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颂凌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相貌清秀脱俗,却是异常憔悴,眼下一片乌青,好像很多天都没有好好睡觉一般。
“凌,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渴不渴?饿不饿?你知道么,你都昏迷了三天三夜了!”
那人叽里呱啦的说着,让遇颂凌觉得有些吵,微微皱眉,轻声问道:“你……是谁?”
“凌……你?”一句话,边让承影僵在原地,手中的茶杯险些掉到地上,看着一脸迷茫的遇颂凌,承影有些担心的问道,“凌,你怎么了?”
“你……是谁?我……又是谁?”遇颂凌继续喃喃收到,又沮丧的敲着自己的头,“该死!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我是承影啊。”承影过去托起他的脸,盯着遇颂凌的眼睛,“你是遇颂凌,是元国的四皇子遇颂凌,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承影……元国……四皇子……”遇颂凌闭眼从脑中努力的搜索着这些片段,却只觉得脑中一阵尖锐的疼痛,似是被利物贯穿一般,无法再思考,不由得痛苦的抱住头倒在床上。
“凌!你怎么了?”承影急忙过去抱住他,并命人叫来耿直和安雅皇后。
遇颂凌放空了脑袋,头痛才渐渐缓解,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人,他知道了坐在轮椅上的慈祥女人是他的母后,而那个叫承影的好看男人,母后说是他的随从。
只是随从么?遇颂凌心下疑惑,他敏锐的发现了母后说出这句话时神情的不自然,以及那个承影和周围人轻微的表情变化。“他们在向我隐瞒着什么。”遇颂凌心中想着,那些人的表情变化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在他眼中,却是分辨得清清楚楚,“或许,我以前是个善于捕捉人心的人。”遇颂凌心中这样想着。
那个叫承影的随从,生的真是好看。遇颂凌这样认为着,虽然不及自己的容貌,但那眉眼间若有似无的忧郁神色,有如淡淡的烟雾缭绕,让他不禁想去探寻。从大夫耿直的口中得知,自己遇到了雪崩,受了伤,已经昏迷了三天了,所有人看到自己苏醒都是泪流满面,喜极而泣,只有那个叫承影的人,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时不时的看自己一眼,只是那一眼,便似乎有万种情义,让遇颂凌的心中一阵阵悸动。
承影看着遇颂凌望向自己的陌生眼神,心中似刀割似鞭笞,皇后的话,用意再明显不过,的确,这也正是让自己与遇颂凌撇清关系的最佳时机。不是不想辩驳,只是无力,如果遇颂凌已经将自己忘了,那么自己一味的辩解纠缠,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伤人伤己。而现在,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遇颂凌所忘的,不仅仅是人,还有他的武功。
随后的几天,遇颂凌在大夫耿直的调养下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但是以前的事情依旧是一点都记不起来,每每去回忆,头就会要裂开似的疼痛,但他总是不死心,他总是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该去练功了。”承影站在门外淡淡的说。
“又是练功!”遇颂凌不满的嘟囔,对于承影,初见的好印象这几天已经消耗殆尽,从自己能下地行走的那天起,那个好看的男人便天天逼着自己练功,伸出手,那细致如玉的双手上都是承影的木剑打出的条条血痕,“该死,下手这么狠。”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来袭~~~~~
第69章
熟悉的陌生人
“拿起你的木剑,来攻击我。”承影仍是淡淡的说。
遇颂凌赌气拿起剑,用力向承影砍来,承影皱了皱眉,暗骂道:“没长进。”两下子便把遇颂凌以一种狗吃屎的尴尬姿势摔倒在地上。
“起来,再来。”承影仿佛没有看到遇颂凌的窘态,继续说道。
“够了!”遇颂凌怒道,“咱们到底谁是主谁是仆?!你有什么资格每天逼着我去练攻?!”
