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打翻月光的夏天 > 第14章
  漆月回到家,先照顾漆红玉吃了睡前的几种药,才回到自己房间解开腰间的校服。
  她猛一下凑过去。
  妈的,脏了。
  校服白色布料的那一块,被她裤子脏掉的地方蹭着,染了淡淡的污渍。
  漆月烦躁的“啧”一声,端了个盆子把一块老肥皂扔进里面,拽着校服走进这层楼公用的盥洗室。
  她给自己点了支烟,一边打开水龙头不断揉搓脏了的那一块,烟灰快掉进盆里的时候,她用湿漉漉的手拿下来抖抖:“喻宜之这个人,真的是很他妈的麻烦。”
  这里为了省电用了瓦数最低的灯泡,黄澄澄像跑了气的啤酒,倒没有窗外的月光亮。
  漆月叼着烟搓着校服,瞟了眼窗外。
  那么干净的月亮,就该永远干净。
  哪怕弄脏月亮的人是她自己,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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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宜之回家的时候,很希望看到那栋别墅里已经一片黑。
  事实上她回家的时候,还真就看到了一片黑。
  她脸上凝重的表情,却也并没因此变得轻松起来。
  作为一个不相信童话的人,她从小就知道:当一件事好得不像真的时候,它往往就不是真的。
  她背着书包尽量放轻脚步,悄无声息的上楼。
  一路并没有喻文泰、任曼秋或喻彦泽突然冒出来拦她。
  近了,近了,她的卧室越来越近了。
  当她无声的拧开门把手,听到门扉传来十分轻微的“吱呀”一声,她的心狂跳了两下,如果她不是从小养成了如此清冷的性格,她就要尖叫出声了。
  她吞了下口水,掌心里全是汗。
  喻文泰就坐在她床上,拉亮了她床边的一盏小夜灯,这却让他脸的大部分陷入更深重的阴影里:“宜之。”
  “你什么时候学会不接我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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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月第二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晾在走廊里那件校服。
  “妈的!”
  昨晚在昏暗灯光下还以为彻底洗干净了,没想到清晨阳光一照,仍不复喻宜之借给她时的洁白。
  她暴躁的扯下还没干透的校服,跑到干洗店往桌上一扔:“能洗干净么?”
  老板慢条斯理拿起来看两眼:“尽量。”
  “尽量个鬼啊!必须洗干净!”漆月吼了句:“多少钱?”
  “五十。”
  “你怎么不去抢呢!”
  “你这是白衣服上染血迹,不好洗的呀。”
  这时有人在路边吹了两声口哨:“漆老板,干嘛呢你?”
  漆月回眸:“亮哥敏哥,你们还有起这么早的时候?”
  亮哥晃晃手里的油条:“什么啊,我们刚帮钱夫人那边善完后,还没睡呢好吗?”
  老板声音都抖了:“你你别把他们招过来,我给你免费行不行?”
  这时敏哥问:“漆老板你刚才吼什么呢?老板是不是不上道?”
  漆月妩媚的笑了下:“嗨,没有的事,我嗓门大嘛,跟老板聊闲天呢,你们赶紧回去睡吧。”
  两人骑着摩托轰鸣着离去,老板松了口气:“放心,你这衣服……”
  漆月转身就走,把一张五十和一张十块扔到桌上:“必须给我洗干净啊!很干净的那种干净!”
  她上次飙车赢的钱就这样花完了,最近必须再多修点摩托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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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漆月懒洋洋走进教室时,大头赶紧围上来:“漆老板,昨晚没事吧?”
  漆月:“能有什么事啊?阿辉想要挑战钱夫人还嫩点。”
  “你受伤了?我就说我跟你一起去。”
  “切这也能叫受伤?你最近跟阿辉走的有点近,别去惹麻烦,反正事情都解决了。”
  大头点点头:“哦对了,昨晚装叉犯没给你惹麻烦吧?”
  “啊?”
  “她神里神经冲进教室问我你去哪了,秦冲和周园拿纸团砸她都没把她砸走,我还以为她要去校外找你,不过她应该没找到你吧?”
  漆月往秦冲和周园那边瞟了眼,那两人坐得近,就隔一排。
  那两人嬉皮笑脸:“漆老板,我们帮你教训装叉犯是不是很爽?”
  漆月走过去:“你们拿纸团砸她了?”
  “当然啦,秦冲准头不行,我可是砸到她眼角了,厉害吧?”
