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嗯。”
“处理妥当了?”
“嗯。”
“我的大人……你不会真的把玲珑公主给‘咔嚓’了吧。”华宇用手比划了一个砍头的姿势,然后不安的望着承影。
“没有。”承影答得肯定,“玲珑公主毫发无伤。”
“呼~~~”华宇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疑惑的问,“那你这身血腥气是?”
承影把在公主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遇颂凌依旧慢条斯理的品着他的燕窝,一旁的华宇早已听得目瞪口呆,瞪大的双眼望着遇颂凌面前的那盅燕窝一动不动,喉结上下剧烈的滚动着。
“怎么?要不要来一碗尝尝?”遇颂凌看着华宇一脸吓坏了的表情忍俊不禁道。
华宇连头带手摇个不停,死死盯着遇颂凌送入口中的勺子,心中默叹:“爷就是爷,果然……沉得住气……”
“惠妃那边进展如何?”承影问道。
“我易容成二皇叔的样子,以魔音之术进入她的梦境,她亲口承认与二皇叔的奸情,并且两人的确育有一子。”
“看来你的猜测是正确的,那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难道……是三皇子?”
“不可能,三皇子出生时二皇叔已经死了两年了。”遇颂凌摇头,“而且听惠妃话中的意思,那孩子一直是由奶妈扶养的,二皇叔死后,那孩子也不知去向了。”
“如果说那个孩子当年逃过一劫,并拿走了月华软剑和一部分珠宝,那么他日后的生活也应算得上衣食无忧了。”承影说道。
“恐怕没那么简单。我隐隐有种预感,那个孩子与邀月教脱不了干系,刺伤母后的那把剑,应该就是月华。”
“你的意思是说,他要为二王爷报仇?”承影睁大双眼,“那他的目标岂不是……皇上?”
“一切还只是猜测,还有许多解释不通的地方,比如”遇颂凌面色凝重,“但我觉得那个私生子将会是个难缠的人物。”
转天,惠妃浑浑噩噩的从梦魇中醒来,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想着昨夜那个奇怪的梦,心中久久不能平静,那个人竟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梦里,还会提起那个孽种,右眼皮突突不停的跳着,跳得她心烦,一种莫名的不安从心中涌起,门外侍女的一句话,凌惠妃本就烦躁的一颗心瞬间坠入谷底。
“玲珑公主,疯了。”
“爷~~爷~~”华宇气喘吁吁的跑进屋子,身上还带着院中的花香,“出事了~~出大事了~~”
“天塌下来也把气喘匀了再说。”遇颂凌将视线从手中的书上移开,看着华宇跑得有些泛红的脸颊,淡淡地训斥,“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呼~~”华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接着说,“刚刚收到消息,说公主疯了!”
“哦,知道了。”遇颂凌应了一声,继续看书。
“爷~”遇颂凌的反应令华宇不解,继而又提高一个声调,“我说啊,公主疯了!”