“这次敌人在暗,已经刺杀你两次未遂,却难保下一次还能侥幸逃脱,所以你必须尽快恢复武功。”承影不温不火的说着。
“可我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连耿直都说我要多加休息。”遇颂凌狡辩道。
“事态紧急,顾不了这么多了。况且,上天从不会同情弱者,若要活着,就要强大,你今天付出的辛劳与痛苦,就是为了能活得更长久,来欣赏那些匍匐在你脚下的人求饶时的神态。”
“简直荒谬!这是谁说的狗屁道理?!”遇颂凌怒不可遏。
“你。”承影冷冷的看着他,“这是你曾经说过的话,而曾经的你也是这样做的。”
“我……”遇颂凌被讽刺了一般,脸上一阵羞恼的绯红。
“打倒我,我就不再逼你练功了。”承影将木剑扔到遇颂凌身旁说道。
“哼!”遇颂凌没有拿剑,便向承影的方向急速跑来,刚刚的怒火正无处发泄,此时便全数移到了承影身上。在承影准备接招时遇颂凌一跃而起,在空中轻巧转身,运足力气,一掌向承影的肩上打来。
“嘭”的一声,承影后退了几步,倒在了地上。
“哼!见识到本皇子的厉害了么?从今天起,不许再逼我练功了!”遇颂凌挑眉,以胜者的姿态高傲的说。瞟了一眼承影,却发现他蜷缩着身子,在地上久久没有站起来。
“你,你怎么了?”遇颂凌惊道,回想着这一掌是不是打得太重了,跑过去看他,只见承影一脸痛苦的按住小腹倒在地上喘息。冷汗顺着本就苍白的脸颊流下,遇颂凌的心忽的撕裂般的痛起来,随着他眉毛的紧皱,心中的痛也在渐渐蔓延开来。
“为什么会这样?”遇颂凌心中问着自己,“看着一个下人难受,自己的心怎么会痛得这么厉害?”想起自己刚刚苏醒时,承影曾叫过自己的名字,一个下人怎么有那个胆量直呼主子的名讳呢?
“承影,你,你受伤了么?”遇颂凌过去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却发现承影仍是紧咬着嘴唇不出声音,双手也紧紧攥着小腹上的衣料。
“你……你肚子疼?”遇颂凌奇怪,“我明明打在你肩上,怎么会肚子疼?”但显然承影没有多余的力气来解释,他全身绷得很紧,喉咙处隐约发出压抑的shenyin。
“我去叫耿直!”遇颂凌说道。
“不!别去……呃……”承影吃力的阻止。
“你,你到底怎么了?!很疼是不是?”遇颂凌有些不知所措的擦着承影额角的汗。
“我……房间里……有药……”承影吃力的说完这几个字,便又狠狠咬住嘴唇,抵御腹中的疼痛。
遇颂凌顾不上主仆身份,急忙抱起承影向他房间跑去,看着承影在床上辗转挣扎却不出一声,更是有说不出的心疼,依照他的指示找到药粉,用温水冲开,将承影搂在怀里,一口一口的将药喂到他嘴里。这一连串的动作让遇颂凌自己都感到诧异,但,自己又似乎并不感到反感或尴尬。
“我,我自己来。”怀中的承影挣扎着起身,却被遇颂凌阻止。
纤细的手指轻抚着殷红的嘴唇,皱眉说:“嘴都咬破了,怎么就不出一声呢,真是倔强啊。”遇颂凌用沾湿的手帕为他擦着唇上的血迹,那泛白的唇瓣,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尖锐的疼痛再次刺激着遇颂凌脑中的神经,迫使他无法再想下去。
喂完了最后一勺药,遇颂凌依旧是那样搂着承影,轻声说:“你说得对,我的确应该好好练功的。”
“你能这样想……就好……”承影的声音还是很虚弱。
“好些了么?”
“嗯。”
遇颂凌看似无意的抬起手,揉了揉承影额前的碎发。正是这个小动作,让承影的鼻子一阵酸涩。曾经,这就是遇颂凌的习惯动作,到现在,仍是那样的动作,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怎么?”遇颂凌显然不知道承影心中所想,只是觉得他眼中的忧郁渐深,便凑过来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累了。”承影将头埋在手臂间闷闷的说。
“承影,你……是谁?”
“呵~~你都说了,我是承影。”
“我不是问这个……呃!”遇颂凌忽然低吟一声,抱住头倒在床边。
“凌!你,你怎么了?”承影吃力的起身想要去扶他,可身上却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头疼……”遇颂凌沉声说道,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他将头枕在床沿,chuanxi了很久,才继续说道,“自从醒来后便是这样,一想以前的事情,呃~~~头就像要炸开似的疼。”
“怎么会这样?”
遇颂凌摇头,有些颤抖的说:“一滴眼泪……一滴蜡油般灼热的眼泪……我脑中总能浮现处这个片段,却……呃……偏偏想不起更多……”
“疼的话就不要想了。”承影心疼的揉着他的头,“别着急,从长计议,总会想起来的。”
“我总觉得,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事……”遇颂凌沮丧的说道。
承影伸出微凉的手,在遇颂凌的头上轻轻揉着,微笑着说:“不要介意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是印在心里而不是脑子里,即使忘记了,只要你心不变,那种重要的感觉就也不会变。”
承影向里挪了挪身子,笑着说:“如果不嫌我这床硬,便上来躺一会儿吧。别坐在地上,凉。”
遇颂凌笑了一下,躺在承影身边,良久,待头不那么疼了,忽然问道:“母后说你是我的随从,是这样么?”
