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打翻月光的夏天 > 第76章
  不过现在想来,喻宜之以前其实对她挺宠,要说真正的生气,也就那一次。
  漆月重伤的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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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快到盛夏,漆月满心满意盘算着即将到来的恋爱一周年纪念时,被钱夫人叫到办公室。
  “跟你一起住的那个女孩是谁?”
  “哪有女孩跟我住啊?”漆月懒慢笑道:“我奶奶算么?她偶尔撕窗花来着,也算少女心。”
  钱夫人数着念珠瞥她一眼。
  她立刻知道装傻没用贫嘴也没用。
  钱夫人这种人,不把一个人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怎么会用。
  于是正色答道:“我高中同学。”
  “你高中早毕业了吧。”钱夫人问:“现在呢?女朋友?”
  漆月知道不承认也没用:“嗯。”
  “谈多久了?”
  “快一年了。”明明是都已知道答案的问题,问出来,好像考验她老不老实似的。
  “你不是谈朋友从来不超过两周么?”
  漆月低着头,平时慵懒狠戾的调子里透出一点温柔:“她不一样。”
  钱夫人微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不喜欢我的员工有软肋。”
  “我会小心。”
  钱夫人摇摇头:“我给你透个风,阿辉那边盯着她呢。”
  漆月猛然抬起头:“他们想干嘛?”
  “阿辉想让她当女朋友,挫一挫你的锐气我的威风。”
  漆月冷笑一声:“他说当就当?”
  “你该明白,他们那边有多能缠人。”
  漆月默了半晌:“钱夫人,我会在你这里好好干的,要是阿辉他们真有什么出格的,你一定要帮我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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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回到现在,漆月是被喻宜之扔进洗手间的。
  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就算离开了七年,喻宜之又怎么会忘了这医院的构造呢?
  外科和手术室在哪,喻宜之再清楚不过,因为那些都是喻宜之陪她一起经历的。
  这会儿喻宜之脸色的难看程度一如七年前,沉声叫她:“脱衣服。”
  漆月吊起眼尾:“干嘛呀喻宜之?耍流氓啊?”
  “不脱的话我帮你。”
  “别别,我自己来。”
  她今天卫衣里穿一件加绒后衬衫,纹身一样的印花,被雨淋了半干不干的,她解了两颗扣子,又停下来冲喻宜之说:“别那么沉重,活像我被砍了一样。”
  喻宜之的脸色一下变得更难看了,嘴唇都在抖。
  漆月立马察觉失言:“对不起。”
  她莽撞、粗线条,也许要到七年后的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件事对喻宜之的影响,比她以为得要大的多。
  喻宜之直接动手帮她解扣子。
  带着雨气的皮肤接触冬天夜晚的空气,冷得她“嘶”一声。
  尚且还能玩笑:“是不是羡慕老子身材比你好?”
  喻宜之:“转身。”
  空气陷入凝滞。
  “都说没事了。”
  喻宜之皱着眉,听上去相当没耐心:“转身。”
  漆月不得不极缓慢的转身。
  心里暗骂:果然应该看完电影就走,不等喻宜之看到她,就没这么多破事了。
  喻宜之在她背后吸吸鼻子。
  毕竟她现在背上有点精彩,除了七年前那道虬结的疤,还有今天的新伤,一堆淤青简直像调色盘。
  漆月不知如何去安慰,更不知以什么身份去安慰。
  那时她满脑子想的是:等三个月后喻宜之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跟喻宜之没关系了。
  喻宜之再也不用看这些了。
  她低头笑道:“干嘛这么沉默?我伤不伤的,其实现在跟你也没关系了。”
  喻宜之立刻说:“七年前你受伤的时候,心里也觉得跟我没关系吧。”
  漆月心里一堵,缓缓拉起衬衫。
  她边系扣子边转身,喻宜之低着头,嘴唇抖得跟见鬼了一样:“但凡你想过我的话,你也不会那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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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前,钱夫人酒楼。
  钱夫人叫漆月:“今晚有桌很重要的客人,我去敬杯酒,你陪我吧。”
  漆月点头:“好。”
  钱夫人旗下那么多店能开得顺利,各路关系都要妥帖打点,漆月跟钱夫人进包间的时候一愣。
  没想到今晚这饭局,喻宜之也在。
  跟着她新公司的总监一起来的,应该是来跟钱夫人敬酒的那位谈生意的。
  钱夫人笑得春风化雨,穿着中式纱衣带着佛珠像位潜修的居士,细细问了菜色怎么样服务怎么样,都得到满意的答复。
  漆月在钱夫人身后当木头,看也没看喻宜之一眼。
  钱夫人敬完酒退出来,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会儿账目,去洗手间的时候,漆月也陪着。
  没想到在洗手间又遇到喻宜之。
  那时洗手间还有其他客人,钱夫人也很淡定,在水龙头下冲了手,优雅一甩就走了。
  走出洗手间,才压低声音问:“那是小喻?”
  漆月:“嗯。”
  “我今天第一次看到她本人,真的很漂亮。”
  漆月声音很难掩饰的染了笑意:“嗯。”
  钱夫人提醒:“她太招眼,你更得小心。”
  漆月深夜回家,屋子里灯早已熄了,静悄悄一片。
  她松一口气,用最快速度洗了澡,爬上床时蹑手蹑脚,心想千万别吵醒喻宜之。
  躺下后刚要松一口气,一个软软的身子忽然压过来。
  漆月全无防备几乎要尖叫,喻宜之捂住她嘴,身上的香味弥散。
  她实在喜欢喻宜之没擦香水时的味道。
  不过喻宜之不给时间让她想这些有的没的,低头直接含住她耳垂,舌尖来回摩擦。
  一来就这么玩,漆月“呜呜”两声,嘴却被喻宜之死死捂着,双腿也被喻宜之像剪刀一样制约着。
  喻宜之一点放过她的意思都没有,又吻又咬。
  她的掌心本是冰凉,很快被漆月的呼吸染热。
  直到漆月呼吸越来越急快喘不过气了她才放手,漆月压低声音:“你干嘛呀喻宜之?”
