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双杀 > 第32章
  时隔多年再度回想时,找不到几个让人印象深刻的记忆点,都是一些模模糊糊的感觉,沉淀在泛黄的记忆里,他自己能捕捉到它们,却无法准确地将其描述成语言。
  也许有怀念吧,总归都过去了。
  程肃年看了封灿一眼,封灿打定主意要问,如果他不说,似乎显得敷衍了。他想了想,对封灿道:“给你讲我打职业之后的事情吧。”
  “好,不过这些我好像都知道了……”
  “你知道多少?”
  “很多。”封灿说,“程肃年先生那么有名,我上网一搜,什么查不到?我连你有过几个绯闻女友都知道。”
  程肃年:“……”
  网上瞎掰的东西也有人信?他的经历的确有人整理过,还有人拿他的故事“煲鸡汤”,不过那些东西,胡编乱造的内容含量超标,他本人看见了都觉得像在看小说,封灿竟然信这个。
  程肃年心里好笑;“行吧,那我不用讲了?”
  “不,要讲。”封灿话音一顿,“不过如果是让你不开心的事,那不要想了,把那些都忘了,讲点高兴的给我听吧。”
  “……”
  封灿意有所指,程肃年不会听不出来,他本来以为封灿会追问过去那些往事的细节,把自己看八卦贴时落下的内容补全,尤其是在网上最惹关注的被徐襄插刀、以及假赛事件,把这些全都弄清楚了,才能进一步了解他。
  他以为封灿拐弯抹角打探,想问的就是这个。
  没想到,封灿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会照顾他心情。
  也对,已经过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尤其那些糟糕的,更是要舍弃,人总是在往前走,最重要的是现在、是眼前人。
  不过封灿脑子简单,应该想不到这么深,只是单纯的想让他开心罢了。
  “高兴的事啊。”程肃年微微一笑,“那太多了,今天来不及,我们以后慢慢讲吧。你呢?我对你的过去也不了解,你是怎么开始当主播的?直播圈好玩吗?”
  “不好玩。”封灿毫不犹豫地说,“如果好玩我就不当职业选手了,直播圈简直什么妖魔鬼怪都有,遍地负面新闻。”
  来打电竞之后,发现电竞圈也一样。
  封灿把这句憋回去,换了一句好听的:“还好我来打职业了,虽然第一年过得很煎熬……”
  “怎么说?”程肃年以为以他这么不羁的个性,不会在意当时处境不好。
  封灿却说:“因为一直受挫吧,在基地和队友相处不好,上赛场被所有人用带恶意的眼光盯着,当时我……”
  封灿顿了顿,用了一句很中二的话形容自己的心情:“当时我觉得自己与全世界为敌,没人和我好。”
  所以他就更不在乎、更反叛,绝不肯低头求和。
  他们走到了基地门口,大门半掩着,大堂里有人进进出出。
  上台阶时,封灿突然停下脚步:“现在我才知道,原来第一年是实习期,我实习通过了,才来到这里,遇到你了。”
  “……”程肃年也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封灿说:“队长,我不会再离开SP了,也不会离开你,你要一辈子都和我好。”
第63章
恋爱2
  程肃年和封灿在基地门口站了半天,上五楼时,受到了队友们的热烈欢迎。
  可能是因为心虚,高心思、赵舟和李修明一个比一个殷勤,主动跑过来帮程肃年提东西,附带各种嘘寒问暖。
  最夸张的是,程肃年的电脑桌上摆着一杯热水,他们不知道队长几点到基地,据说是提前准备好放在那里,一旦凉了就去换掉,如此反复几次,让它一直保持温度,直到程肃年进门。
  封灿对这几个人的狗腿程度甘拜下风,并报以深深的同情——狗腿有什么用?程肃年依然不会手下留情,会照开,检讨照写,谁也别想跑。
  封灿的猜测是对的,当天下午,全队选手加教练组,所有人集合,一起在五楼训练室里复盘WSND那场,这次复盘格外认真,把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到了,锅也分得很明确,BP失误、场上每个人的失误都被点出来,一点也没落。
  其实,虽然封灿表现得好,但每次参加复盘会议他也有很大压力,因为不论他有多carry,程肃年依然能给他挑出毛病来。
  这是正常的,人不是机器,绝不可能场场表现完美,有些失误很小,无关痛痒,但程肃年是SP吃鱼大赛挑刺冠军年度蝉联者,没有他挑不出来的刺,他在医院里夸封灿“我的AD真厉害”,回基地就变脸了,让封灿注意这里、注意那里,警告他下次最好别犯同样的错误。
  封灿老老实实地听了,程肃年在这一点上做得公平公正,他不仅给队友挑刺,也自行检讨,这么严谨的作风让大家挑不出毛病来。
  其实严格一点没什么不好,做哪行都一样,只有对自己要求严格才能不断进步,毕竟他们现在仅仅是赢了WSND而已,不是赢得了世界冠军,远远没达到可以膨胀的地步。
  复盘结束,晚饭后,程肃年叫高心思单独谈话去了,下一个是赵舟,轮着谈。
  封灿在训练室里打单排,心却跟着程肃年飘走。他想,队长会对小高说什么呢?大棒加蜜枣,先批评教育,再鼓励一下?让小高别灰心?
