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打翻月光的夏天 > 第18章
  然而喻宜之好像并没注意,只说:“我还以为你会参加晚会。”
  “你看起来挺会跳舞的。”
  她走开了,漆月刚想把手臂拿下来,她又走了回来。
  漆月赶紧又把脸挡严,鼻端的香水味越来越近,那是喻宜之手腕上的香水味。
  喻宜之轻触漆月的唇,然后这一次,她真的走了。
  漆月拿开手臂睁眼。
  她唇瓣上放着一朵小小粉色的花,刚刚喻宜之放上来的,就是前几天落到漆月头发上的那种花。
  小小的,粉粉的,漆月张嘴轻轻一吹,就飞到空中消失不见了。
  ******
  漆月再没敢去过音乐室那边。
  又过了几天,喻宜之要在晚会上表演钢琴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就连致知楼都有人在议论。
  漆月再怎么糙也是个女的,她能捕捉到那些女生在说起喻宜之时,一半羡慕一半嫉妒的语气:“还不是家里有钱,从小让她学呗。”
  “听说人家还会滑雪,还会骑马,都是贵族运动呢。”
  漆月懒得听这些。
  直到有人说:“李老头才不管她谈不谈恋爱呢,人家是好学生的嘛。”
  漆月耳朵动了动,用十分不经意的语气问大头:“装叉犯她跟谁谈恋爱了?”
  大头:“漆老板你管她呢。”
  漆月:“我就想看看谁能看上装叉犯。”
  大头:“听说是池晨。”
  漆月抿抿唇。
  池晨这个人,连漆月都听说过,学习好,篮球打得好,听说家境也不错,是格物楼很多女生的“男神”,不过漆月对他不感兴趣,太一本正经小白脸了,一看就没劲。
  这时漆月一听是池晨,第一反应就是:别又是看不惯喻宜之的那些人,特意搞出来的什么幺蛾子吧?
  她叼了根烟,没点,双手插在卫衣兜里往格物楼那边走去。
  说实话漆月并不清楚,上次喻宜之把有人为难她的事录视频告老师后,喻宜之每天面对的是什么境况,毕竟格物楼对漆月来说像另一个世界。
  她绕着格物楼绕了一圈,想着该怎么打听喻宜之还有没有被欺负这事。
  当然她可以抓个学生直接问,但她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在关注喻宜之。
  她烦躁躁的绕着格物楼走,已经吸引了不少穿校服的乖宝宝在看她了。
  她还没想出怎么办,一圈已经走完了,她发现自己又走到教学楼门口,一抬头愣了。
  喻宜之和池晨一起走了出来,一人抱着一摞书,刚好跟漆月打了个照面。
  漆月在心里说:喻宜之,别表现出跟我很熟的样子,不然格物楼这些人会为难你的。
  没想到喻宜之真当没看见她一样,脸上表情淡淡的,跟池晨说着话走了。
  漆月:……
  一脚踢飞了路边一颗小石子。
  虽然她觉得这样最好,但心里这种不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一双妩媚的猫儿眼形成一条细缝,她眯眼看着喻宜之和池晨的背影走远,但关注这一对的并非只有她一个,她听到身后有两个女生在议论:“喻宜之是不是真跟池晨谈啦?”
  “男神女神在一起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他们俩的小孩得多好看啊!”
  “咳咳咳!”漆月差点没被口水呛死:这些好学生怎么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说呢?畅想得比她还野!
  两个女生继续议论:“不过之前不是说喻宜之挺装的么?池晨怎么跟她在一起了?”
  “人家那也不是装吧,那样的家庭环境长大的,本来就是那个样子的吧。你看后来(1)班那些人,也没谁再说她啦。”
  漆月这时才意识到,喻宜之当时做法的可取之处——首先找老师压下了很多人为难她的那段时间,不然的话,会有越来越多人跟风。
  然后不再理会这事,好像很清楚人性就是这样——当所有人意识到他们和喻宜之的差距实在过大之后,恶意的嫉妒就变成了更多的羡慕。
  不再有人为难喻宜之,她的口碑竟也慢慢好转了。
  “漆老板!”大头气喘吁吁从远处跑了过来:“找了你一圈,你跑格物楼这边干嘛来了?”
  漆月咬着烟笑得很懒:“最近有点无聊,看看这边有没有适合欺负的对象啊。”
  那对议论喻宜之的女生一下子警惕起来,因为直到这时,漆月还紧盯着喻宜之和池晨越来越远的背影。
  “漆月之前说过她很讨厌喻宜之对吧?”