  漆月笑了声:“用的什么纸?”
  周园甩着一个作业本:“随便扯下来的纸咯。”
  漆月勾勾手指,周园递过来,漆月“哗啦”撕下一张纸团成一团,狠狠砸在周园眼角,第二张砸在秦冲眼角。
  她浑身气场都冷了下来,眼底满是戾气:“以后再对她动手,你们就死定了。”
  两人都懵了:“干嘛呀漆老板?我们不是帮你教训装叉犯么?”
  “搞什么啊,别是你跟她单独补习还补出感情来了吧?护着她?”
  “放屁!”她眼里的戾气让两个大男生都怕:“我要教训什么人,我会自己来。”
  “其他任何人,别想碰她。”
  大头赶紧嬉笑着过来:“漆老板的猎物嘛,当然只能漆老板自己动手了,我们其他人就别掺和了。”
  他拉着漆月走开,漆月在他头上敲一个爆栗:“让你多嘴告诉她我在哪!”
  大头委屈的捂着头:“我也不想说啊!可那女的好凶啊!简直和你一样凶好吗!”!
第19章
  下午漆月翘了课,去摩托车行修车。
  阿曦顶着一头蓝发过来,抽烟扭胯的在旁边看了会儿,漆月抬眼:“什么时候对摩托车感兴趣了?”
  阿曦笑:“这是我新男朋友的车。”
  漆月跟着了然的笑笑。
  阿曦抛给漆月一支烟,漆月接过道声谢,叼在嘴边,阿曦熟练的给她点了,两人一起吐出一阵烟。
  阿曦:“我上个月去体检了。”
  漆月:“你他妈费那钱干嘛?”
  阿曦:“我这不是……哎总之我去体检了,没什么毛病,就说我年纪轻轻的,抽烟快把肺抽坏了。”
  漆月咬着烟:“你到底想说什么?总不会是来劝我戒烟的吧?”
  阿曦:“哈,我会劝猫不吃鱼么?”她又抽了口,悠悠的:“漆老板,昨晚来找你的那小姑娘,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漆月的眼一瞬阴沉下去:“她找到你了?”
  “是我看她在钱夫人的酒楼那边乱跑,我叫她的。”阿曦笑一声:“小姑娘好干净啊,一张脸白净净的,连手指尖都在发光。”
  她蹲下,扯起漆月满是机油的手掂了两掂:“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知道的吧?别害了她也害了你自己。”
  漆月抽回手,沉默良久,低声应一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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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前,喻宜之照例走到高三(7)班教室门口,清清冷冷的一张脸:“漆月同学。”
  教室里静了一瞬。
  直到漆月懒洋洋一抬眼,往喻宜之那边走两步,忽然诘笑着从背后拿出一架纸飞机。
  “啪嗒”一声,正中喻宜之的眼角,正像那天周园用纸团砸中喻宜之眼角一样。
  “哈哈哈哈哈!”教室里一阵拍桌哄堂大笑:“漆老板你果然是想亲手教训装叉犯啊!”
  喻宜之抱着书,蹲身把纸飞机捡在手里,依然很平静的问:“你来不来?”
  漆月一手撑桌斜倚着靠上去,猫儿眼的眼尾妩媚上翘:“来个屁!”
  教室里又一阵大笑,喻宜之没什么表情的转身走了,漆月在那阵笑声中看着喻宜之的背影。
  干净的,淡漠的,或许,还有一些些孤独的。
  让人想起昨晚的路灯下,喻宜之趴在她背上,好像茫茫世界,喻宜之只有她一样。
  可喻宜之本身是天之骄女、是备受关注与宠爱的千金大小姐不是吗?
  漆月烦躁躁的跳下来踢一脚桌腿,回到自己座位趴在臂弯间,把连帽衫的帽子扯起来往头上一盖:“别吵了!”
  整个教室都被她吓一跳。
  她嘟囔一句:“老子要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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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月趴在课桌上,脸左转右转又左转的也没睡着,暴躁的抬起头,一脸的T恤印子。
  大头:“漆老板睡不着?”
