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崽崽,你很萌。”
  厉九幽伸手指了指沈临洲手里的衣服,无奈道:“其实这个衣服和刚刚的我一样,都挺萌的。”
  “哼,那我不管,就要这只大猫猫啦。还有虎头鞋,虎头帽,给棠棠装扮的可可爱爱的。”
  “好好好,都依你。洲洲,要不要明天再出来,东西不少了拿不了。”
  满满当当两个购物车,沈临洲还是意犹未尽,恨不得把百货城都搬到家里去,一看这么多东西,他只能遗憾道:“也行,我再搜搜还需要什么,不行就让符隶问问她妈妈,她妈妈可能比较了解。”
  “好。”
  厉九幽一只手拿了三个超级大的购物袋,另一只手还要空出来去牵沈临洲。
  “崽崽,你给我一个,你拿两个正好。”
  “不行,你只负责牵我的手就行,东西太沉了,你单单是走路就够累了。我最近是不太敢碰你,要不然都舍不得你多走一步。”
  沈临洲唇角荡起一抹笑意,脚下的速度愈发加快,没几分钟就走到了地下停车场,刚刚把东西放好,突然出现的,声音差点吓死他。
  “沈临洲,你都看见了,对不对?你现在很得意吧,你找的对象帅气多金,对你一心一意,我却委身给丑八怪。”
  姜寒略带恨意的语气让沈临洲很是不解外加极其无语,他怎么样关我屁事。
  “不好意思,你怎么样不关我的事,我也没兴趣知道。”
  姜寒就是今天面对面站着跟那个接吻,对他沈临洲又没有半毛钱的影响,顶多就是影响视力而已,他扭回头不看就是了。
  “呵呵,不感兴趣,沈临洲啊沈临洲,你真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前要死要活喜欢厉谨言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现在生活好了就看不起我了是不是。”
  “第一,我不喜欢厉谨言。”
  “第二,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是你自己自轻自贱,不要把别人拉下水。”
  “我自贱,是,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是堂堂厉九幽厉董事长的夫人,你确实有清高的能力,我比不上你。我就是平平常常的普通老百姓,一没权,二没钱,有的就这个模样,我就是想要钱,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他嫉妒地快疯了,他怎么就偏偏选了厉谨言那个蠢蛋,股份股份没要回来,还把公司都搭进去了,现在一无所有,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真是瞎了眼,瞎了眼。
  “姜寒,我喜欢厉九幽从来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公司董事长,更不是因为他拥有我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资产,就仅仅是因为他是厉九幽。就算他现在是瞎子聋子瘸子,我都一样喜欢他。那怕明天他公司就破产,他流落街头,我还是喜欢他,我也有能力让他过得很幸福。
  你自甘堕落,别人怎么会看得起你。因为你自贱,别人才不肯表露出尊重。你有能力,有头脑,年纪轻轻的,做什么都比现在强,珠宝设计,服装设计,我不信你不会,你只是把天下掉馅饼的不劳而获当做了理所应当,不愿意,甚至抗拒去努力,只想着出卖灵魂,轻轻松松换取钱财。我确实也没有资格评价你,相对的,你也用不着激我,你之前过的生活也不比我差。”
  姜寒陷入了极深极深的迷茫里,沈临洲的话句句在理,又句句戳在他的心窝子上。他是怎么把生活过成这样的,明明最开始,不是,不是这样啊。
  一直到沈临洲坐着车离开,姜寒盯着消失的车角,他慢慢想起来,他就只是想要一件轻奢的西服而已,自己买不起就明里暗里让当时喜欢自己的那个学长买了送给他。
  那是第一次不用努力就能得到需要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屡试不爽,他还从来没有失败过。直到遇上厉谨言,花钱如流水的模样,彻底让他惊呆了,看见他随手扔进垃圾袋里的高定西装,姜寒想,他也想过这样的生活。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好几万的羽绒服,自己已经过上了一样的生活,怎么会还是不开心呢。
  叮咚。
  【王总:姜寒,我在天上人间订了位置,一会儿穿好看点过来。】
  【姜寒:好的呢。】
  回我消息姜寒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清冷出尘的模样。
