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双杀 > 第18章
  ——上次封灿五杀的时候,周留由于大喊大叫乱吹一气,激动之下没注意用词,被网上好一顿痛骂,说他果然是改皇的亲粉丝,解说比赛毫不客观,连最基本的中立都做不到,影响很不好。
  周留被骂得很惨,这场的解说大概引以为鉴了,吹SP的时候措辞很克制,但这种碾压局,实力差距明摆着呢,解说吹不吹观众都不瞎。
  赛后采访是程肃年上的。
  他的采访很官方,不说骚话不接梗,一本正经地走完流程之后,全队一起回基地——吃饭,复盘,睡觉。
  由于比赛打得轻松,复盘也没太多内容可讲,今天解散得格外早。
  程肃年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室,回房间洗澡的时候,封灿已经洗完了,正在等他。
  程肃年这才想起还有一个要“庆祝”的事儿。
  不过说真的,打MX腾云赢了很正常,输了才叫爆冷,着实没什么值得庆祝的点。封灿与其说庆祝,不如说想借着这个由头给他搞事情。
  程肃年不知道封灿的目的是什么,他也不问,故意装作忘了,洗完澡上床之后也没问。
  果然,封灿先沉不住气了。
  “队长。”封灿穿着一套深灰色睡衣——那套卡通的被他扔了,大概觉得太幼稚,不利于在程肃年面前树立光辉形象。
  他刚一开口,又有点紧张了,一紧张就想关灯。
  但他上次关灯闹出了事情,有这个前车之鉴,程肃年怕他再摸黑亲过来,于是伸手一拦:“你要干什么?”
  灯的开关在封灿右边的墙壁上,他的手往那边伸,躺在他左边的程肃年抓住他时,身体难免倾斜过来一些。
  一瞬间,封灿的嗅觉里灌满了程肃年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走神地想,没有烟草味,程肃年似乎有些天没抽烟了,果然说戒烟就会真的戒,一个自控力强大的人,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很难搞定啊……
  封灿微微一顿,没收回手,也没有继续去关灯。他一动不动,仿佛动了就会惊醒程肃年,他想把这段近距离接触保持得久一些。
  但程肃年还是松手了,放开他重新躺了回去。
  封灿还没尝够甜味,有点失望。但灯开着,他尽量控制了一下表情。
  程肃年先开口:“你不是说要庆祝吗?基地条件有限,你想怎么庆祝?这样吧,你想干什么,还是想做什么?有话直说,说完我们好早点睡。”
  “……”
  封灿准备了一堆拐弯抹角的铺垫,被他一句话堵回去了,想了想坦白道:“我只是想和你处好关系而已,找点开心的事情我们一起做。”
  “不用了,我们关系很好,现在就很开心。”程肃年面不改色地说瞎话。
  他这么不解风情,封灿的戏简直没法唱。
  其实他是偷偷买了酒,想以庆祝的名义和程肃年一起喝点儿,能喝醉就更好了,即使喝不醉,稍微沾点酒精,人的情绪就很容易上来,气氛会更好。
  他要气氛干什么呢,当然是干不正经的事。
  但计划得很丰满,实际操作却是难上加难,首先程肃年根本就不可能陪他喝酒。
  不等封灿想出planB,程肃年突然说:“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自然点就行,不用总是如临大敌,你这样弄得我也很不自在。”
  封灿一愣,抬眼看了程肃年一下:“喔,我这样讨厌吗?”
  “不是。”程肃年觉得他有点太敏感了,“不讨厌,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放松一点,我们才能相处得放松。”
  “好的。”封灿顺杆就爬,“那我们可以聊点更放松的话题吗,队长?”
  “什么话题?”
  “比如聊聊私事,聊聊八卦?”
  “我对八卦不了解。”
  “那就聊自己的趣事吧。”封灿说,“我先说,我上中学的时候是校霸,很拉风的那种,当时很多女同学喜欢我,天天给我写情书,我每天回家都背回去一堆。好了,现在轮到你说了。”
  程肃年:“……”
  “我没什么说的,以前的事不记得了。”这是实话,程肃年确实没想起有趣的事。
  封灿其实也不是想听趣事,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全都不记得了吗?那我能不能提问,比如……你上学时早恋过吗?打职业以后呢?交没交过女朋友?上次问你你没说。”
  程肃年笑了一声:“你绕了半天,就是想打探这些吧?”