  喻宜之没给她发问的机会。
  其实喻宜之很少这样又急又不温存,她吃痛,喻宜之来吻她嘴唇的时候,她一口咬下去。
  喻宜之好像冷笑了一声,还是没打算放过她。
  那时时近盛夏,床单上全是汗浸浸的味道。
  脚趾蹭着脚趾,抵在已被摩擦光滑的旧木板上,指甲擦过,发出“呲”的一声。
  结束以后喻宜之也不温存,直接离开漆月坐起来,低头理着自己睡衣的扣子,变成黑夜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漆月起来与她对坐,理一下她额前垂落的发:“怎么了你?”
  喻宜之声音很冷:“没怎么,就是提醒你一下多久没有过了。”
  这是真的,所以刚才反应才会那么强烈。
  到现在,心脏和某处还在以特定频率跳动着。
  她的拥抱缠上喻宜之的肩,像猫:“想我了是吗?”
  吐息温存,像即将到来的夏夜。
  喻宜之顿了下,还是回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为什么这段时间都回来这么晚?”
  “忙呗。”
  “为什么你突然这么拼?”
  漆月心脏一跳。
  即便知道在喻家那样的环境成长起来,喻宜之必须是个敏锐的人,她还是被喻宜之这样的洞察力所震惊。
  嘴里却懒洋洋笑道:“我不是一直都挺拼的么?”
  “洗手间里偶遇的时候,钱夫人为什么要那样打量我?”
  漆月又默了下。
  咧嘴笑道:“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瞒着你。”
  喻宜之一直看着她,她撑住吊儿郎当的笑意。
  喻宜之最终叹了口气:“我帮你找的前台那份工作,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怎么可能去?”漆月诘笑:“我坐得住么我?我会一直好脾气的端茶倒水、说欢迎光临么我?”
  她轻抚喻宜之丝缎一样的长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人。”
  街头巷尾野大的,家猫的笼子关不住她。
  喻宜之:“你一直在钱夫人那边工作,钱夫人的人脉那么复杂,总难免遇到客人或竞争对手闹事的、找茬的,你觉得安全么?”
  “你好啰嗦啊喻宜之,按你这么说,挖矿还有矿井塌了的时候呢。”
  喻宜之瞪着她,眼神变得很无奈。
  忽然隔着睡衣一口咬在她肩膀,她轻轻“嗷”一声。
  “你要是真有什么危险。”喻宜之语气半是恫吓:“我就跟你分手。”
  “好好好。”漆月摸着她头。
  “我是说真的,不是吓你。”喻宜之把头埋在她肩膀。
  “好好好。”
  漆月自己也没想过会真的出事。
  那本是一桌普通的客人,甚至最后闹出事端的,是其中看着最不起眼的一个。
  漆月根本不知道他是钱夫人当年的竞争对手,被钱夫人挤垮了酒楼,这么多年再没翻过身,一直郁郁不得志。
  人到中年、又一次投资失败,妻子跟他离婚,带着儿子走了。
  他把所有怨气算在了钱夫人头上,在钱夫人过来询问菜肴是否满意的时候,忽然掏出了藏在包中的刀。
  钱夫人也没有认出他,而当时她的身边只有漆月。
  电光火石之间,漆月护在了钱夫人身前。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
  也许她想挣出个未来给喻宜之。
  也许她觉得只有钱夫人能护着喻宜之。
  也许血脉里涌动着一股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钱夫人仓皇的喊了声:“阿月!”
  漆月软绵绵倒在钱夫人怀里,钱夫人接住她,手上都是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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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月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了。
  肩膀一阵剧痛传来,她躺在匆忙推往手术室的车上,也说不上是被疼醒的,还是被走廊的灯晃醒的。
  推车旁跟着跑的,居然是喻宜之,一手扶着她的推车,脸白的跟张纸一样。
  谁把喻宜之叫来的?
  但那时她实在没有提问的力气,只能勉强挪动手指,去勾喻宜之的小指:“喻宜之……你别怕……”
  喻宜之双眼血红,但意外的没哭,伸手摸了把脸,脸上怎么沾了血?
  哦,漆月反应过来:是我的血。
  那血配上喻宜之的眼神,让她整个人显得又凶又狠,活脱脱像要去地狱抢人。
  “漆月你要是敢有事。”
  漆月迷离的望着她,没力气说话,用眼神问“那就怎样?”
  喻宜之恶狠狠的说:“我就端了你的坟。”
  漆月在被麻醉以前,想到喻宜之这句话还是想笑。
  喻宜之这女人,可真狠呐。!
第61章
  等到漆月再次睁眼的时候,鼻端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
  她已经在病房了,钱夫人一张脸映入她眼帘:“醒了就好,你放心,警察已经把人抓到了,他逃不过惩罚的。”
  说完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我先去警局,后续的事你都不用操心。”
  走之前看了眼喻宜之,又对漆月说了遍:“所有的事,你都不用操心。”
  其实钱夫人跟大家印象里的“领袖”不沾边,她身材瘦小,气质温和,穿一身唐装带着佛珠,连眼角的鱼尾纹看上去都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