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打翻月光的夏天 >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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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电视台,喻宜之没什么表情的走下台,喻文泰站在台边鼓掌:“回休息室等我,我去找台长他们打个招呼就来。”
  喻宜之意外:“不回去么?”
  喻文泰瞥她一眼:“你弹错了两个音,难道不用复盘么?”
  喻宜之走回休息室,过紧的腰带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弹错的两个音其实十分微妙,连钢琴老师都不一定会抓出来那种,喻文泰盯她盯得到底是有多紧?
  喻宜之伸手去解身后的腰带,却烦躁的反而弄成一个死结,怎么解也解不开。
  她为了在候场时写卷子把书包带来了,想起夹层里好像有把很不常用的裁纸刀,她走过去找,手指一滞。
  一封贺卡。
  喻宜之摸出来,不像其他同学在信封上写着谁收谁寄,就一个淡淡奶油黄信封,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已经砰砰跳了起来,她给漆月的贺卡信封就是这个颜色。
  漆月什么时候藏她书包里的?是在某个教室尚无人的清晨,或在某个深夜溜回了学校?
  喻宜之颤抖着指尖把信封打开。
  漆月龙飞凤舞的字迹露出来:“祝喻宜之,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第35章
  漆月字如其人,粗看潦草,细看有种很张扬的漂亮。
  喻宜之匆匆把贺卡装好,藏回夹层,背着书包溜出休息室。
  远远却看到喻文泰和台长站着讲话,挡住了她想悄悄离开的路。
  喻宜之立刻转回休息室,推开窗往下看了下,这里是三楼,不过老建筑层高不高,二楼支出来一个挡雨的雨篷。
  她的心砰砰直跳,快速把高跟鞋拎在手里翻出窗外。
  这时雨已经下得大了,喻宜之一翻出窗外长发就被风吹起,很快又被雨打得黏在脸上,窗框抓在手里都打滑。
  她的心跳得更厉害,在心里说:疯了吧喻宜之?
  可她发现自己这样的心跳,半是因为紧张,半是因为畅快。
  她扔了高跟鞋,脚在空中摆了两摆,踩上雨篷的时候又差点一打滑。
  终于落地,她光脚在雨中跑起来,给漆月打了个电话,但关机。
  无所谓,漆月今晚总会回家的。
  少女在雨中向前跑,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然姿态,她想着漆月的样子,一头红发像一团小小的火,在她心中跳跃、招摇。
  那是她人生中第二次,无比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她希望今年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明年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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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宜之没钱,一打专车又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好在漆月家离电视台不远,她一路跑过去,地面上有碎落的花瓣花粉,连带着浅浅一层积雨,赤脚踩上去是一种奇异的触感。
  怎么会没划伤脚呢?很久以后连她自己回忆起那个夜晚,都觉得近乎魔幻。
  她跑到漆月家楼下,那株巨大的榕树在黑夜里像来自远古的守护神,她喘着气往楼上望,漆月家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有。
  她轻手轻脚的走上去,漆红玉苍老的声音传来:“谁啊?是阿月回来了么?”
  老人睡眠浅,晚上总是睡不着。
  喻宜之躲到一边。
  原来漆月还没回来。
  她一个人下楼,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实在累了,又在台阶上坐下。
  K市不大,并没有大城市那种人山人海跨年的氛围,黑暗里静悄悄的,只听到一滴滴雨砸在水泥地上滚落,又被附近的泥土吸收了一部分。
  喻宜之心里有股奇异的宁静。
  她知道漆红玉在家,漆月总归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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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喻家别墅外,漆月把摩托车远远停着,自己躲在一棵树下。
  这雨下的真他妈的大,烟盒被雨淋湿,抽在嘴里的烟都变得潮漉漉的。
  她叼着烟望着三楼,她去过喻宜之卧室,知道那位置。
  这时灯黑着。
  她都在这等了两个小时了,喻宜之怎么还没回来?她爸那宾利不是挺厉害的么,不至于是这老牛破车的速度吧?