  他代入程肃年的角度设想了一番,没想出别的来,只觉得他的宝贝队长可真累,别人家队长也没他这么认真敬业的,果然当老板的人就是不一样。
  封灿从这个角度琢磨了半天,愈发觉得程肃年活得辛苦,他在SP呆了这么多年,每年都这样吗?队内稍有不和谐,就得想方设法把问题解决,生怕场下因素影响到战队成绩。
  做这些已经够费心费力了,可除此之外他还要刻苦训练,他已经二十五岁了,他不是神仙,良好的状态是靠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来保持的。
  封灿很遗憾没能早点遇到他。
  如果程肃年十七岁那年,他也十七岁……
  算了算了,假设没有意义,现在就挺好。
  封灿自己打了会儿单排,晚上有一场队内训练赛,今天冠军杯小组赛的赛程出炉了,他们第一场的对手是次级联赛选上来的战队,从预选赛的表现来看,这支战队的水平比较一般,SP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苦战——应该这么说,以他们现在能把WSND锤出2:0的实力,打谁都不惧了,所以最重要的是稳住心态,不能大意不能膨胀,稳扎稳打,守住第一的位置,千万不要在阴沟里翻船。
  这样看来,程肃年刚才复盘时挑了那么多刺,目的就是故意敲打他们吧?怕他们一鼓作气赢了爹队之后,开心过头,后面的比赛提不起劲了。
  封灿眼前豁然开朗——他发现他越来越懂程肃年了。
  可能这就是恋爱的默契吧?他们以后会越来越互相了解,直到成为彼此的灵魂伴侣。
  但是,成为灵魂伴侣要慢慢发展,能不能在此之前,让他们的肉体先交流一下呢?
  封灿觉得问题不大,现在程肃年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亲他,明显是已经不再抗拒身体接触了,拒绝他的可能性变得很小,但有一个关键的矛盾不能忽略——程肃年可能愿意上他,不愿意被他上。
  “……”
  封灿突然陷入自己的纠结里,没心情注意高心思他们了。
  他想,真到了那一步,两人在床上僵持的时候,如果程肃年质疑“连体位都不能妥协,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他该怎么反驳?
  他肯定不能用同样的逻辑反问回去,否则程肃年八成会回答:“我本来就没那么喜欢你。”至少没喜欢到肯为他在床上妥协的地步。
  想到这一点,封灿高昂了一整天的情绪忽然低落下去。
  不是为体位而低落,而是再一次感觉到了他们之间感情上的不对等,他这两天被恋爱的甜蜜冲昏头脑,竟然有了自己也正在被深爱的错觉。
  然而事实是,程肃年可能喜欢上他了,也仅仅是“一点喜欢”而已。
  于是,封灿这个恋爱鬼才,一盘游戏还没打完,心情就从天堂跌进了泥塘里。程肃年和那几位谈完话之后,回到训练室的时候,就见他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你在干嘛?”程肃年走过来,伸手敲了敲他的桌面,“发什么愣呢?”
  “……”
  封灿抬起头,目光落到程肃年的脸上。
  感冒还没完全痊愈,程肃年的面色和平时相比略显苍白,但精神似乎不错,眼神很明亮,封灿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没什么……”封灿闷声道。
  程肃年走到椅子背后,从后面伸手捧起他的脸,似哄似逗地往上抬了抬,嘴上却嗤笑道:“我还不知道你?说吧,谁又惹你了?”
  说完这句,程肃年自己突然反应过来,谁能惹封灿?谁敢惹他,他都得直接发飙,才不肯受委屈。
  那么只能是……
  “是我?”程肃年费解,“不会是我吧?我们刚才不好好的么?”
