辣小龙虾吃到吐。”
  沈临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搞笑,还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对面的杜桥一直在观察两人的相处,厉九幽看似强势,却处处被沈临洲管着,沈临洲又时时刻刻被宠着,这个厉九幽好像还不错。
  等小龙虾端上来厉九幽自然地戴好手套就开始剥虾,不多时就剥了满满当当一盘子。
  他把盘子推到沈临洲面前,小龙虾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点蒜末,他还贴心地调好了蘸料,妥帖极了。
  沈临洲吃蒜蓉小龙虾不喜欢吃里头的蒜,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餐桌上吃虾的时候他发现的,那会沈临洲仔仔细细扒拉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没想到一眨眼,他成了给沈临洲剥虾的人。
  沈临洲夹起一只拿筷子蘸了料,直接喂到厉九幽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