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过野 > 第24章
没有一丝犹豫按下门铃。
  声音在震颤空气。
  一秒,
两秒,
好一会……一直到门铃声自动停下。
  林初有些无力地蹲下,
抬手挡住眼,
看阳光圈在手腕。
  这个点他应该还没回来。
  向西的一条路,
没有任何遮挡物,太阳光盖在身上,陈执被那光晃得微微眯起眼。他半耷着脑袋,
拖拖拉拉往家走。
  两米的距离,
他终于注意到门前的女生。
  林初与此同时也注意到他,两人目光交接。
  红彤彤的暖阳下,碰撞不出温存。
  他先移开眼,目光很薄很凉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她身边。
  林初这时注意到他胳膊上的伤,除去脸上新多出来的伤,他胳膊上几道被圆柱形东西砸后留下的淤青,
还有……他左手的纱布。
  伤还没有好。
  他从没让她看到过那个伤,它被洁白的纱布妥善包着,林初不知道它长什么。
  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了……就是刀伤了。因为有血染开了纱布。
  林初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忘了,慢慢站起来,
眼睛盯着他的左手挪不开,“你的手……”
  他侧头,黑白分明的眼好像在看她又不是在看她,“挡着路了。”
  林初要说的话被堵回去,她抿紧唇,往旁边让开。
  陈执开了锁往里走,没管身后的单元门是开是关。林初紧跟着拉住门,跟在他身后。
  他打开了家门,没有回头。
  林初在他进门前,用胳膊抵住门。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放开。”他冷冷说,脱鞋进屋。
  林初担心他关门,将手挡在门框上,想到上次秦任手差点被夹到,心有余悸地蜷起指头,仍没移开。
  陈执没兴趣浪费表情一样的淡漠,“松手。”
  她不动。
  他淡淡补充:“我想关门有的是办法关上。”
  林初闻言敛起眉,直接走进他家,他站得离门口挺近,她为了方便关门站得离他很近。
  “嘭——”
  门被林初反手关上。
  她仰着脸跟他对视。
  陈执低着眸睥睨她,一字一顿,“什么意思?”
  林初没回答他的话,伸手拉过他的胳膊。受伤的手就在她的眼皮底下,白色纱布浸染的血尚湿润,伤口是不久前裂开的。
  她皱紧眉,握着他胳膊的手指忍不住颤抖。
  “我们去医院吧。”她声音干涩。
  陈执将她的手挥开,冷笑,“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林初不知道他的伤势到底如何,但觉得肯定严重。
  “陈执你这样可能会感染的,我们还是去一趟医院吧。”
  “轮不到你管。”他往里面走,下逐客令,“出去。”
  林初往前挪了两步,“但是,你这个伤是因为我……”
  “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窝在沙发上,哂笑着。
  她对他眼底的嘲弄视而不见,屏着气走到他面前,认真说:“无论如何都有我的责任,如果你不想去,那让我帮你处理伤口吧,你自己单手处理不方便的。”
  陈执脸上的情绪淡去,黑眸擒着她,须臾,扯了扯嘴角,透了股恶劣,“行啊。”
  他根本不管手上的伤,双手一撑,从沙发上坐起来,将纱布粗鲁地扯开。
  纱布褪去,伤口暴露。
  林初看到躺在手心的那道刀伤,心头在打颤。
  他冷声催促:“快点。”
  林初动动脚尖,努力平复心情,轻问:“你家的医药用品在哪?”
  他俯身拉开茶几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袋子,袋子里全是消毒用品。
  林初记得这个袋子。
  这是当初还没在一起时,她给他的。
  林初绕过桌子坐到他身边,将袋子里需要用到的消毒用品一一摆出在桌子上。
  伤口缝了针,裂开的情况并不严重,但仍在流血。
  林初觉得那血烫手。
  她擦血都不敢用力,心里五味成杂,酸和涩交杂,又像有一只手在拧她的心脏,她绷着神经,背脊更是绷得直直的。
  陈执:“快点。”
  林初的动作很小心,于是也很慢,额头不断浮出细密的汗。
  消毒完成,伤口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但终究是刀伤。
  林初捏着纱布,想象那该有多疼。
  为什么,他会做到这个地步?
  又为什么没有说过一次。
  “对不起……我不知道,真的对不起……”
  她如鲠在喉,眼里满满的内疚歉意,他看得清清楚楚,越看越觉得可笑。
  她总能轻而易举让他不爽。
  “你还有事吗?”他神情里流露出不耐,“没事就滚。”
  林初闭上眼,不愿意说的话好像不得不说,好像被逼进死胡同。
  但是谁逼进去的呢。
  “陈执,你是要跟我分手吗?”
  陈执一顿。
  林初坐在沙发上收紧腿,裤子口袋里的剪刀穿过裤子,尖头扎进肉里,她继续收紧腿,声音很轻:“那我把钥匙还给你。”
  说完,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小串钥匙,看了眼桌面,最后将手伸到他面前。
  他脸色冰冷,像搅碎了的冰,眼底有暗涌翻腾。
  他不接,林初的手就一直那样举着。
  僵持了好一会,他依旧不接。她抬眸,缓缓说:“你生气了。”
  陈执表情出现破裂,冷笑着攥住她的手腕,“你以为你是谁?”
