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小侯爷他追悔莫及 > 第12章
  “是又想让她挨罚吗。”
  上一回,不也是就是因为和他偷跑出来玩才挨了板子吗。
  若这回姜家的人见她又是同他出来,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去了。
  而如果是顾淮声的话,便不会有人说他了。
  世人对声名好的人总是格外宽容。
  没办法,宋玄安只能把东西给了书良,而后,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中。
  闹腾了一晚上,龙舟赛也已经比完,时至亥时,街上热闹的声音也淡去,挂在外头的灯笼也被收回去了些,华章翻页,一切都归于寻常。
  两人走在回姜府的路上,谁也没有先说话,就这样安静了一路。
  直到快到了姜家的时候,姜净春才终于开了口。
  她跟在他的身后,出声问他,“表兄是想要说亲了?”
  上一次是楼妍心,这一回又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反正喜欢他的人也不少,他不喜欢楼家,也不喜欢今日的那位,总还会有旁的人家上赶着来。
  他今日是同这个相看,明日又同那个相看,迟早也会定下自己的亲事。
  那她呢?
  她算什么啊。
  从始至终,就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她说,“上回的楼家小姐表兄不喜欢,那这回的这个小姐,表兄可喜欢吗?”
  她说这话,还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酸意,但旁人一听,便十分明显。
  顾淮声听她这般小孩子气的话,本也没什么继续同她争执下去的必要,可看着她的唇瓣,他竟也可耻地起了同小孩子相争的坏念头。
  他说,“还行。”
  他说还行。
  在姜净春的印象中,顾淮声没有骗过人,她也理所应当觉得他这人是不会骗人的,所以......他是真的觉得她不错?
  姜净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表兄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她还能说些什么?她难道让他别去喜欢她吗?
  难道她要直白地说,“你别考虑她们,考虑考虑我吧。”
  姜净春维持最后的仪态理智说完这话,便转头往府里头去了。
  然而她极力维持理智的样子,在旁人的眼中看来,就像是一个小孩学着大人说话,看着只剩了谐趣。
  顾淮声看着她的背影,最后还是出声提醒她,“嘴巴。”
  姜净春没有走远,听到了他的话,虽然弄不明白他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她怕自己再继续待下去,就要没骨气地涕泗横流,所以最后也只不过顿步片刻,旋即头也不回往里走去。
  她憋着一口气回去了屋子里,想到了顾淮声的话便在铜镜前坐下,才发现原是口脂有些被蹭花了。
  她想起来了,是之前宋玄安用手掌往她的嘴巴上摁了一下,应当就是那个时候蹭的吧。
  她嘟囔道:“烦死了,都怪宋玄安。”
  她自然也想不到别的地方去,只是下意识地以为,顾淮声那样重礼数、守规矩的人,应当会觉得她这有些许蹭出的口脂,是不合规矩。
  可她很快又想到了方才顾淮声在门口那处说的话,心里头又泛起一阵一阵难受,头脑昏昏沉沉,越想越是不痛快。
  到最后,那泪还是没能憋住,不争气地从眼角滚落。
  花云见此,吓了一跳,可也知她是在为何而哭,今日见了小侯爷和旁人在一处,她又怎么可能快意的起来。
  可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小侯爷的事,饶是花云怎么劝便都没有用了,没办法,她在旁边哄了好半天也不见人好,也只能任她哭去了。
  *
  顾淮声回了侯府之后,顾夫人已经等在了此处。
  流云已经将月色遮掩,他从屋外走来,脸上带着一瞬间的暗,直到进了屋后才终于明亮了起来。
  看着眉染霜雪的青年进了屋来,顾夫人下意识觉得不妙。
  果不其然,她问他孟三小姐如何之时。
  顾淮声又是那句,“不喜欢。”
  顾夫人登时之间一个头两个大,当初她没少为了这事去和孟夫人走动,就连孟三小姐她先前也见过一回的,瞧着也是个极不错的姑娘。
  他到底又有哪里能不满意的呢?
  她不满道:“当初分明也是你自己答应去对看,这我才给你相看人家的呢,可现在,这个不喜欢,那个也不喜欢,莫不是故意逗我的不成?”
  那都已经是顶好的姑娘了,他也不喜欢,是喜欢天仙不成?
  顾夫人有预感,即便她再怎么给他看人家,到了他的面前,肯定也是不喜欢。
  “行,母亲给你寻的你不喜欢,那你总得同我说说,究竟喜欢怎样的姑娘,到时候京城的人你都相了个遍,我也该和这些夫人们都结了仇。”
  “不知道。”他淡淡道。
  听他这不咸不淡的语气,顾夫人快叫气昏了头,“我给你操心这里操心那里,你自己不能上心些吗。”
  “您别操心好了。”
  “那我不操心能行吗!”