  太晚了,从接受一点都看不上不喜欢的学长那一件西装开始,他就已经回不去了。他是姜寒,又不是苦寒出身的姜寒,他就是想要轻轻松松就赚到花不完的钱。
  “洲洲,你跟姜寒费什么话呀,我看他啊,就是那样了,这辈子改不了。”
  “最近可能萌生了一种悲天悯人的气质,看见谁过得不尽如人意,就忍不住开口吧啦上两句,我这样的简称圣父。姜寒改不改得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所谓的世界之子,也不过如此。我甚至好奇他辛辛苦苦学习那么多设计知识是干什么用的,剧情里他可努力了,夜里不睡,早上早起的学习,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洲洲,每个人成长的过程中,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诱惑,他只不过是禁不住诱惑,暴露了本性而已。再罪大恶极的罪犯,你要是硬要去找他的优点,还是能找到的。生活就是这样,往往过程并不重要,人们更关心在乎的是结果。”
  被迫上了一堂极其高深的哲学课,沈临洲立马把姜寒抛之脑后,说实话,从后视镜里看见厉九幽偷笑的时候,他开始疑惑自己是不是被厉九幽骗了,目的就是把他的注意力从姜寒身上拉回去。如果真是这样的,那沈临洲只能说他成功了。
  回到家沈临洲开始慢慢地给棠棠布置婴儿房,把玩具房也一一收拾好,他倚靠在门框上,盯着屋里的小木床,才恍惚他真的要做爸爸了。
  临城的冬天干冷干冷的,一个多月的时间就五六次雪,原本冻在冰柜里的三个雪人都因为厉九幽来来回回搬,倒地方碎掉了。
  趁着闲暇,沈临洲干脆用通体莹白的玉石做了三个迷你版小雪人,在腊月二十八那天送给了厉九幽。
  “洲洲,大过年的,你是不是想让我哭给你看,我太喜欢了。”
  厉九幽对自己堆雪人的技术很是自得,现在看到是沈临洲用玉石雕的雪人,才知道自己那是小巫见大巫,笑掉大牙。亏他还每次下雪都把它们三个搬出来,敢情没炫耀到位啊。
  “崽,你要是想哭,我也没有意见,哝,给你靠。”
  沈临洲把肩膀往厉九幽面前伸了一下,他满脸的笑意,用指腹按了按厉九幽的眼角,轻笑道:“崽崽,我就喜欢把你欺负哭。”
  厉九幽:??
  怎么回事,洲洲怎么说的全是他的词。
  能忍嘛,不能忍。
  厉九幽手臂用力,直接就把沈临洲抱了起来,而后稳稳当当上楼放到柔软的床铺上,随着两人的动作,垫子凹陷又弹起。
  一抹小洲,在欲海里遨游。
  四个小时后,厉九幽抱着沈临洲靠在床头,看着他一脸餍足的模样,心里突然品出来点不对劲儿。
  他试探道:“洲洲,你是不是故意勾我呢。”
  “才没有。”
  沈临洲避开厉九幽火热的视线,满足地喟叹一声,确确实实是欲求不满。自从他过了六个月,这样那样的频率就低了,厉九幽害怕伤到他,每次都自己偷偷钻厕所里解决,倒是给他口过好几次,但还是不满足,有这样的机会肯定不能放过啊。
  “切,小色魔。”
  厉九幽捏了捏沈临洲的鼻尖,又低头吻了吻他的唇。
  “洲洲,除夕夜除了猪肉大葱的饺子还想吃什么,我明天出去买。”
  沈临洲吧咂着寡淡的嘴,提议道:“火锅吧,微辣,想吃。”
  “行。”
  眨眼就到了除夕夜,举家团圆的日子厉九幽和沈临洲的电话此起彼伏就没有断过,互相拜完年已经是晚上7点。
  厉九幽把活好的面端到沈临洲面前,眉头一挑,“洲洲,一起包吗?”
  “可以啊。”
  沈临洲的手巧的很,捏出来的饺子圆滚滚的,很是可爱,反观厉九幽包的,粗矿里带来一丝丝美感,每一个饺子形状都不一样。
  面快包完的时候,沈临洲揪了六个小面团,包成小小饺子。
  “给棠棠也包了六个饺子,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和和美美,平平安安。”
  “哎,我家洲洲就是贴心,么么哒。”
  厉九幽把粘了白面的手往后一伸,蹲在地上亲了亲沈临洲的肚子,然后絮絮叨叨道:“棠棠听到没有,你爸爸把你的饺子都计划好了,要快快长大,健健康康,好早一点吃上爸爸包的小饺子。”
  “崽崽,准备煮火锅吧,我有点饿了。”
  “嗯。”
  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的火色锅底翻涌着,沈临洲一片接着一片涮着牛肉,嘴唇吃的红艳艳的,就连眼睛都染上了红意。
  火锅吃完,沈临洲瘫在椅子上,眼睛透过窗户突然就看见了窗外飘飞的雪花。
  “厉九幽,又下雪了。”
  厉九幽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十点半,距离十二点吃饺子还有一个半小时,他敲了敲桌面,突然起身上楼。
  几分钟后,厉九幽攥着一大把仙女棒出来。
  “洲洲,要放烟花吗?”