“我耳朵不聋,不用这么大声。”
“是玲——珑——公——主——”
“呵~~”遇颂凌摇头轻笑,“是你傻还是当我是傻子?元国就玲珑这么一位公主,我自然知道你在说她。”
“爷不奇怪?昨儿个还好好的,今天就忽然得了失心疯,满嘴胡言乱语,太医都没辙,据说连惠妃和皇上都不认识了。”
“有什么还奇怪的。她是承影的猎物,怎么可能全身而退,身上毫发未损就必然受了内伤。”
“爷的意思是……公主被承影大人……吓傻了?”华宇心想也对,承影在公主府装神弄鬼的事,自己只是听说便心惊胆战,更何况公主是亲眼所见的,恐怕也只有四皇子能面不改色的边听边喝燕窝了,心中不禁小声嘟囔,“难怪老人都说,龙配龙凤配凤,承影大人和四皇子,真是配着来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有少许的重口味……嗯……别说我没提醒哦……
第49章
启程
门被轻轻叩响,华宇急忙过去开门,一见是承影,心说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后面还跟着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脸被挡住看不清样貌,但是承影带来的人,华宇就没有多问,放他一同进屋。
那人对遇颂凌行礼,恭敬的说:“禀四皇子,唐家宝藏的位置已经找到。”
“很好……”
“皇上已下旨让司徒胜将军亲自前往挖寻宝藏。”
“嗯,那三皇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三皇子自从您离开帝都后就很少出王府了。”
“哦?”遇颂凌微感诧异,“这么老实,还真不像他的作风。”
“这是皇上让信使送往灵州的信,给四皇子您的,被我偷换了出来。”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封的信函,交到华宇手上。
华宇接过信递给遇颂凌,遇颂凌检查了一下,确认没被打开过,便拆了信,认出那是父皇的笔记,扫上几眼,心中已是有数,心中明着是问询他的身体,暗中意思便是希望他能与司徒胜一同去将宝藏带回。
“这确像父皇的作风。”遇颂凌心中轻笑,“富可敌国的宝藏,交给一个人去办自然不放心,我与司徒胜同去,可以互相监视制约,是最好不过。”
那人退下后,遇颂凌淡淡的对承影说:“我们再修养几日,便回宫见父皇。”
“是。”承影答道。
“华宇,这几天让厨房将饭菜做得清淡些。”
“咦?这是为什么啊?”华宇不解。
“你以为宫中的人像你这么好骗么?我现在是大病初愈,总不能红光满面的吧。”遇颂凌白了他一眼。
“嘿嘿,还是爷想得周到。”华宇搔着头发笑道。
“终于可以放松几天了。”华宇离开后,遇颂凌便慵懒的躺倒在床上笑吟吟的说。
“是啊。”承影走过来坐在床沿,“从灵州到这里还需要些时日,这几天你不要离开这里,免得被人发现你不在灵州,露出破绽。”
“承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遇颂凌笑道。
“是,是吗?”承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抱歉,话太多了。”
“还不是担心我嘛……”遇颂凌将承影拉到自己身旁躺下,轻声说,“陪我躺一会儿,这些天都没睡一个安稳觉。”
“好……”承影笑得温柔,安静的躺在遇颂凌身边,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越来越沉,呼吸声也渐渐平稳,知道他是睡过去了,扭过头看着他的睡颜,从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得来不易的幸福,所以倍感珍惜。
遇颂凌的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直到华宇来送饭才被承影叫醒。饭菜几乎没动,只是一口口的喝着汤,倒是频频向承影碗中夹着菜。
“来,多吃点,补补身子。”
“我现在身子壮得很,不用补了。”承影哭笑不得。
“哦?”遇颂凌颇具玩味的笑道,将手伸进承影的衣服内,顺着他身体的曲线向下滑动着,满意的笑道,“嗯……果然结实的很。”
承影的身体在触到遇颂凌的手掌时便紧绷起来,随着他手掌的下移,带着微微的颤栗。遇颂凌微微张开嘴,在他白皙的肩上咬了一口,露出一丝邪笑:“这一桌的的饭菜,有你好吃么?”