  “是啊。”封灿被揭穿了也毫不害臊,理直气壮道,“我们现在这么亲近,我关心你一下有错吗?”
  “可以。”程肃年也不想和他吊胃口,直言道,“没有早恋过,没喜欢过别人,没交过女朋友,什么都没有,现在问完了,睡觉吧。”
  封灿果然心满意足,但更睡不着了。
  “这样啊,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封灿装模作样地说,“队长,我和你一起睡,给你带来困扰了吧。是不是那什么不太方便?”
  “?”程肃年没明白,“什么不太方便?”
  “那个。”封灿隐晦道,“你平时不会自我帮助一下吗?”
  程肃年:“……”
  这崽子真是得寸进尺得愈发厉害了。
  封灿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没关系,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懂的。”
  说着,他顿了顿,睫毛一低,表情很腼腆很纯洁地说:“我也可以给你帮忙的,或者互相帮忙,需要吗,队长?”
第35章
攻下一城
  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封灿一脸纯情地问“需要吗”,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很直白,是一种害羞但并不引以为耻的直白,由于毫不掩饰,显得很放肆。
  程肃年脑壳疼:“不需要,谢谢你了。”
  程肃年简直就是一块撬不动的石头,外表漂亮,脾气却又臭又硬。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封灿关灯睡觉。
  封灿听话地把灯关了,但觉是不可能睡的。
  “为什么啊?”他不依不饶道,“难道你一直禁欲吗,队长?还是……咳,那方面功能不太行?”
  程肃年:“……”
  没人哪个男人喜欢被这样误解,但程肃年也没必要跳起来向封灿证明“我行”。
  说实话,封灿的精力太旺盛了,他有能够撬起整个地球的勇气和韧劲,不怕被拒绝,程肃年却觉得不停拒绝人也是一个很累的过程。
  程肃年不说话了。
  封灿被晾了几分钟,有点蔫了。过了一会,他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道:“队长,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那如果我是女孩——现在什么都不变,只有我的性别变一下,你喜欢我吗?”
  “……”
  黑暗中,封灿偏过头,殷切地望向程肃年。
  程肃年微微一顿,没有敷衍,认真地想了一下。
  坦白说,如果封灿是女孩,他可能会很喜欢这一款。
  欣赏符合自己审美的异性是本能,即便程肃年立志当一辈子单身狗,也不得不承认,一个直白热烈痴情又擅长撒娇粘人的漂亮小女朋友,没有哪个直男能不心动。
  “喜欢吧。”
  但可惜你不是。程肃年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封灿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几乎是以“扑”的动作压到他身上——
  “你果然喜欢我!”封灿的小尾巴唰地翘起来,得意道,“你看,同样性格和条件的女孩,你会喜欢,你却说不喜欢我,我和‘她’究竟有什么区别?不就是生理区别吗?真的有那么重要?”
  “当然。”程肃年用最易理解的方式解释,“区别很大,对‘她’我能硬得起来,对你不行。”
  封灿:“……”
  你不硬也没关系
,我能硬就行。
  封灿暗搓搓地把这句咽了回去,正经道:“好吧,那这样,如果你面前有两个人可以选择,一个是符合你一切择偶要求只有性别冲突的我,另一个是性别正确,其他不那么对你胃口的女孩,你会选择我和她之间的谁?难道你要选她陪你度过一生吗?”
  “……我可以都不选。”
  “不,必须选一个。”
  封灿趴在程肃年身上,下巴垫在程肃年心口,姿势很乖——正因为太乖了,没表现出侵略性,他才没有被推开。
  封灿继续为自己拉选票:“队长,能陪你过一辈子的人,一定要是你自己喜欢、而且对你好的,我完美符合条件,如果你担心性生活有障碍,我们可以一起克服障碍。谁说男的必须要和女的睡觉才有快感,你看人家广大基佬们,不也很性福么……”
  程肃年噎了一下:“你很懂吗?”