  “放。”
  沈临洲点燃两支在院子里肆意奔跑,白茫茫的雪地出现几串繁杂的脚印,略大些的影子包裹着小一些的,噗呲噗呲燃烧的烟花棒让沈临洲心情荡漾,眉梢都是笑着的。
  “洲洲,你知道你手里的这些叫什么吗?”
  “仙女棒,或者烟花棒。”
  “不对,这个叫舟游。是厉九幽专门为沈临洲制造的,全世界独一无二。因为它喷出来的模样是心形的,代表着厉九幽最深沉的爱。沈临洲,喜欢吗?”
  簌簌飘落的雪突然就没有了声音,万籁俱寂,沈临洲只能听到厉九幽过分快的心跳,和他略显紧张的面庞,因为这批货有残次品,燃烧出来没有形状。他之所以都放进来,是因为那个燃烧的模样像天女散花,是最好看的艺术品。
  “厉九幽,我爱极了。我就是好奇,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你才是我枯燥生活里唯一的调剂品,是最心软最有能耐的……老公。”
  雪越下越大,两人身上都覆盖了一层,回卧室的路上,厉九幽走一步,沈临洲顺着他的步子来一步,同心协力,痴痴缠缠永不分离。
  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两人吃完了煮好的饺子。
  厉九幽抱着沈临洲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际,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窗外炸起一簇一簇的烟花,三只憨态可掬的雪人随着烟花的绽放变化着动作,最后只凝聚成几个字:沈临洲,我爱你。
  “洲洲,新年快乐。”
  “厉九幽,新的一年,要更爱我!”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明天应该就能写完正文啦,嘿嘿(好快乐呀)
第75章
正文完
  【符隶:图片JPG】
  【符隶:拿走不谢,
全是孕期注意事项和需要准备的东西。厉九幽,今年的年终奖要是不给七位数我弄死你。你都不知道为了搞到这些东西我受了多少委屈,被我妈刑讯逼供逼供,
严刑拷打,
非得问清楚我什么性取向变回来了,
哪家姑娘,什么时候结婚。我到现在浑身还疼着呢,
家里鸡毛掸子都打的没毛了,硬是没把你跟临洲供出来。】
  【厉九幽:嗯……你不是说以后临洲生产就让你妈妈接生嘛,偷偷告诉她不就不用挨打了。】
  【符隶:那怎么行,万一你们后面有更好的选择,
不是把临洲暴露了嘛,
摆脱,我有脑子。】
  【厉九幽:好兄弟,
两肋插刀的事你是真上啊,明天元宵节,
临洲包了汤圆要不要过来吃。】
  【符隶:不了不了,那什么,明天傅晏那个狗东西死皮赖脸非得要去家里,
老子身上还疼着呢,
明天又得挨打,真是操了。】
  【厉九幽:祝你好运,加油!】
  “怎么了崽崽,
你笑什么呢。”
  “我笑符隶呢,
他跟傅晏应该快要修成正果了,
明天见家长。”
  “这样啊,
别笑了快来帮我包汤圆,
少放点馅儿,你包的都要赶上包子大小,总不能吃四喜汤圆吧。”
  吵吵嚷嚷的元宵节就在家里过了,街上人来人往的厉九幽不放心沈临洲再出去。许是感受到过节的气氛,棠棠一整天都极其兴奋,时不时就要踢沈临洲一下。
  踢的多了厉九幽就不乐意了,他表情严肃地戳了戳沈临洲的肚子,一本正经道:“厉怀瑜,你已经是7个月大的孩子了,基本做人的道理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在咱们家第一条就是不能欺负爸爸,知道不,乖乖的,不要老是踢爸爸,会疼的。”
  看厉九幽这个模样,沈临洲心软的一塌糊涂,他手指搭在厉九幽肩膀上,轻声道:“崽崽,他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你不要太严肃,吓到棠棠了。”
  沈临洲揉了揉肚子,轻声道:“棠棠最乖了对不对,不就是没有过上元宵节嘛,等明年给你好好过一过好不好?”