  她不操心他的婚事,谁去操心,他自己吗?等他自己操心,她这辈子也别想抱上大孙子。
  但看顾淮声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和他说下去了,有气也发不出,迟早该叫自己气昏过去了。
  顾夫人起身离开这处,顾淮声又坐了一会,也打算起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门口那处探出来了个小脑袋,顾淮声抬头去看,发现是顾淮朗。
  这个时候竟还没去睡,也是稀奇。
  顾淮声当没看到那个小团子,往外迈步,没有停步。
  直到顾淮朗出声,他说,“阿兄,今日是哪只龙舟队赢了?”
  他前些时日和母亲在街上走着,便看到了龙舟队已经在筹备端午时候的比赛,他觉得他们都好厉害。那时候他便想要知道,最后是哪支队伍赢下了比赛。
  顾淮声停了步,低头看他,“今晚上没出去玩?”
  说到这个,顾淮朗便生气,语气中也带了几分委屈,他说,“母亲本说好了要带我出去玩,可她一直在忙,便忘了我。我说我自己带着小厮们去,她又不肯。”
  母亲总是说话不算话,顾淮朗气得连觉都睡不着。
  顾淮声借着门口廊庑下挂着的灯笼,才发现面前这小孩的眼睛肿肿的,像是刚哭过一样。
  一开始顾夫人确实说好了要带他出门,但今夜端午,还有家宴要去操持,弄来弄去,便耽搁到了很晚,顾淮朗自己想要出门,可顾夫人却坚决不让。
  之前姜净春走丢过的事情,直到现在也仍旧让人心有余悸,况且那个时候姜净春还是跟在李氏的身边,在她眼皮子底下不见的,有这么一桩事情在,顾夫人怎么会放心顾淮朗一个人出门呢?
  是以他怎么哭,怎么闹,顾夫人都没有理他,只答应下次再带他出门。
  下次下次,又是下次!她总是说话不算话,顾淮朗怎么能不气呢。
  顾淮声看他气得鼓脸,觉得有些好笑,便单膝蹲了下来,看着他问,“想出去玩,怎么不和我一起。”
  顾淮朗既然来问他今日是那支队赢了,便也该知道他今日是去街上了。
  “哥哥又不喜欢我。”顾淮朗垂着脑袋道。
  他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他一定是会嫌烦的。
  顾淮朗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传入了顾淮声的耳朵,他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是想到何处去了。
  小孩子不就是这样吗,你不喜欢他的话,他也就不会喜欢你。
  他却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姜净春,他总觉得她是小孩,可真要是,那也算是一个挺有毅力的小孩不是吗。没人会因为他的冷淡还会一直靠近他,母亲、弟弟......很多很多人。
  可是她,好像也只有她,和他们都不大一样。
  一次次地推开,一次次地接近。
  今晚,他又为什么会因为她那被蹭掉的口脂而心摇神动。他想,只是因为他们所做的事情,同他一直以来所秉持的礼教相违,所以才会生出那样燥郁的情绪来。
  是这样的。
  不然还能是为什么呢。
  她说喜欢他,可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
  顾淮声起了身来,他道:“是手臂上绑着蓝色系带的队伍赢了。”
第17章
第十七章
  端午过后,日子一天比一天热起来了,六月悄然而至,不知不觉就入了夏,一日寻常的下午,窗外是晴空万里,天上没有一丝云彩,空气之中也带了几分说不出的燥热,带着蝉鸣的午后,让人止不住地发困。
  柳嬷嬷站在台上,姜净春坐在下方的位上。她已经听不清楚嬷嬷在讲些什么话了,下巴撑靠在了手上,脑袋发沉,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终于,就在她的眼睛要合上之时,台上传来了一道木块敲打桌子的响声。
  姜净春叫这声音吓一机灵,立马就清醒了过来。一个学生一个老师便是这样不好,就连瞌睡都打不了一点,她挺直了腰杆,看向柳嬷嬷。
  正见她在蹙眉看她。
  而后,姜净春听她道:“你这些时日是怎么回事,怎么每日都心不在焉的样子。”
  每日都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除了打瞌睡不说,就连着课业也做不好,同之前比起来,这幅样子,实在有些不大像话了。
  姜净春也不敢犟嘴,低头道:“对不起嬷嬷,应当是近些时日天气热了,便止不住瞌睡,我下次一定不会犯了。”
  自上一回端午过后,和顾淮声见过了那么一面之后,她心头不大爽利,整个人也一直不在状态。当初她答应来老夫人身边,除了想不时时刻刻黏着母亲之外,顾淮声才是主要原因。
  她想要成为他喜欢的样子。
  可是,好像不论她怎么学,怎么做,好像都没什么用啊。
  他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她。
  这股挫败快要将她压垮,她觉得一切好像都失去了意义,坐在这里学这些规矩又有什么用,反正学再好,顾淮声也不会喜欢。
  她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还没开始,好像就已经结束了。
  真是糟糕透顶了。
  什么天气热,不过是惫懒的借口罢了,柳嬷嬷何尝不知。