承影不答,紧抿着嘴唇,微微低头,羽睫不停的颤抖,将心中的紧张表露无遗。遇颂凌似乎并不在意眼前这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将他揽入怀中,紧紧抱着。承影也从紧张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抬手环在遇颂凌的腰上,同样坚定有力的抱着他。
“不管未来如何,这一刻,我感觉离幸福很近。”遇颂凌心中默默的说。
“不管未来如何,这一刻,我真的很满足。”承影心中默念。
一连五天,遇颂凌只靠喝汤充饥,整个人都消瘦了下来,真的有些大病初愈的样子,回到帝都后,别说是皇帝,连知道实情的皇后都心疼不以,遇颂凌看望了皇后和大皇子,见三皇子足不出户,玲珑公主疯疯癫癫,知道惠妃气数已尽,便安心的和司徒胜汇合赶往宝藏的发现地点——巴隆山。
“四皇子身边的那个黑衣少年,就是你说的那个百里族人?”云清泉悄悄指了指承影,轻声问身旁的司徒胜。
“是啊,就是他,那孩子剑术上的天赋很高,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司徒胜点头说道。
“唉……只希望他不像我大哥那般凄惨便好。”云清泉叹了口气。
“你对四皇子很有成见啊。”司徒胜笑道。
“不是成见。”云清泉解释道,“你也知道,大哥的死,是我心中的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无论皇上多么勤政爱民,在我心中他始终是对我大哥始乱终弃,害得他难产而亡的罪魁祸首。四皇子是他的儿子,而且比皇上更加狠厉决绝,我只是不想那个年轻人再走上我大哥的老路。”
“清泉呐~有时候心狠不见得是坏事。”司徒胜拍了拍他的肩膀,“心狠的人少了优柔寡断,更能够快刀斩乱麻。”
“希望是我多虑了……”
“报!启禀四皇子,前面就要走水路了。请四皇子与司徒将军下马。”
一行人下马蹬船,扬帆出海,没航行多久,承影的脸色便异常苍白。
“你果然是晕船。”遇颂凌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放下手中的地图皱眉道。
“无妨。”承影微微摇头,却觉得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极力压制住胸口处的恶心,脚下不稳似的微晃了一下。
“都这样了就别逞强了。”遇颂凌抱怨着将承影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这么拘束。”
“我真的……”承影话没说话,就紧紧闭上眼,紧锁双眉,将一支手搭在了额上。
“头晕?”遇颂凌轻声问。
“嗯……”承影回答的声音也是闷闷的。
遇颂凌让承影枕在自己的腿上,拿开他的手,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轻轻的为他揉着,又从桌上的蜜饯盒中拿过一颗青梅放到他嘴边,温柔说道,“张嘴,含住它。”
承影依言含住青梅,不安的扭动了几下,似是找到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便停了下来,虽然胃中翻搅,胸口一阵一阵的恶心,但感到遇颂凌的陪伴,晕眩的症状似乎减轻了不少。
“启禀四皇子,将军说暴风雨就要来了,让您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出舱。”有士兵来报。
第50章
暴风雨
“暴风雨么……”遇颂凌担心的看了一眼承影,问道,“还要在海上航行多久?”
“回四皇子,大概还需要三天,但是最近海上的天气变化不定,会更长也说不好。”
“真是雪上加霜。”遇颂凌暗暗骂道,手指心疼的在承影的脸颊摩挲。
承影捉住他的手,与之相握,安慰道:“没事的,一会儿便习惯了。”沙哑的嗓音毫不留情的揭穿了这个没有说服力的谎言。
船上的老兵有很多在入伍前是靠打渔为生的,对于海上天气变化的感知相当准确。果然没过多久,刚刚还风平浪静的海上风雨大作,大雨倾泻而下,狂风卷起滔天巨浪向船队砸过来。一对船只像是一片片无依的枯叶随着浪花上下起伏。司徒胜麾下的水军身经百战,自然不会将这风浪放在眼里,但陆军却大多经不住船只的颠簸。司徒胜下令每个人领一个木桶,方便呕吐。当士兵将两个木桶送到遇颂凌的房间时,遇颂凌只接过一个便向那人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
“你不晕船么?这么大的风浪,都不晕?”承影虽然已经是四肢无力,却仍没抵住心中的好奇。
“我在小的时候曾经出过海,已经磨练出来了。”遇颂凌温柔的笑道,“海上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你第一次出海就赶上这种鬼天气,真是难为你了。”
承影想再说什么,却觉得胃中又是一阵翻搅,遇颂凌急忙把木桶送了过去。
“呕……呕……咳咳……呕!”承影觉得自己的胃仿佛都要吐了出来,直到吐出的只剩下胆汁,他才脱力般的倒在遇颂凌身上。
遇颂凌轻轻为他擦着嘴角,又将茶水端到他唇边让他漱口。承影却忽的颤抖着抓住他的手,吃力的问道:“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遇颂凌不解。
“我看过记载,你只有十五岁那年出过一次海。怎么能彻底克服晕船的?一定有方法,是不是?”
“这……”遇颂凌面露犹豫。
“呵~”承影却虚弱的笑了,“我都二十五了,还能输给一个十五岁的娃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