  “没,醒了。”她懒洋洋站起来:“尿尿去。”
  去洗手间的路,本来是不用路过喻宜之给她补课那间办公室的,她大概是觉得最近的那间有点脏,想绕到走廊尽头另一间,才会走到办公室这边来。
  窗边望一眼,本以为喻宜之不会在,没想到还是看到月亮似的一张脸。
  低着头,在做题。
  漆月更烦躁的“啧”一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一脚把办公室门踢开。
  喻宜之抬头,很平静的目光,好像知道她会来一样。
  漆月:“老子……”
  她恨不得直接走掉,却还是走进去,重重往喻宜之旁边那张椅子一坐:“你还在这干嘛?老子都说不想补习了。”
  喻宜之:“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漆月手指绕着自己的红发,笑得挺痞:“我下午去摩托车行的时候,看到一个翘臀小妞,好正啊……我k。”
  她扯着椅子后退一大步,因为喻宜之那张月亮似的脸忽然凑了上来,贴她好近。
  带着一丝凉意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痒痒的。
  面对漆月吓一跳的样子,喻宜之好像笑了一下,退回去了。
  漆月隔她老远心还在狂跳——喻宜之又在“调戏”她?她这么花这么乱,喻宜之还敢调戏她?
  喻宜之:“不说算了。”
  “说什么啊。”漆月语调懒懒的:“今天就只有看上翘臀小妞这一件事啊。”
  她当然知道,喻宜之是在问她态度为什么转变。
  之前她对喻宜之也言词恶劣,但在那些无人的隐秘的地方,她们这样南辕北辙的两个人,貌似一度是十分亲近过的。
  漆月摊在椅子上,坐没坐相:“装叉犯,我统考及不了格的,你回去吧。”
  “不。”
  漆月又烦躁“啧”一声:“你到底缠着我干嘛啊?你不会真想跟我谈恋爱吧?”
  她拖着凳子凑回去,一手捏起喻宜之的下巴,一张妩媚的笑脸满是戾气:“让我来看看你配不配。”
  喻宜之的黑眸那么干净,呼吸香香的,漆月为了抑制自己指尖的颤抖,用力把喻宜之下巴捏得更紧了点。
  她狠戾笑着:“这么寡淡一张脸,你凭什么觉得你配?喻宜之你去打听打听我以前的男朋友女朋友,哪个不是跟朵花似的?”
  她在喻宜之侧脸上拍了两拍:“像你这种清汤寡水的学霸,不管搂着你抱还是亲,或者以后上床的时候,你应该都会像死鱼一样没反应吧?无聊死了。”
  她狠狠摔开喻宜之下巴,又忍不住,一直拿眼尾去瞟喻宜之下巴上的几个指印。
  喻宜之居然还能拿起笔很淡定的继续做题:“你怎么知道。”
  “什么?”
  喻宜之做着题头都不抬:“你怎么知道我会跟死鱼一样。”
  漆月耳朵一红,瞥到办公桌上的纸飞机,被喻宜之捡起来放到这里了。
  漆月一把揉皱,丢进垃圾桶,站起来就往门口走:“总之你别缠着我了,你现在也知道我很忙的,我对什么都有兴趣,就是对你和做题没兴趣。”
  “漆月。”
  漆月皱眉回头。
  “根据物理学原理,纸飞机阻力越小,产生的惯性越大,纸飞机才能飞的又快又远。”
  “你臭显摆什么呢?”
  “我是说。”喻宜之一脸平静看了她眼,重新低头做题:“你下次折纸飞机砸我的时候,记得折尖头。”
  漆月刚凉下去的耳朵尖又红了:“老子……”
  她总有种被喻宜之看穿的感觉。
  刚才她折纸飞机的时候,还跑去网上找了个教程,才折出平头纸飞机,不就是怕尖头纸飞机砸在喻宜之眼角会很痛么!
  “别担心。”
  喻宜之清冷的声音传来,在漆月眼前氤氲成淡淡的月光,喻宜之微低着头做题,连露出的发缝都是洁白。
  漆月的世界里现在有两轮月亮,一轮在天上烫着她的背,一轮在面前烫着她的眼。
  “我这个人或许是挺无趣的。”喻宜之边做题百边说:“不过别担心,我现在已经不想跟你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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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月回了教室,等她第二次溜出来上厕所、假装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喻宜之果然已经不在那里了。
  漆月也说不上心里是轻松了一下,还是空了一下。
  昨晚一起吃炸串的一幕已像是遥远的幻觉,然而漆月外出掺合打架这事却像一个界碑,两人睡了一夜回过味来,都发现对方与自己不在同一国度。
  漆月走到厕所门口,没进去,靠墙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今晚的月亮边一丝阴云都没有。
  漆月缓缓吐出一缕烟。
  也好吧这样最好。
  就让月亮,永远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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