  她看姜净春什么也学不进去的样子,也懒得再教,“既你这般状态,我教什么只怕也都听不进去了,罢了,那你便先去歇个几日,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说罢,柳嬷嬷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此处。
  花云一直都跟在姜净春的身边,也知道是自从端午那日之后,姜净春就成了如今这幅萎靡不振的样子,她自也知道,多半就是因为顾淮声的缘故。
  她见姜净春不开心,便道:“小姐若不想要继续学了,莫不如我们就回去崇明堂吧,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回去崇明堂吗。
  姜净春沉默,没有说话。
  她偏头看向了窗外,屋外的天气简直好得不像话,晴空驱散阴霾,可她的心却被一层雾蒙蔽,心绪乱成一团,郁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反正近些时日,她什么都学不进去了。
  她也不知道往后该如何,回崇明堂,还是继续留在荣德堂呢。
  姜净春在这处愣了没有一会,就被人叫去了老夫人的屋里,想来是方才柳嬷嬷去她那里说了些什么,现下老夫人把她叫过去问话去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姜净春这样差的状态,不被说,才是奇怪。
  她认命地起身,往老夫人的屋子去。
  *
  一靠近老夫人的屋子,便被一股檀香的气息包围,老夫人常年礼佛,屋中也都是这些气味,门窗大敞开着通风,气味飘散去了屋外。
  姜净春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祖母也一定对她很失望吧。
  她这样护她,分明都已经这样大的年岁了,却还要来管她这个不成才的小辈,结果呢,她还跟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似的,碰到点事情便要死要活。
  她进了屋,垂着脑袋站到了老夫人的面前,等她开口。
  然而,想象中的训斥并没有来。
  姜净春听她道:“可是近些时日天气热,所以心情不好吗。”
  竟不是怪罪,甚至还给她的偷懒找了借口。
  姜净春抬头看她,眼中带了几分不解,她说,“祖母难道不怪我吗,我这些日子,每日都在惹嬷嬷生气,今天又在她的课上打了瞌睡,气得她不愿意再教我了。”
  难道嬷嬷没有同她说这些吗?
  她这样子不听话,祖母难道也不生气吗。
  其实老夫人早就知道这些事了,而且方才柳嬷嬷也又来说了一番。
  老夫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笑,她反过来问她,“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人嘛,碰到些许困难,总是有失去方向的时候,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又为什么要因为这个事情来怪罪你呢。”
  她现在很痛苦,她都知道的。
  她这个当祖母的不能解决她的痛苦,也决计不会因为此事而去怪罪。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责罚,可却让姜净春更觉难受,憋了这么些日都没有外露的情绪,终于在听到祖母这句话的时候彻底红了眼。
  老夫人最见不得小孩子哭,她抓住她的手,将人带到了跟前。
  “都多大了,还哭呢。我训你要哭,不训你也要哭,你这让我怎么办呢。”她说着这话,语气都带着平日不曾有的轻柔。
  她也大约能猜得出她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这般难过。
  果不其然,姜净春问她道:“表兄是不是要和别人说亲了。”
  她这个样子,只怕会是因为顾淮声了。
  老夫人看着她道:“伏砚已经二十一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早就该成亲了。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为什么不能是她。
  她那样喜欢他,他却一点都不喜欢她。
  老夫人道:“感情这事,谁说得明白呢。不是你喜欢别人,别人就一定会喜欢你的啊。”
  如果这样的话,天底下就到处都是两情相悦的佳话了。
  然而,从事实来看,相比之下,求而不得才是常态。
  她道:“万般希望不如休,无来求不得,有后不须求。”
  有些东西,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再怎么求也就是没用。
  姜净春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是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
  老夫人叹了口气,而后道:“可你不能因为你表兄要说亲,你自暴自弃。知你这些时日没什么心情,若强逼着你怕也只会适得其反,去歇个几日吧,想好了再来,一切也不迟。”
  *
  就在同一日,姜净春从老夫人这边离开之后,李氏就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