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总,剧本。”助理小刘就在这时从公司大堂里匆匆跑出来。
“给我!”秦青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接,整个人都趴在了白石腿上。
白石沉声一笑,戏谑地瞥了郑桥松一眼,然后用手臂环住秦青纤细的腰。
郑桥松摘掉金丝眼镜,露出晦暗莫测的一双眸子。
“走吧,回去好好看剧本。”他平静地摆手。
车门缓缓关上,驶入溟濛的雨雾中。
郑桥松在门口站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保姆车消失在湍急的车流里才戴上眼镜,冷着一张脸走入公司。
他再度确认了一件事——把秦青交给白石,是自己做过的最愚蠢的一个决定!
秦青几乎是不眠不休地看完了剧本,然后又花了几天时间做准备。
一周后,白石推开书房的门,问道:“你还没看完?”
“看完了。”秦青瘫坐在皮质转椅上,长出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翻看,回复了几条消息,末了又看向白石,眸光微微闪动。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蜷在书桌一角的996警觉地问。
它读过剧本,知道秦青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我没打什么鬼主意。”秦青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久坐不动的脊椎忽然展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白石听得直皱眉,走过去揪住小孩的后领,吩咐道:“吃饭去,吃完了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去运动。”
秦青顶着两团浓浓的黑眼圈,懒洋洋地走了两步,嘟囔道:“要不你直接把我拎起来吧,我懒得走了。”没日没夜地读剧本,他都快废掉了。
白石一把将人抱起,轻轻松松走下楼。
秦青软乎乎的屁股坐在白石强健的胳膊上,两只手慌忙搂住白石的脖颈,紧张地喘气。这是小孩子的抱法,坐得太高了一些,他害怕!
“你恐高?”白石很敏锐。
“有一点。你太高了!”秦青脸色苍白,眼圈发黑,看上去像个病鬼。
白石摁住他后脑勺,把他略显慌乱的小脸压在自己颈窝里。
“害怕就不要看。”他快走几步,平稳地下了楼梯。
“我想吃榴莲。我身子太虚了,要补一补。”秦青忽然开口,娇嫩的嘴唇贴在白石的喉结边,微微吐出一些馨香的热气。
白石喉结滚动,眼眸暗沉,压了压关在胸腔里的那只野兽才答应下来。
“冰箱里没有,我现在就去买。你先吃饭吧,别等我。”白石抱着秦青走进餐厅,把人放在拉开的椅子上,然后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我不吃,我等你。”秦青跑进厨房,拿来一块热菜板,把餐桌上的碗碟全都放上去。热菜板通电之后,无论白石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
白石忽然握紧手中的车钥匙,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在这一刻,他竟产生了强烈的归属感。只是离开一小会儿,双腿还未跨出门槛,心里就已经堆满了眷恋和不舍。
他回过头,深深看了秦青一眼,嗓音沙哑地答应:“好,我很快回来,你等我。”
“你去吧,我玩会儿游戏。”秦青跑进客厅,蹬掉拖鞋,像只小动物一般蜷缩在沙发一角。那只胖猫从楼上追到楼下,跳上沙发靠背,垂头看着秦青玩游戏。
白石默默压下心中的悸动,走上前,用滚烫的手掌裹住秦青冰冷的双足。
“天气越来越冷,你怎么不穿袜子?”
秦青动了动圆润可爱的脚趾头,没有回答。他已沉浸在游戏里。
白石摇头失笑,然后走上楼,找来一双雪白的棉袜,套进秦青薄而修长的双足。
“我都不知道我是来给你当保镖的,还是来给你当保姆的。”他嘴上调侃,却又拿起一条毛毯盖在秦青腿上。
“再给我一个抱枕。”秦青头也不抬地吩咐。
白石揉揉小孩毛绒绒的脑袋,任劳任怨地拿来一个抱枕。
秦青立马圈住抱枕,不满地嘟囔:“摸了我的脚又来摸我的头,你真不讲卫生!”