  哎,旧手机电池不行,今天和各种人聚餐胡闹的,早没电了。
  她今天穿一件黑色卫衣,挺酷的,入了夜越来越冷,她把帽子扯起来扣在头上,一贯玩世不恭的脸上,倒难得染了点冷峻而坚定的东西。
  那东西在夜色里漫开,又被雨染成水墨的笔触,逐渐化成五个字:等到喻宜之。
  一盒烟都快抽没了,漆月逐渐烦躁起来。
  K市跨年不成气候,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远远有欢呼的声音传来,看来十二点已经快到了,喻宜之他妈的怎么还没回来?
  她狠狠吐出烟头,往路边走去。
  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好不容易逮了个小年轻,走路姿态吊儿郎当跟毛猴儿似的,漆月走过去一扯他衣领。
  那人不耐烦的回头,看到黑色帽兜下一张又美又狠的脸露了出来。
  一下子怂了:“漆漆漆老板。”
  “认识我啊?那好办了。”漆月勾起唇角:“手机交出来。”
  那人把手机一递就想跑,又被漆月拈住衣领:“跑什么跑?”
  那人快哭了:“漆老板,我最近手头真挺紧的,没钱。”
  “谁找你要钱了。”漆月挑眉:“手机你不要了?用完就还你。”
  哦原来是借啊,他还以为是抢呢。
  此时,漆月家旧筒子楼下,喻宜之一个人坐在楼道台阶上,靠着贴满脏兮兮小广告的墙已经快睡着了。
  支撑她没睡的原因有二,一是这礼服裙子太薄睡着更容易着凉,二是她要等着漆月。
  远远已经有人群的欢呼声了。
  漆月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跟兄弟一起跨年不回来了吧?
  这时手机滋滋滋的响了,喻宜之皱眉,刚才喻文泰不知打了多少个电话她都没接,消停了一会儿,这时又打?
  她手机也快没电了,低头看一眼,还有五分钟就要跨年了,打来的是个陌生号码。
  不是吧现在卖房的都这么拼?
  她懒得接,坐正一点,呆呆望着眼前的夜色。
  就在电话快响断掉的时候,她却忽然感应到什么似的,抢在最后一声接起:“喂!”
  漆月那边正骂呢:“妈的……”估计在骂她怎么一直不接。
  喻宜之不满的叫她:“漆月!”
  然后她笑了,放柔声音又叫一声:“漆月。”
  漆月声音听起来挺急的:“喻宜之,你在回家路上了没?还有多久到?”
  还有四分钟跨年。
  喻宜之顿了顿说:“我在你家楼下。”
  漆月:“我k。”
  “打扰你了是吗?”
  “喻宜之你是猪啊!”漆月听上去真急了:“我也在你家楼下!”
  “啊?”喻宜之傻了。
  两人共同沉默,时间门分分秒秒过去。
  还有三分钟跨年。
  猴男看漆月沉默那么久,以为电话已经断了,一伸手:“还我呗。”
  漆月瞪他一眼,对着电话的声音却意外温柔:“喻宜之。”
  喻宜之抢着说:“我想和你一起跨年!”
  “怎么办。”
  漆月笑了下:“那你等等哦。”
  喻宜之不知道漆月让她等什么,她睁大眼望着夜色,雨刚刚停了,但空气里还蔓延着凉丝丝的气味,混杂着泥土味,好像什么古老的魔法将要生效。
  难道漆月能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可漆月不是在她家楼下么?
  明知道这是如“世界上真有圣诞老人”般幼稚的想法,喻宜之还是忍不住一直盯着来人的方向,眼睛都不眨。
  还有不到一分钟跨年,远远已经有年轻人很早开始倒数:“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电话一直没断,漆月又叫她:“喻宜之。”
  “嗯?”
  周围那么近,一点脚步声都听不到。
  “你知道你家在哪个方向吧?”
  “啊?”