  商量完棠棠果然安分了不少,偶尔有些轻微的动作,似乎是再提醒厉九幽他的存在一般。
  日子眨眼就到了三月,春寒料峭已过,沈临洲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远处柳枝泛起绿意,南飞的燕子一批一批飞回来,沈临洲才惊觉,好像要到春天了。
  ——
  “喂,你好,他现在不在,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转告他,我是他先生。”
  “嗯……好,我知道了。”
  沈临洲挂了电话眉头立马皱起来,他慢慢吞吞从摇椅上起身,走到厨房盯着正热火朝天给他炖鸡汤的男人。
  “洲洲,是不是饿了?还得再炖一会儿,你要是饿要不要先吃个鸡蛋,从乡下买的土鸡蛋,很好吃的。”
  “没有,我,刚刚医院来电话了,厉鸿宾好像快不行了,护士打了好几个电话,就你的通着。你看……”
  老二还得踩好多年的缝纫机,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老大跑的不知所踪,连厉谨言都找不到。老四是个姑娘家,自从厉鸿宾住院就老死不相往来了,这些人里也就只剩下厉九幽了。
  “我去看看,你就别去了,人来人往的,别冲撞了,再者说厉鸿宾整个人疯的很,别气着你。”
  厉九幽在家看着沈临洲把鸡汤喝完,两个土鸡蛋都吃了才一步三回头的出门。
  “洲洲,我要是回来的晚,你就看看点个外卖还是简单吃点什么,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医院里。
  厉鸿宾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他苍老了很多,一时间厉九幽都不敢让这个白发苍苍,眼窝凹陷,双目无神的男人会是厉鸿宾。
  他眼睛瞪的很大,察觉到厉九幽的到来他挣扎着起身,伸手想去够厉九幽的手,被他不着痕迹躲开。
  “有什么事说吧,不用走这些亲亲热热的流程。”
  厉鸿宾眼神更暗淡了几分,似乎是不太想说话,没一会儿屋外又进来两个人,一个是厉鸿宾以前的律师,一位是个生面孔。
  “厉总,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开始了。”
  律师宣读的是一封遗产继承书,遗书里说要把他这些年珍藏传承的一批宝贝都留给厉九幽继承,东西就在厉九幽现在住的别墅里。当年他和凌凌结婚时住的那个卧室里,里头有暗道,东西都在里面。
  剩下的一些别墅产业,如果没有被厉谨言败光也留给厉九幽继承。只希望他死之后能和凌凌合葬,其余的别无所求。
  “厉鸿宾,是你不要她了,二十年前你就想好不要她了。从一开始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管不着,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一个刽子手跟我妈妈合葬。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再去翻旧账,但是你想跟她合葬在一起,痴心妄想。”
  掷地有声的回答厉鸿宾并不意外,他很平静地跟厉九幽对视,好半晌也只是说了一句:“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当年瞎了眼,没有早点看清楚你大哥二哥的为人,都是我的错。”
  “临死之前了就不要再说些冠冕堂皇的慌话了,到底是有意包庇还是无意得知我不计较了。老二坐牢,老大家破人亡现在还被追杀,他们就当是赎罪了。你不行,做了那么多孽,还想安安稳稳的走,怎么可能。”
  厉鸿宾自嘲一笑,是啊,回首他这一生,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带走的,又有什么颜面面对列祖列宗呢。
  他猛地咳嗽起来,鲜红的血液出嘴角渗出,他抬手简单地擦了一下,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他艰难道:“九幽,算我求你了,可不可以再叫我一声爸爸?”
  厉九幽别过眼睛,轻声道:“当初是你要断绝父子关系的,我看现在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厉鸿宾眼神里的希冀渐渐熄灭,他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对着律师道:“还是把第二份遗嘱拿出来吧。”
  律师照理又读了一遍,在见证人的公证下厉九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所有的一切都由他继承,只需要将他安葬在家族的墓地里就行。
  一个人的死亡其实是悄无声息的,厉鸿宾上一秒还在说着话,下一秒就没了生息。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推开,满头大汗的厉谨言匆匆赶到,他注意到一旁的厉九幽,再看床上安详离世的厉鸿宾,突然大笑起来。
  “小叔啊小叔,到头来,爷爷最心疼的人还是你这个不孝子,真正孝顺的孙子他是不是都没有提一嘴。怎么那批宝贝是不是都给你了?你很得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