白石气笑了,用力捏了一把小孩嫩嫩的腮帮子,这才走了。
“我都不嫌弃你,你还嫌弃我。”关门之前,他慎重叮嘱:“你别出门,乖乖等我回来。”
“知道啦!”秦青已经不耐烦了,嘴巴翘得高高的,能挂一个油瓶。
白石摇摇头,笑了一笑,这才离开。
二十多分钟后,白石抱着一个纸箱子走进家门。
饭菜的香气飘荡在客厅里,但蜷缩在沙发上的人已消失不见。原本四处开着的灯现在全都关上,若非外面花园亮着一盏路灯,屋子里会是一片昏暗。
白石心头一跳,目光陡然暗沉。
就在这时,一个漆黑的人影从沙发后面跃出,横腿扫来。
白石把怀里的纸箱砸向对方。人影侧身闪过,提膝猛撞。
白石一只手挡住这强劲的膝盖,另一只手握住对方脚踝,往后拉扯。人影双腿被扯开,身体下压,劈了个一字马。
白石曲起膝盖狠狠撞击这人的脑袋,把对方的两只胳膊反扭到背后,从手表的发条里拉出一根细长的钢丝绳,飞快缠绕住对方手腕,紧接着又掰折对方的双腿,把脚踝也缠绕起来。
短短五秒不到,这突袭而来的人影就被扭曲身体,捆成了一只猪仔。
白石还不罢休,一拳挥去,打中这人的脑袋,令对方陷入短暂的眩晕。
直到此时,白石才打开壁灯,飞快在屋子里查看,焦急万分地呼喊:“秦青,秦青,秦青!”
他眼睛赤红,脸色漆黑,身体紧绷。极度的慌乱让他释放出恐怖的杀意。
如果秦青出了什么事,他可能会发疯。
“我在这儿。”秦青从二楼栏杆处探出一个脑袋,声音弱弱的。
白石几欲爆裂的心脏便在此刻恢复了安然。屏住的呼吸终于放开,他飞快跑上楼梯,抓住秦青上下查看。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仔细听就会发现,白石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就算是保护政商界的重要人物,他也没有方寸大乱到这般地步。
“我没事。你怎么这么快就搞定了?”秦青睁大眼睛,用新奇而又崇拜的目光看着白石。
白石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坏人潜入行凶,小孩既没受伤,也没受到惊吓。这不正常!
“加钱,加钱!”楼下传来匪徒声嘶力竭的喊声。
996蹲坐在栏杆上,用爪子拍了拍额头。小屁孩真能作死!
白石定定地看了秦青一眼,神色了然。
“那人是你自己找来的?你让他袭击我?你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揍?”白石捏了捏自己的铁拳,指关节不堪重负,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白石你听我说,我是有原因的。”秦青慌忙退后,连连摆手。
很快,皮肉被拍打的啪啪声就从楼上传来。过了一会儿,秦青捂着屁股走进客厅,脸颊臊红了一大片。
白石解开匪徒的手脚,脸色依旧阴沉。
“他是钱坤的徒弟,钱岩。”秦青小声介绍。
“我要报警!我不能白挨一顿打!”钱岩一边揉手腕一边色厉内荏地威胁。
白石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磕于膝头,身体微微前倾,冰冷的目光牢牢锁定钱岩。
钱岩一开一合的嘴巴很快就闭紧了,露出畏惧的神色。
秦青连忙坐过去,身体紧紧挨着白石,用胳膊小心翼翼地搂住白石的胳膊,小脸贴上白石的肩膀。
“你生气啦?”他睁着漂亮的大眼睛,从下往上怯怯地看,卷翘浓密的睫毛蝶翼般扇动。
白石胸中的怒火不知不觉被扇灭了大半。
秦青用脑袋蹭了蹭白石宽阔的肩膀,然后才看向钱岩,豪爽地说道:“再给你加一万。”
满脸恼怒的钱岩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那行吧,报警就算了。”
“你这是干什么?”白石用手掌盖住秦青毛绒绒的脑袋,把人推开少许距离。
秦青顶着这只大手,用力把脑袋凑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些小小的得意:“钱坤是朱晨风的御用武术指导。钱岩是钱坤的徒弟,他最了解钱坤的武功路数,他可以教我怎么见招拆招。”
“我是来给秦老师当武术教练的。他说你很厉害,让我跟你过几招。误会,一切都是误会。”看在钱的份上,钱岩笑呵呵地解释。
“你还没试镜成功,请什么武术教练?”白石不悦地皱眉,“再说了,我这个免费教练你不用,你花钱请外人干什么?”