  “不太懂。”实际上最近这段时间封灿没少学习,“我们可以同心协力一起研究!”
  “……”
  程肃年哭笑不得,想了想,反将一军道:“陪你过一辈子的人,一定要你自己喜欢还对你好的?那我不符合你的择偶条件,这样不合适吧,你会不幸福的。”
  封灿却道:“择偶条件是给有选择的人说的,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程肃年迷惑了一下,封灿道:“我吊死在你这棵树上,下不来了,如果你不要我,干脆把我扔了算了。”
  “……”
  房间里黑得不够彻底,封灿可怜巴巴地趴在程肃年心口上,眼睛里盈满了一汪碧波,这个角度望着格外动人。
  程肃年奇道:“扔哪里去?”
  “垃圾桶。”封灿赌气,“没人要的不就是垃圾吗?你把我丢进门口的垃圾桶,明天早上打扫阿姨会把我拎出去倒掉,你就彻底解决我了,再也没有烦恼,拜拜。”
  程肃年:“……”
  可赌气的话说完,封灿还是主动服软,用哀求的口吻叫道:“队长。”
  “嗯。”程肃年应着。
  封灿道:“你考虑考虑我吧,考虑考虑我吧,求求你了。”
  他说话的语气活像“你可怜可怜我吧”,配合上蔫头耷脑的模样,程肃年仿佛看见一只低落的大狗崽子趴在自己怀里求抚摸。
  几乎是条件反射,程肃年的右手立刻抬了起来,下意识去摸封灿的头。
  摸上去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合适。但要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封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惊喜道:“你同意了?”
  “没有。”程肃年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可能是这一出有点尴尬,他为了遮掩,说话更加冷酷无情,“你差不多行了,越这样对我撒娇,我的父爱越浓厚,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懂吗?”
  “……”
  封灿一愣,被这句“永远不喜欢你”刺激到了,他几乎只听到这一句话,好半天才消化了程肃年的前言和后语。
  “那你怎样才会喜欢我?”封灿揭掉大狗崽子的皮,两眼通红地露出獠牙,用力搂住程肃年的脖子,贴近了道,“你喜欢我强硬一点吗?”
  “……”程肃年差点被他搂断气,额角青筋暴跳,“你正常点行么!”
  封灿颓然松手,又趴回程肃年心口上,但这回没用下巴,而是用额头抵住。他埋头在那里,把自己的表情藏起来,好一会都没说话。
  “……”
  程肃年很怀疑,他是不是哭了?果然是个小朋友,每个反应都真挚、无所保留,似乎永远学不会大人的游刃有余,以至于浑身都是弱点,看着可怜。
  “你差不多行了。”程肃年还是这句话,但口吻比刚才温和多了。他伸手抬起封灿的脸,“我考虑一下行吧,虽然不一定会考虑好……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我本来就不打算结婚,身边多个人也没那么碍事,只要你别总是烦我。”
  程肃年说得含蓄,一副“你可以跟我一起凑合过日子,多双筷子罢了”的语气,不算多么诚心,封灿却被这个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你说什么?你说真的?”
  “考虑一下而已,没答应你呢。”
  “那你考虑得快一点好么?”