  “那她这不会是看上池晨了吧?她说的欺负难道是……”
  漆月一双猫儿眼扫射过去,两个女生吓得立刻噤声,拉着手快速朝教学楼里跑去了。
  漆月揽着大头的肩离开。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她还担心喻宜之呢,喻宜之哪轮得到她来担心?
  真是想多了。
  ******
  这天晚自习漆月没上,抓住这段时间摩托车行生意好的机会,赶过去修车赚钱。
  不过还好今天需要修的车不复杂,不用熬夜。
  她本来想直接骑车回家了,忽然一拍脑子,骂了自己一句“蠢”——人果然越忙起来越容易忘事,她想起今天大头给了她一兜子小香梨,说是有人给他爸妈送了太多吃不了。漆月本来想今晚拎回去,熬点银耳汤让漆红玉明天吃的。
  其实她有点累,想着要不明天上学时再拿算了,可一想漆红玉这两天常常咳嗽的样子,还是调转车头,往学校方向骑去。
  她把车停在路边,双手插在卫衣兜里往校门口走,忽然看到池晨从校门口走出来。
  这会儿下晚自习已经有段时间了,不知池晨在干嘛拖了这么久,不过她对池晨没什么好感,冷眼瞟了一眼,就自顾自继续往校门走。
  没想到池晨叫住她:“漆月。”
  漆月眉毛挑起来:“你敢不尊称我一声漆老板?胆儿够肥的。”
  池晨:“你是女孩子的嘛。”
  漆月皱眉看着他,觉得这小白脸有点叽歪。
  池晨犹豫了下:“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漆月十分响亮的:“哈?!”
  “我听同学说,你今天去格物楼看我了。”
  漆月脑子里一下浮现起白天那两女生的脸。
  池晨:“其实……你要是真对我有意思……我可以!”他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你是致知楼的也没关系!我不会看不起你的!”
  漆月笑得弯下腰:“你不会看不起我?哎唷哎唷。”
  她直起腰伸着纤长手指,在池晨肩头点两点:“谁看不起谁啊?小弟弟。”
  她唇边笑意妩媚,眼里却满是戾气:“还有,你不是和喻宜之在谈吗?你这是想对不起她?”
  “活腻歪了吧?”
  池晨一愣,这时一个清冷声音在池晨身后响起:“我们没谈。”
  漆月越过池晨肩头看过去,喻宜之背着书包站在那里,淡漠的脸反射着月光。
  漆月瞟一眼池晨:“滚吧,不管你对我有没有兴趣,我对你可没兴趣。”
  她笑得挺野:“你这种小弟弟,还是等唇毛长齐了再想着找姑娘谈恋爱吧。”
  她伸手在池晨鼻下一蹭,池晨脸一红,切身感受到了漆月这种妖精肯定是他吃不住的,背着书包匆匆走了。
  漆月又瞥了眼喻宜之,吹了声口哨,自顾自往学校里走去了。
  喻宜之也没叫她,与她擦肩,背着书包走了。
  ******
  漆月去教室拿了梨,走出校外的时候,却看到喻宜之坐在校门口一张长椅上。
  漆月“啧”一声,本想直接去骑机车,却还是走到喻宜之面前:“怎么还没走?不会是在等我吧?”
  喻宜之正在看英语书,抬头看了眼她:“不是,等喻文泰的车来接。”
  漆月:……
  好吧又是她自作多情了,她冷笑一声想走,却发现自己卫衣后面像尾巴一样垂下的一条须须被人轻轻拽住。
  她回头,发现喻宜之的眼神又落回了英语书上,低着头,睫毛微颤。
  嘴里却说:“别走,陪我坐会儿。”
  漆月觉得喻宜之这人很麻烦,屁事那么多,可这会儿她却像只被拿捏住尾巴的猫,老老实实坐下了。
  跟喻宜之隔着段距离,可喻宜之身上真他妈香。
  喻宜之拽着她卫衣上的须须还没放,漆月以为她在看书,瞟一眼,却发现她在拿漆月的须须编小辫儿。
  漆月烦躁的一扯,那编成的小辫儿就散了。喻宜之笑一声,也没恼,重新把那须须捡起来,从头开始编。
  漆月垂眸瞥着,也懒得再扯,由得她编。
  喻宜之:“我没跟池晨谈恋爱,是老师让我们一起参加市里的英语竞赛,这段时间晚自习后一起接受辅导,才走得近了点。”
  漆月嗤一声:“关我屁事。”
  喻宜之:“嗯,是不关你事,就是告诉你一声。”
  “哦。”
  喻宜之把她的须须编成一条完整的小辫儿,放开了,转而看着她。
  漆月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拎着梨站起来:“老子走了。”
  喻宜之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一扯,漆月跌坐在她身边——她刚才自己坐下时刻意跟喻宜之隔着段距离,这会儿这么近,喻宜之身上的香味越发铺天盖地。
  喻宜之的手指抚上她唇边:“你刚才,是这样摸池晨的吗?”
