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要追问,电话好像被别人抢过。
温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在第一医院,来找我。」
那头同时响起的还有婆婆的声音。
「你叫映晚来干什么?」
顾不得其他,我直接打车去了第一医院。
我到时,温羡坐在医院长廊,身上狼狈不堪,甚至衣服都破了几个洞。
亲眼确定他没事,我才彻底放心。
抬起脚,才发现自己被吓得双腿发软。
像是有感应般,温羡突然回过头。
他的眼睛亮起,跑向我。
还没等我说话,他急切开口:
「映晚,你救救她,她不能没有腿,你救救她!」
我大脑蒙了一瞬,救谁?
下一秒,急诊室的门被从里推开。
病床上的女孩浑身脏污,紧闭双眼,右腿处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见白骨。
温羡扑在病床上,满眼都是焦急。
跟着一起出来的医生认识我。
「曲医生你回来了,这位患者从山上摔下来,整条腿被碾压,现在离受伤已经过了十五个小时……」
我摆摆手:「这个手术我不行。」
温羡猛地回头,他死死盯着我。
「为什么不行?」
「我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不应该这时候做手术,温羡,院里还有很多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我帮你找——」
「曲映晚,我知道你讨厌她,但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我们只是爬山时遇到了,我不小心从山顶滑落,是绪歌救了我,为了我她连腿都不要了!」
看着他那张悲痛的脸,我的嗓子里像是卡了一根鱼刺般难受。
我闭了闭眼,声音又轻又无奈:「好,我做。」
从急诊医生手里接过了病例本。
右胫骨粉碎性骨折,腓骨断裂支出。

ct
的和时间判断,很大可能需要截肢。
现在只能尝试神经缝合。
这种手术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和时间,术前准备时,我吃了两块巧克力补充体力。
这种巧克力格外甜,是护士长帮我们选的。
我不爱甜腻的滋味,平时很少吃。
可今天我却觉得不够,根本不够甜。
为什么这么苦啊。
进入手术室前,我从温羡面前走过。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闭着眼,仿佛在向上天祈祷。
手术室门关闭,婆婆匆匆赶来。
她质问温羡:「为什么让映晚做手术,你知不知道她刚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她还怀着孕啊!」
我只听到了温羡冰冷的声音:
「妈,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顾得了沈绪歌,便顾不上我了。
看着关闭的门,我有点恨这门为什么不隔音。
9
手术失败了。
神经基本全部坏死,我缝合的速度根本追不过坏死的速度。
她送来得太迟了。
整整六个小时的手术,已经要超越我身体的极限。
截肢的处理交给了其他医生,我坐在休息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