  肯考虑就代表这颗被撬的石头终于有了松动,不论结果如何,这件事本身就是相当大的关系进步。
  封灿原地满血复活,太开心以至于没控制住,他双手捧住程肃年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
  这崽子果然是属狗的,程肃年被亲了一脸口水,还没开始考虑就后悔了,但他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你给我点时间,让我仔细想想。”
第36章
亲亲你
  程肃年说仔细想想,就是真的仔细想。
  但他这一考虑,不是三天两天的事,SP打完了四场比赛,他还没给封灿答复。
  正所谓情场失意,赛场得意,SP前几场挨过了几大强敌,打完MX腾云之后,以SP的实力,后面几个对手都不算难啃。
  而且,封灿为了在程肃年面前好好表现,几乎把把超神发挥,帮助SP顺顺利利风风光光地取得了六连胜。
  这六场对上的分别是之前打的蝎子和MX腾云,以及后来打的XRG战队、UM战队、TT战队和BG战队。
  SP全部2:0获胜,总榜积分达到25分。
  这是一个很亮眼的战绩,开赛总共十场,SP二负八胜,再有五场,EPL第一轮循环就打完了。
  但最近的五场里,WSND和蝎子也是全胜,SP挤掉CQ上升到总榜第三,前面依然有两座大山牢牢挡着,还没到值得自满的时候。
  不过,由于最近比赛顺利,SP基地里气氛比前阵子轻松多了,训练室的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比如此时此刻,一队五个人和教练,一起排排坐,正在看电视。
  他们看的是昨天的比赛,对战双方是Lion和WSND,比赛结果是0:2,Lion惨败。
  这个结果大家一点都不意外。
  众所周知,EPL里连续五个赛季以上一直坚挺的四大豪门战队,分别是SP、蝎子、Lion,和WSND。
  本赛季WSND、蝎子和SP分列总分榜前三名,Lion却翻车了。
  翻车原因是他们花大手笔请来的韩国ADC核心金至秀水土不服,适应不了国内联赛,导致Lion这个赛季血崩了。
  而WSND目前却是稳坐榜首,风头正劲。
  这两个战队撞车,以前叫强强对决,这赛季只能叫强队虐菜。不过关注度依然是很高的,毕竟Lion也是拥有大批粉丝的热门战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两队打完,结果刚出来,网上就骂开了。
  主要骂点依然是“Lion老板牛逼,棒子AD果然废物”,当骂的人多了,就形成了一种舆论风潮,有更多的人开始跟风踩,他们给金至秀编排了各种搞笑段子,反而很少有人关注Lion的场上内容,看不出金至秀的状态是否有恢复,只看到Lion输了、输了、果然又输了。
  但外行看热闹,内行却得认真看门道。SP全队完完整整看完两局比赛,教练太平哥说:“其实Lion打得还可以,比前几场好多了,尤其细节处理上几乎没什么毛病。”
  他往回调录像,指着金至秀被网友喷的几处“奇葩操作”,挨个解释了一遍:“如果对面的中单不是左正谊,他已经起飞了,他的思路没有问题,是左正谊太强,把他的计划打乱,看上去像是送人头的。”
  “所以Lion输了。”
  “输的不冤,现在谁碰到WSND不得抖三抖?不过话说回来,与其说对手太强,不如说自己太菜。”赵舟说话直来直去,但是实话。
  电子竞技很残酷,冠军只有一个,其他人都是倒在折桂路上的失败者,谁管你是第二还是第三?
  如果成不了最强的那个,再强又有什么用?这不是一个“我已经很努力了”就能得到其他人体谅的领域——即便别人体谅了,自己能甘心吗?为名也好,为利也罢,谁不是为了实现冠军梦拼尽全力呢?
  没人会同情Lion。
  SP也自顾不暇。
  李修明道:“咱们下下场就打Lion了,金哥要想恢复状态晚点再恢复,送温暖行动千万别停啊!可别送了一整个联赛,到了SP就给咱们摆冷脸。”
  高心思嘻嘻一笑,“我们不用怕,乖乖躺好,灿神carry。”
  这话不假,最近几场封灿的状态奇好,又好又稳定,几乎要把“神经刀”的恶名洗脱了。
  论坛上有人说,程肃年终于找到了封灿的“正确使用说明书”,高心思把这贴拿到封灿眼皮底下读,问他:“这是不是爱情的力量?”
  封灿毫不知羞地说“是”。
  不过在训练室里封灿是不敢这么说的,他很注意,要分清场合,坚决不能公开搞事,影响队长大人的形象,私下搞事就可以了,反正队长不知道。
  封灿听见李修明和高心思的谈论,单手垫在桌面上,懒洋洋地抬头:“打Lion有什么好怕的啊?现在你让左正谊来,我也不会给他留面子。——对吧,队长?”
  最后一句他转向程肃年,上一秒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表情,立刻变得笑眯眯,同时他背后仿佛有一个毛茸茸的大尾巴竖了起来,摇啊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