  他的手指一顿乱摆弄,在封灿的耳朵上捏了捏,可能手感比较好,还捏起来没完了,逗猫似的。
  封灿被捏得没脾气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看透了程肃年的喜好,在程肃年眼里,他可能就是一个类似“乖乖小女朋友”、“可爱小猫咪”一般的形象,总之不是成熟男人。
  程肃年不把他当成熟男人看,自然就不会觉得他身上有与性有关的魅力,更不会渴望他。
  是因为他依然不够强大么?没有强大到让程肃年本能地开始依靠他,遇到麻烦会找他帮忙解决——
  “……”
  封灿体会到了与比自己年长的人谈恋爱的苦恼,他心里千回百转,时而酸时而甜,问题一个接一个,把心脏塞得满满当当。
  而程肃年对此一无所知,封灿也没法亲口告诉他。封灿想了想,把他的手指从自己的耳朵上扒下来,心里忽然一动,问程肃年:“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队长?”
  “是吗?”程肃年瞄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日期,“好像是吧,怎么了?”
  封灿一扫阴霾,笑道:“好,我有礼物送给你。”
第64章
借口
  程肃年的生日在圣诞节的前一天,12月24日。
  作为一个无亲无故也没对象的单身人士,这两年他不喜欢过生日,每年的庆祝方式很简单,俱乐部准备一个蛋糕,他象征性地许个愿,更热闹的没有了。
  主要是每年的生日预示着他又长大了一岁,程肃年对自己的年龄——准确说是职业年龄稍微有些介意,并不觉得生日是一个值得开心的日子。
  但今年他身边有了封灿,以封灿的性格,肯定要给他选一个十分“不凡”的生日礼物。
  程肃年想了想,隐隐觉得封灿选礼物的品味应该和他本人一样:小学生、中二,乍一看很酷炫那种。
  他把这个猜测对封灿说了,封灿却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让他别急,并故弄玄虚地告诉他:这个礼物不算贵重,但他一定特别喜欢特别想要。
  “……”
  程肃年奇了,心想,我想要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抱着这个疑问,程肃年翻了翻日历。
  今天14号,24号生日那天是周一,没有比赛,但在此之前,SP要打一场冠军杯小组赛,对手是预选赛晋级上来的DE战队。
  DE这个队,程肃年基本没什么印象,据说是一个今年刚进入次级联赛的新战队,表现一般,在冠军杯预选赛的八强里也是垫底的。
  程肃年和教练一起,把这个战队研究了一下,最终决定这场比赛他不首发,让替补选手出战。
  程肃年的替补叫赵靖,大家都叫他小赵,是SP自家青训培养出来的,今年十八,戴眼镜,长得有点黑,性格很腼腆。
  本赛季他被调进一队的时候,可能有人在人际关系方面专门“指点”过他,导致他一看见程肃年,就像耗子见了猫,丝毫不敢造次。
  今天训练的时候,程肃年把他打DE要首发的事情通知了下去,不是关键战,队友们没什么反应,只有封灿接了句腔:“我不要别的辅助!”
  训练室里,大家都在,封灿像个戏精,煽情地冲程肃年喊:“我只要你!”
  惹来一通哄笑。
  程肃年伸手拍了他一下,让他乖点,别闹事。
  其实坦白说,封灿还真有点不习惯。半个赛季过去了,他和程肃年的默契是一点点磨练出来的,SP成绩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和程肃年配合得好,他敢秀敢浪,因为心里有底,他知道程肃年能保住他。
  换个辅助可就不一定了。
  以前他在UG的时候,给他打辅助的选手和他关系很差,配合也烂,每次崩盘都是下路先崩,赵靖倒不至于这样,不过从队内训练看,赵靖和程肃年的打法风格不太一样,上了场之后能发挥成什么样也是未知数。
  封灿心里有点别扭,但队内正常轮换行为,没什么好说的。退一万步讲,小组赛输一场也没什么,所以程肃年才会放心轮换,可能是想在台下观察他们一下吧,打WSND那场暴露出的问题太多,程肃年正在一点点试着解决。
  封灿对此予以了充分的理解。
  而同样的,赛事压力小,他自己也更放松,注意力就更多地放在私事上。
  他本来想在程肃年的生日上搞点事情,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可想了又想,没想出特别称心的计划来——主要是有风险,他想庆祝生日浪漫一夜,把自己送出去,可万一程肃年不接受呢?那气氛太尴尬了吧,会把这个生日都毁了。
  这可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他想送一个特别的礼物,能深深打动程肃年那种。
  对此,封灿心里早有了主意。但“送自己”计划也可以适当地施行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就当做生日礼物附带的“赠品”吧。
  不过既然程肃年不愿意在下面,他肯定不能强来,最好的方式是协商解决,俗话说得好,谈恋爱谈恋爱,恋爱是谈出来的嘛,他们得好好谈谈。
  封灿在心里打好腹稿,当天晚上就来试探程肃年了。
  “队长,我们商量一件事好不好?”他刚洗完澡,头发上的水珠还没擦干,人就跳上床,挨着程肃年坐下。
  “什么事?”程肃年拿过他手里的毛巾,亲手帮他擦头发。这个动作太过于自然,封灿反而愣了下,有点不好意思。
  他嗅着程肃年靠近时带来的沐浴露气息,和熟悉的、若有似无的、只属于程肃年一个人的独特味道,头脑微微发热。
  封灿差点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好半天才找回思路:“啊,我想说……”
  气氛太美好,他无端地从程肃年安静的表情里嗅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来,愈发觉得一直惦记上床的自己似乎有点肤浅。
  现在说出这种话,程肃年会看低他吧?