“就是为了试镜成功,我才会请教练。地球人都知道,我耍大牌把朱晨风得罪了,他让我去试镜纯粹是为了整我。我猜试镜那天他肯定会让我演打戏,他会把钱坤叫出来跟我对打。”
秦青放开白石的胳膊,手舞足蹈地说道:“朱晨风肯定会让我体验社会的毒打,他不会放过我的。只有打赢了钱坤,我才能通过试镜。钱岩是钱坤的徒弟,他最熟悉钱坤的招式,他能教我破解的方法。”
白石揉揉眉心,颇感头疼。
他指了指被自己收拾成一条死狗的钱岩,问道:“你觉得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秦青愣住了。
钱岩低下头,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他们这些练花架子的人,哪里比得过这个练杀人技的怪物。
“钱不退的!”见秦青表情怪异,钱岩立马吼了一句。
秦青这才回过神来,用热切崇拜的目光看向白石。他总是从996那里听到白石很厉害的话,却从未有过直观的感受。
然而就在刚才,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暴力美学,什么叫做一击必杀,什么叫做强悍无敌。
前后几秒钟,白石就把一个壮硕如山的男人干趴下了。如果他不留手,钱岩怕是会当场丢掉性命!
“你厉害!你老厉害了!白石,你教我吧?我要打脸朱晨风,让他不得不录用我!白石,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吧!”秦青扑到白石背上,紧紧搂住白石的脖子,摇了又摇,蹭了又蹭。
白石从来没见过比秦青更会撒娇的男孩。细软的发丝不断挠着脸颊,带来酥麻与香气。不知不觉,心里的怒火已完全熄灭,变成了一团绵软。
白石摇摇头,无奈一笑,然后才沉声道:“教你可以,但你以后要听我的话。”
钱岩急切地喊:“我之前收的钱是不会退的!”
“不用你退,我另外再给你两万块医疗费,你走吧。”秦青立马斩断了自己的后路。
听说还有钱可以拿,钱岩飞快跑走了。他怕秦青反悔。
秦青这才把脑袋埋进白石的肩窝里,糯糯地保证:“我会听话的,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要在你身上装一个窃听器。”白石马上提出要求。
“为什么?”秦青抬起头,露出不情愿的神色。
“装了窃听器,我出门的时候也能听见你在干什么,这样比较放心。”
“可是我嘘嘘的声音也会被你听见的!”秦青脸颊涨红。
白石陷入怔愣,喉结急促地滚了滚。
“都是男人,你怕什么?娘娘腔才会计较这个。”
“我不要,我本来就是娘娘腔。”秦青宁愿自黑也不愿装窃听器。
“那你把钱岩找回来吧,你看看他能不能让你在一个月之内变成奥特曼。”
“你能吗?”秦青歪着脑袋。
白石侧过头,不答反问:“你相信光吗?”
秦青愣住了。他没想到白石这个看上去痞里痞气的家伙,私底下竟然这么幼稚。
秦青捂着嘴嘻嘻笑了两声,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我相信。”
“那我就是奥特曼。”白石勾起唇角,野性勃发的俊脸写满了戏谑和狂傲。
秦青被逗得乐不可支,搂住白石的脖子笑得前仰后合,末了忽然撅起嘴,在白石脸颊上亲了一口,小声说道:“奥特曼先生,你教教我吧?我不要钱岩,我就要你。你是最厉害的!”
脸颊似被电击,皮肤瞬间发麻,血液直冲头顶,摧毁了所有理智。白石漆黑的眼眸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在这一刻,他连命都可以交给秦青。
第149章
7未来影帝11
秦青忽然亲了白石一口,惊呆了坐在沙发靠背上的996。
它按捺不住地问,“小屁孩,你该不会移情别恋了吧?这才几天呀?”
