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他们撞开门,就见到任君烛呆愣地坐在床上,而他怀里盖着被子露出一张刚睡醒的脸。
“卧槽!——”梁屈不想说脏话的,但是他没控制住说出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任岁星听到声音也赶过来,他拨开人群,忽然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他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呆滞了,像是在做梦。
这样静谧了许久许久,像是按下了定格键,那人轻轻呻吟一声,慢慢直起了身子。
“沈玥!”
“妈妈!——”任岁星猛虎下山般冲过去,但临靠近又猛地收了力道,像是怕触碰什么易碎商品一样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
“妈妈......”他喊了几声,眼里流下泪水。
虽然化为人身,但毕竟刚醒,沈玥还很虚弱,他握住任岁星的手,轻声:
“别、别哭......大过年的,不要哭。”
大半年沈玥的确处于昏迷,但后来随着烛龙鲜血的喂养,他偶尔会有意识,只是灵魂仍然困在血脉异兽的躯壳里,他能感受到时间流逝,也能感受到任君烛对他的悉心照料。
“不哭,我不哭。”任岁星扑在他怀里,伸手抹去自己的眼泪。
就像期末考了好成绩,任岁星等不及地开口道:“我、我已经觉醒了妈妈,江哥哥说我以后的等级一定不比爸爸差,我这次排位训练拿了第一名。”
“真厉害,我的宝宝本来就是最棒的。”沈玥抱紧他,非常不吝啬地夸奖。
“其实,是我对不起你,当时我丢——”沈玥充满愧疚,当时他的确心灰意冷,毫无生意,即使自己的孩子苦苦哀求,他也没有退却。
献于创世之门的血脉必须水最纯正的纯水属性觉醒者,所以当时只有他还有沈清离可以成功献祭,他别无选择,只能放开孩子的手。
“别说这件事。”任岁星捂住他,就连任君烛要握住他的手,对他摇摇头。
“那些事情早已不记得了,你别多想。”任君烛抱紧他。
众人看着沈玥苏醒,都感觉到很高兴,连忙把江雪尘喊来,江雪尘听了立刻就炸了,丢下老公和孩子就跑了过来,他检查了沈玥的身体,除了因为久躺四肢酸软外,他身体很健康,甚至以前受过的伤痛痕迹都消失了,颈后的腺体也重新长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任君烛喂他喝了一点水,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要的那个人我找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就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他穿上了红衣,头发乌黑,眼角还留有泪痣。
“塞西尔?!”
刚才任君烛让任岁星喊那个下来吃饭的哥哥,指的就是塞西尔。
塞西尔处于休眠期,受天赋异能影响轻易难以苏醒,刚才任岁星喊他,他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意识,从休眠中醒来。
“沈玥!”塞西尔冲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醒过来的。”
“你、你.......”沈玥有些震惊,他想问塞西尔是怎么回来的,却被任君烛按住:
“先别急,等你好了后面慢慢讲给你听。”
沈玥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去想那些事了。
其实当时塞西尔的情况很危险,他被格拉夫顿带走,尤里斯却已经不放过他,折磨他几乎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而且后来他的毒瘾和x瘾越来越重,疯狂起来甚至想要塞西尔给他们家族生孩子。
格林夫顿标记了塞西尔,那是他的所有物,他不允许尤里斯再犯病一样把塞西尔打得奄奄一息,便把塞西尔藏了起来。
而且当时形势很严峻,尤里斯强行带走塞西尔触怒了NSMS总部,格拉夫顿不得不以公爵府的名义与AMP联盟进行交涉,收拾自己哥哥的烂摊子。
红桌会和Demiurge合作是为了权利,名望,但没想到沈清离欺骗了他们,他们带进Demiurge里的人同样被改造成了实验体,他们更没想到沈清离的目的是要同归于尽。
暴乱发生后整个公爵府都陷入了混乱,人们死得死,逃得逃,塞西尔发现情况,挣扎着逃了出来,他赤脚走在走廊里,身体虚弱不堪,却没想到看到了赤身裸体的尤里斯。
“都死了,都死了!”尤里斯拿着一把刀,身上全是血,血红着眼睛尖叫着。
他已经彻底疯了,他看到塞西尔大喊着举刀冲过来,塞西尔身体虚弱,被他压倒在地,而刀就在他眼前。
“塞西尔,我亲爱的小珍珠,和我一起死吧!”
尤里斯虽然已经被毒pin弄得全身溃败,但森*晚*整*理他的力气依旧很大,塞西尔殊死反抗,最后一脚踹到了尤里斯小腹上。
而刀却也在同一时扎在他的肩膀上,塞西尔狼狈地站起来,他忍着痛朝外走去,却被尤里斯一把抱住双腿。
“别离开我,小珍珠,别、别离开我,我错了,我错了。”他痛苦流涕,不知道是因为病苦,还真的是后悔了,塞西尔被他抱着根本走不动。
他恶心透了尤里斯这个主教,他看着脚下那张娇美却又丑陋的脸,他知道,若是放过这个人,自己还有别人还要承受他的暴行,无休无止。
塞西尔猛地把肩膀上的刀拔出来,他看着尤里斯,咬着牙将尤里斯踹倒,跨坐在他身上嘶吼道:
“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错。”
他狠狠挥下刀,毫不留情地刺入尤里斯的心脏,即使双臂无力,塞西尔还是咬紧牙,将刀刃刺了进去。
尤里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极为癫狂,塞西尔推开他,朝外走去。
临走出去,他回过头,看到尤里斯躺在地上边哭边笑,他一直盯着自己,直到咽气。
塞西尔走出去,却发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汪洋,他被水淹没,他以为自己会死,但没想到昏睡前一个人影将自己捞了起来。
恍惚间,他给自己渡了气。
是格林夫顿吗,这种气息。
塞西尔不知道,当他醒来他已经被人发现救回了南部基地,他重新住在任宅里,但大多时间只是昏睡。
他们说格林夫顿溺水身亡了,塞西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只是轻叹了口气,他终于解脱了。
后来他一直处于休眠期,直到今日再看到沈玥醒来,塞西尔才有了活着的感觉。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任天华看着他们,不免感叹道。
众人知道任君烛似乎有话跟沈玥说,他们都出去了,连带着任岁星。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沈玥注视着任君烛毁掉的半张脸,轻声:
“为什么要救我?”
任君烛万不能理解他是这样问,他拿着沈玥的手放在自己左胸上:
“这个答案,应该能够回答。”
沈玥的手颤抖起来:“可是你的脸。”
“我不在乎。”任君烛抱紧他:“若是能救下你,我死都无所谓。”
沈玥摇着头,他缩在任君烛肩膀上,眼眶一下湿润了。
“别哭,你说的,大过年的,不要流泪。”
沈玥忍下泪意,他摸索着任君烛粗糙沧桑的右脸问:
“还能变回来吗?”
“不知道。”任君烛低头亲亲他的额头:“你很在意吗?我变成这个样子。”
沈玥摇摇头,他不觉得嫌弃,只是觉得心痛,他曾埋怨过任君烛对他的残忍和无情,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已经没有心力再想下去了,他放不下他,便依然会选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