  “你没说分手,我就觉得我还是你女朋友。”她被他捏痛,不禁皱起眉头又立马松开,语调轻缓:“陈执,男女朋友一定要做那些亲密举动吗?”
  他的思绪停在她前一句话。
  林初小心翼翼看着他,“如果我说,我觉得我们还小不应该做那些……至少要高中毕业才可以,你愿意信我吗?”
  陈执嗤笑,“玩我呢?”
  林初呼吸微微颤抖,她垂下眼,不是像之前那样担心他看破她,而是无地自容。
  她能感觉到剪刀将她的腿戳破了,于是她想到他手上的刀伤。相比较根本不值一提。
  林初闭眼打断一切纷扰的思绪。
  一切从那个赌开始,如果没有听到那个赌,她就不会下车去小巷找他,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可是已经听到了,已经发生了。
  而且如果她没听到,他应那个赌约来招惹她,以她当时的境遇,他突然出现拯救她帮她解决李思巧那些人,她又不知道他是为了打赌,那他在她心里绝对是救命英雄,再严重一些的话,就……
  他们用打赌的方式招惹不相干的女生,让女生喜欢上他们,到了赌约期限再甩掉。
  不管他现在还想不想继续那个赌,但许多事因他的那个赌而起,错误已经开始了,覆水难收,那他就要承受,她也要承受。
  一切从那个赌开始,就从那个赌结束。
  是他的赌,也是她的赌。
  说好的谈满两个月,那就谈满两个月。
  他完成他跟朋友的赌,她走完四月九号到六月九号的这段路。
  一切只是个赌。
  无论如何,要走完两个月的赌期。他没资格擅自离开,错误的开头因他而起。
  林初抬起头,看进他眼里,“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你信吗?”
  陈执眸色微滞。攥住她手腕的力道松懈,她抽回手,有些颤抖,掏了几下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包裹起来的餐巾纸。
  林初咬紧嘴里的肉,尝到血腥味,将餐巾纸展开——
  洁白的纸间,一块青绿色的小碎片。
  陈执眯起眸子。
  林初深呼吸,话说出来时没有激烈的起伏,安静地叙述:“那一天在公交站,我撑伞不小心打到了你,上车后发现伞上面有新鲜的血迹就想着下车找你,然后就在巷子里找到你……”
  “我看到了你的脸,觉得有些眼熟,好像之前遇见过,但是你感觉上去不乐意跟我说话……这个碎片是我当时从你头发上取下来的,是啤酒瓶碎片……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留着它,大概想着以后遇到你你把我忘了,我将它拿出来,你就可能会记起我……”
  “但是后来你还记得我……但是你跟李思巧她们认识,可是最后你帮了我,在那个巷子里帮了我,以我想象得到却又无法接受的方式……所以我怕你,觉得你跟她们没有区别。”
  “你是跟她们不一样的。”林初展开攥成拳头的手,“如果你不愿意跟我交往了,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陈执眼睛凝在那一块小小的碎片上,青绿色的玻璃片在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光。
  他抬起眼帘。看到她折射着水光的眸,黑与白,像雾下的山川河流。
  她的话字字排列,在脑海游过。
  我觉得你有些眼熟,好像之前遇见过。
  在药店遇见过。
  “所以你当时光顾着换手点烟,没看我一眼?”
  “什么?”
  林初神经处于紧绷状态,一种负罪感压着她,压得她呼吸困难。他这句轻飘飘的话像烟雾散开,吹到她身上,让她一时眩晕。
  “我不交女性朋友。”
  “林初,你别后悔。”他的嘴角慢慢牵起一道弧度,笑得残忍又纯粹,他凑到她面前,呼吸扑在她脸上,“你也没机会后悔。”
  “毕业前不碰你可以,我陪你玩这种好学生的游戏。”
  “但是你记好了,我不放手你就别想走。”
  ☆、40
  新的一天,
卫生委员在早自习前将黑板上的警示栏进行了修改:
  5月16日

  距离高考——
  22天!
  高三年级被严肃紧张的氛围牵制,
接近一年的高强度学习让学生们疲惫,此刻高考在即,又都打了鸡血般地奋发。
  林初没有其余同学的紧张与慌张,
一年多的时间,
她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安稳与平和。飘飘荡荡的情绪退散,
只有学习备考。
  午饭的饭量也多了。
  吃完盘子里的饭菜,
林初这样想到,
对着空盘子弯了下嘴角。
  她一手端着盘子,
一手拿起试题,跟身旁零零散散的学生一起从出口离开。听到身边低年级的学生低声讨论:
  “天呐,高三这么辛苦的吗?”
  “可怕……”
  “我们高一现在也很辛苦好不好?数学老师就是魔鬼!”
  “那个学姐就在看数学诶,
感觉成绩很好的样子……”
  林初走出食堂,
她急着回去复习,越走越快,身后人议论声渐渐听不见。
  教室后门,林初被一个人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