承影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
“那就是说,你是我的人了?”遇颂凌忽然狡黠的笑了一下,吹灭了房中的烛火,笑道,“今晚我睡在这里,你没有异议吧。”
第70章
初识端倪
转天一早,安雅皇后便来兴师问罪,遇颂凌已经忘了承影,这正是打消立他立承影为正妃的最好时机。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了这个时机。
门被踢开,安雅皇后一脸愤怒的被侍女推进屋内,房中承影正在盛粥,而遇颂凌则坐在桌子前吃着糕点,看到安雅皇后进来,笑着起身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承影给皇后娘娘请安。”承影单膝跪地道。
“承影,你好大的胆子!”安雅皇后怒道,“竟敢让四皇子屈尊降贵的住在你这里?!”
“母后,是我要住在这里的。”遇颂凌轻笑,“昨日练功累了,便就在这里睡下了。”
“凌儿……”安雅皇后正要说什么,却被遇颂凌微笑打断。
“母后,承影是我的随从,他的人都是我的,房间自然也是我的,您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伤了凤体呢。”遇颂凌走到安雅皇后身后,轻轻为她捏着肩膀,“这些日子来您为儿臣担忧,夜不能寐,儿臣心中很是愧疚。”
安雅皇后看着遇颂凌,那张温润如玉的笑颜后面永远都藏着一颗猜不透的心。她命所有人都退下,只留她们母子二人,幽幽叹了口气,问道:“皇儿,和母后说说,那个承影,都对你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对儿臣说过。”遇颂凌仍是轻笑。
“那你……”
“我也没有想起什么。”遇颂凌似乎知道安雅皇后要问什么,俯在她的双腿上,轻声说道,“母后啊,儿臣的脑子是忘了许多事情,但并不是傻了。虽然我很反感承影每天逼着我练功,但我感觉的到,他于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我醒来第一眼见到您,就觉得异常亲切一样。”
“承影他……”
“我知道,你们都在隐瞒我关于承影的事。”遇颂凌脸上的笑意不减,“没关系的,我对他的身份其实没什么兴趣的。”
“皇儿,你?”这句话让安雅皇后颇为吃惊。
“就算忘了过去,未来还是要好好过的,孩儿我~不是活在记忆里的人。”遇颂凌微微勾起嘴角,心中说道,“承影,你未变,我未变,如果你对我而言真的是特别的存在,即使没有过去,你还是能吸引到我,不是么。”
“禀娘娘,太子丹羽求见。”门外高公公说道。
“又是他,天天都来好不知趣!”安雅皇后不耐烦的说道。
“母后,那个太子丹羽,又是谁?”遇颂凌一脸茫然地问。
“是颜国的太子。你就是去赴他的宴才遇刺的。”安雅公主没好气的说,“这些天他天天都来,本宫看到他就想起那天你被送回来时奄奄一息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毕竟是太子,总将他拒之门外也有失礼仪。”遇颂凌起身向门外走去,“我去看看吧。”
“凌表弟!”丹羽看到遇颂凌出来,急忙起身相迎。
遇颂凌对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没有半分印象,却也不想人前失了礼数,见他称自己表弟,便恭敬的行礼道:“丹羽表哥。”
丹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生疏和对兄长的尊敬与客道,暗想他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心中大喜,佯装关切的问:“听说凌表弟大病初愈,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为兄甚是担忧啊,特意寻来珍贵的药材送与你,希望对你的病症有效。”
“有劳表哥惦记。”遇颂凌客气的说道。
“凌表弟,你真的……什么都忘了?你……不记得我了?”丹羽试探的问道。
遇颂凌确实没有丝毫印象,也不知这个突如其来的表哥与自己到底是何等关系,只得歉意的行礼道:“我的确对表哥没有印象了,失礼之处,还望表哥海涵。”
“哎~~罢了罢了~~若不是我邀你去赏月,你也不会被刺杀,若我能派人送你回行宫,你也行就不会伤的这么重。千错万错,都是为兄的错啊!”
看丹羽一脸愧疚,遇颂凌急忙说道:“表哥哪里的话,若不你,我恐怕早已葬身于雪崩之中。表哥的救命之恩,颂凌永远不会忘。”
“表弟言重了,表弟言重了。”丹羽扶他坐到椅子上,微笑着说,“表弟大病初愈,身子还很虚弱,我们坐下说。”
“一悲一喜,变得可真快。”遇颂凌心中琢磨,“他应该不是与我很亲近的人,特意来看我,还劳神去采集那些药材,或许,是有所图。”
两人滔滔不绝的聊着天,遇颂凌依旧是那么的优雅体面,每个笑容都仿佛量好了弧度。听着丹羽对自己的嘘寒问暖,诉说着自己昏迷这几日里他的度日如年,遇颂凌似乎找到了他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