  还有十秒跨年。
  漆月的笑声在电话里响起:“往那个方向看。”
  漆月往自己家的方向看去。
  老城区这边并没什么很高的楼,视线反而一片开阔,喻宜之双瞳倏然被点亮。
  那是一束烟火,照亮了她原本沉静如湖的黑眸。
  漆月在电话里问:“这样,算不算一起跨年?”
  喻宜之在海城看过更奢华的跨年烟火,花样百出的烟火接二连三映亮江滩,是引发很多人惊呼的美景。相比起来,今晚的烟火并不盛大,只有蓝黄两色,隔着幢幢屋顶冒出一点尖。
  甚至有些单薄,像掉了毛的鸡尾巴。
  喻宜之不知自己脑子里怎么会冒出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她笑啊笑的笑个不停。
  漆月啧一声:“有什么好笑的,问你呢,这样算不算一起跨年?”
  “算。”喻宜之终于止住了笑,很温柔的重复一遍:“算,漆月,祝你新年好。”
  那边的声音突然害羞起来:“也祝你新年好。”
  电话就断了。
  漆月骂猴男:“你这什么破手机?”
  猴男小心翼翼道:“咱就是说有没有那么一丢丢可能,是那边手机的问题?”
  漆月再打过去,关机。
  她把电话丢回给猴男:“滚吧。”
  猴男松一口气开溜,却又被漆月折回来拈住衣领,猴男一抖:“漆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漆月那张素来带着狠戾的脸,这会儿有种难得的舒展:“没什么,就谢谢你。”
  她哼着歌走了。
  猴男都傻了:不是人人都说漆老板人美心狠拽上天么?他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到漆老板对他说个“谢”字?
  刚才漆老板打电话叫那名字是什么来着?什么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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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月一路飙车回自己家楼下,心想:喻宜之,你最好给我识趣点没有一个人走掉。
  她停了车匆匆往楼上走,一走近楼洞却被一个白色的身影吓了一跳:“这他妈……”
  喻宜之刚才挂了电话又快睡着了,头靠在一张治痔疮的小广告纸上,听到漆月的骂声才抬头睁眼。
  电视里的优雅女神,这会儿落魄得像只失去了巢穴庇护的雏鸟,在一阵刚刚止息的冬日冷雨中微微发颤,近乎狼狈。
  看到漆月藏在黑色帽兜下的一张脸却笑了起来。
  “漆月。”她嗓子有点哑,带着点睡意的迷蒙:“你可不可以把帽子摘掉?”
  漆月扯掉帽子,走两步蹲在喻宜之面前,伸手把喻宜之黏在额头上的黑发理了理。
  雨停后的月光顺着楼栋照进来,淡洒在两人脸上。
  喻宜之盯着漆月看了一会儿,伸手飞快的在漆月脸上摸了一下又拿开,站起来往外走:“走吧,送我回去。”
  “怎么这么……”突然。
  喻宜之在月光下回头冲她微笑:“因为,我的新年愿望已经实现了。”
  喻宜之往外走的时候,漆月快走两步拉住她:“你鞋呢?”
  喻宜之眨了下眼睛:“扔了。”
  “啊?”
  “鞋跟断了。”
  “鞋跟为什么会断?你的鞋不是都很贵吗?”
  “从三楼窗户爬下来的时候磕断了。”
  “……你从三楼爬下来的?!”
  喻宜之微笑。
  “脚底划破没有?给我看看。”
  喻宜之往后缩:“怎么会划破呢?地上的雨里泡着花粉,软软的。”
  “喻宜之你是猪啊?!”
  喻宜之看着她。
  漆月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弯腰:“我背你到摩托车那边。”
  喻宜之爬上她的背。
  空气里雨后那种凉丝丝的感觉还在,雨水冲走了阴云,天上一轮明月大得惊人,月光烫着两个少女的背。
  漆月身上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喻宜之偏头,轻轻贴住漆月。
  夜色静谧,荡漾温柔。
  “漆月。”
  “嗯?”
  “我这次月考七百零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