  少女的手指那么凉,让人想起盛开在月下溪边的姜花。
  漆月唇边有十分细小的唇毛,平时察觉不到,这会儿却被喻宜之撩得痒痒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指尖发麻。
  她想往后退:“我k,喻宜之……”
  喻宜之拉着她不让她动,黑眸沉沉看着她,让她看出了点惩罚的意味。
  喻宜之惩罚她什么?惩罚她刚才摸了池晨?可喻宜之不是没跟池晨谈么,她摸不摸,跟喻宜之有毛线关系?
  漆月猛一下挣开喻宜之,后退一大步才开始喘气。
  喻宜之:“你果然会跳舞,晚会上台跳舞吧,不然……”
  她低头看了看刚才摸漆月唇边的手指。
  漆月:……
  “你怎么知道我会跳舞?”
  “课间操时跟你关系很好那个男生喊挺大声的。”
  大头这个败类。
  漆月懒洋洋的:“我跳不跳舞跟你有什么关系?”
  喻宜之很平静的说:“我想看。”
  这时路边传来汽车鸣笛,“滴滴”轻柔两声,一听就是豪车。
  漆月扭头看过去之前,总觉得喻宜之瘦弱的肩膀抖了一下。
  那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
  喻宜之背着书包站起来:“我走了。”
  她的背影让漆月想起她弹过的钢琴曲,《月光奏鸣曲》,轻柔的,孱弱的,有着挥不去的哀伤的。
  漆月知道这一定又是她想多了,喻宜之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有什么可哀伤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追上去。
  她没什么要说的,也没什么能给的,胡乱中抓起塑料袋里的一颗梨:“这给你。”
  给了才脸热起来:她莫名其妙塞给千金大小姐一颗梨干嘛?人家缺梨吗?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可喻宜之冲她笑了一下,并没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捏着梨走了。!
第23章
  喻宜之背着书包坐上宾利后排。
  喻文泰就坐在她旁边,温和的笑着:“对不起啊宜之,今晚开会晚了十分钟。”
  喻宜之:“没事。”
  喻文泰:“刚才那个红头发女孩是你同学?”
  “嗯,就只是同学。”喻宜之强调了下同学这两个字,又撒了个谎:“在校门口碰到了而已,她也在等人来接。”
  她发现还真跟漆月说的一样:坏事做多了,渐渐就没那么紧张了。
  好像,就是从跟漆月一起溜去吃炸串的那个晚上开始,她渐渐敢在喻文泰面前说一些假话了。
  以前打死她也不敢。
  喻文泰:“我还以为是你朋友。不是也好,看她那一头红发,乱糟糟的,没个女孩子样。”
  喻宜之:“嗯。”
  她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握着漆月刚刚给她的那颗梨,手指不断摩挲。
  喻文泰的呼吸响在她耳边,听似平和,实则沉重。
  喻宜之的指甲用力,掐破梨皮,一点点汁液涌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这副平静的面具,还要戴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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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参加英语竞赛,喻宜之在学校没什么时间写作业,她把练琴时间挪到中午、就在学校音乐室练,晚自习下课回家后,再在卧室把当天的作业和卷子做完。
  她有一心二用的本事,耳里塞着耳机听着英语,还能同时写数学题。
  总觉得隐隐有敲门声,像噩梦,挥之不去。
  喻宜之觉得是自己脆弱的心理作祟。
  直到一个装满牛奶杯,被轻轻放在她书桌上,喻宜之一抖,死死咬住下唇,要不然冷静如她,也一定惊叫出声了。
  喻文泰俯身看了看她在做的卷子:“难吗?”
  喻宜之忍住如雷的心跳:“还好。”
  喻文泰:“我怎么听你老师说,最近你的成绩稍微有点退步?”
  喻宜之不说话。
  喻文泰把牛奶杯推到她手边:“喝了吧,喝了我看着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