秦青向来只对命运之子出手,这回怎么盯上男二了?
996发出的喵呜声令白石从疯狂的欲念中挣脱。男人结实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秦青纤细的手腕,不允许这人在接下来的问话中从自己身边逃离。
“为什么亲我?”带着金属质感的低沉嗓音里夹杂着一丝灼热的暗火。
“我只要亲你一下,你肯定就会答应我的要求。”手腕被钳制的秦青依旧没有察觉到正在临近的危险。他挂在男人宽阔的背上,脑袋歪在男人肩头。
“谁教你的?这么撒娇会出事的,你知道吗?”白石侧过头,漆黑眼眸死死盯着秦青。
“没谁教我,我从小就会。只要我亲姑姑一口,她什么都给我买。”秦青扬扬眉毛,满脸都是得意。
因为长得太过粉嫩可爱,他是被宠大的。姑姑、老师、同学、朋友,身边所有人给予他的爱都是丰足的。
当然,郑桥松是唯一的例外。那个人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秦青,精神上却完全忽略了秦青的需求。
“我不是你姑姑,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你的要求?没有人会无条件地纵容你,明白吗?”白石嗓音发沉。
“你肯定会答应我,我知道。”
“为什么?”
“凭感觉呗。”秦青懵里懵懂地晃着脑袋,双腿从后面盘绕过来,缠在白石劲瘦的腰上。
他半点儿也没有意识到,像他这么漂亮的男孩,有时候比女孩还要危险。他肆意亲近着身边的人,凭直觉去寻找那些可以被他死死拿捏的猎物。
他是单纯的,同时却又狡猾得要命,像一只长得异常可爱的小狐狸,坚定地相信没有人可以抵抗自己毛绒绒的魅力。
看着小孩清澈懵懂,同时却又狡黠闪亮的大眼睛,白石勾着薄唇危险地笑了。
原来当他把秦青视作猎物的时候,秦青也在俘获着他。这种反转非但不能抹消白石对秦青的喜欢,反倒激起了更为强烈的征服欲。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这个漂亮的小东西禁锢在怀里,亲得对方哭喘窒息,亲得对方不得不搂住他的脖子,低低地哀求他慢一点儿。
关押在胸腔里的野兽在嘶吼咆哮。越来越多的欲望催生了它的凶性。
白石压下眸子里的凶光,用指腹抹了抹小孩微翘的眼尾,沉声问道:“你有没有亲过郑桥松?”
应该是有的,毕竟他们一起生活了四年。亲都亲了,郑桥松还能推开秦青,他在那方面是不是有毛病?
白石恶意揣度着,心中极其不爽。
“没有。”秦青摇摇头。
不爽的表情凝滞一瞬,顷刻间就变成了愉悦的低笑。
“为什么?”白石很想摸出一根烟来抽,却又舍不得放开小孩的手腕。
“对他撒娇是没用的。他那个人又臭又硬,很难相处。我只能听他的命令,不能胡闹。”秦青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嘟嘴道:“你是外冷内热的人,他是外热内冷的人。你别看他长得斯斯文文的,其实可狠了!”
白石略有些烦躁的心彻底得到了抚慰。
秦青果然是个狡猾的小狐狸,表面上看去傻乎乎的,其实私底下什么都懂。谁可以招惹,谁必须远离,他心里门清。只可惜他现在暂时瞎了眼,看上了郑桥松那个冷面虎。
“他那么心狠,你还喜欢他,你不是找虐吗?”白石挑拨一句。
“姑姑死的那天,好多亲戚跑到殡仪馆抢姑姑的遗产。为了逼我放弃继承权,他们把我关进停尸房。停尸房里摆满了尸体,其中一具是淹死的,都泡胀了,味道好臭,样子好恐怖!”
说到四年前的事,秦青依旧吓地打了个哆嗦,脸色瞬间发白。
白石连忙放开他手腕,把他从背后拉出来,抱进怀里,轻轻地拍了拍背。
“不怕,尸体腐烂是正常现象。”白石对任何事物都没有恐惧感,所以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