  可他又不是性冷淡,程肃年也不是,这个问题迟早得解决吧……
  封灿停顿了两秒,身体往前一倾,趴在程肃年的肩膀上,慢吞吞道:“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们以后的事,就是那个……咳,我什么时候可以不用手帮你啊,用我自己好不好?”
  封灿贴得近,他头发上的水滴顺着发梢滑落下来,从程肃年的领口流进睡衣里面,有点凉。
  程肃年不适地推开他,继续帮他擦头发。
  “我不太清楚怎么做。”这人竟然没一口回绝,用探讨的口吻说,“要用什么道具么?如果你愿意教我的话,我想我可以试试。”
  “……”封灿差点蹦起来,生怕程肃年反悔,飞快地说,“当然愿意!不过我也不太会,我们可以一起学!”
  菜鸡互啄可能就是这个意思吧,一只菜鸡会有点丢脸,两人都菜局面就不尴尬了。
  封灿一时开心没控制住,用力扑上去,把程肃年压在床头,用半撒娇半诱哄的口吻说:“第一次可能会有点疼,但我一定会特别注意,绝对不让你受伤。”
  “……”
  程肃年沉默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封灿一愣,反应过来了:“哦,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所以我今天说找你商量,就是想商量一下这件事。”
  不给程肃年开口的机会,封灿抢先说:“其实那什么挺累的,我觉得我的体力会比你好一点,理论上也比你更懂一些——别这样看我,我在网上学的。”
  封灿的口才很好,说得很顺畅,但这个话题多少让人有点害羞,他的耳朵微微发红,低着头,对程肃年小声道:“其实在上在下没有什么本质区别,我只是不想让你太辛苦,你躺着就好,相信我可以让你很舒服的,你一定会喜欢。”
  “……”
  封灿越说脸越红,但别人脸红害羞的时候会忍不住想退缩,他却不,他会更上头更激进,于是他抱住程肃年,诚恳道:“好不好,你同意吗?队长?”
  “你说呢?”程肃年道,“理由还挺多,你为什么不把这些理由对你自己说一遍?”
  “因为……”
  封灿卡碟了,没接上话。
  程肃年就这么盯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封灿被盯了半天,心里越来越没底——程肃年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会不会觉得他自私、他为了在上面竟然想出这么多理由,花言巧语地哄骗人……
  他们才刚刚甜蜜了没几天,封灿不想因为这种事情闹矛盾,影响到两人之间关系。
  他心里忐忑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挽救局面,程肃年突然说:“如果我对你说这番话,你愿意接受么?”
  封灿一愣,不等回答,程肃年说:“你不愿意,都是借口。”
  “……”
  这句话的口吻封灿熟悉,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程肃年以前和他说话都是这个腔调,但后来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封灿心里一紧,忽然有点不安,源于他突然感觉到他们的感情没那么牢固的不安,以及随之而来的委屈——
  他想,我干什么了?我正在和你商量啊,商量一下也罪大恶极吗?我在你这里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他心里情绪上涌,猛地勾住程肃年的脖子:“是借口,故意哄你的,我承认行了吧。”
  他手臂搂得紧,把程肃年推倒在枕头上,牙齿和嘴唇摩挲半天,似亲又似咬,搞得程肃年的脖颈一片湿漉漉,这才咬着口气说:“真的理由只有一个,你不知道吗,队长?”
  “什么?”程肃年脱口一问。
  封灿的嗓音微微发哽,语气却狠狠的,自暴自弃地说:“因为我想操你啊,特别想,你为什么不懂?”
第65章
生日1
  封灿以前对程肃年说过胡话、也强吻过,但都披着一层撒娇讨好的皮,可怜巴巴的,比较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