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小侯爷他追悔莫及 > 第52章
  她不是她的母亲吗?她分明养了她十?几?年,可她竟这般狠心,竟连婚姻大事也不知?会她一声,她若今日没有在这处撞见他们几?人,是不是等?她出嫁了也什么都不知?道?
  李氏只觉心中悲凉更甚,她全然?不肯承认是她无情在先姜净春才如此无义。
  她将这一切归结于姜净春太过狠心。
  李氏也像存了气一般,她极力去做镇定之态,道:“是吗?那这看来是要去荣德堂寻母亲了吧,将好我和?净慧也买了些糕点要给她老人家用?,一道去吧。”
  姜净春不肯让她掺和?,她想让她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她偏不肯,非要去,当初她为她的亲事操心至此,怎么现下还不能去看看他们议亲吗?
  他们都看向了姜净春,在等?她的反应,就连李氏也看着她。
  姜净春抬眼,和?李氏的视线撞到了一处,她轻笑了声,“去呗,谁还能拦着您不让你去啊?”
  “谁又?能拦得住您呢?”
  她的语气带了几?分讥讽,她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两个曾经最亲近的人在此刻却相看两相厌,眼中皆是不善。
  李氏被她这话伤到,似不相信她能说这话,嘴唇都不住有些颤抖,她还想说些什么,可再?反应过来之时,姜净春已经往里头荣德堂的方向去了。
  顾淮声方才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现下见此也跟在了她的身?后。
  李氏看着姜净春离开的背影,又?想到了方才她说的话,眼睛竟都些红了。
  顾夫人见此,也不知?道能去说些什么,只能上前去宽慰了她两句,“哎,现下小?春她不能接受也是常事,毕竟……毕竟是十?几?年,你也没必要为此伤神了。”
  毕竟也是被骗了那么十?几?年,她的母亲又?去得这般凄惨,若能接受,那才是奇怪。
  但事情已经发生,现下再?去伤神,也已经徒劳。
  李氏也不想青天白日在外头就弄成这幅样子,听了顾夫人的话后,她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道:“没什么事,走吧,我只是被那话气到了而已。”
  见她嘴硬,顾夫人也不曾再?开口,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她自己的事情都有些弄不大明白,也没法去帮李氏翻过这一篇。
  姜净春和?顾淮声先到了荣德堂。
  雪照回?了京后就来同老夫人禀告了姜净春的事,她按照姜净春教她的那样说。
  她没说人是被顾淮声带回?来的,打了马虎眼,只说姜净春是在外头玩累了,发现京城外面也不过尔尔,觉着没甚意思就直接回?来了,就连她被人卖进青楼一事都被一并掩去。
  老夫人觉着有些古怪,但好歹也没继续问下去,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想着她既回?来了也好,她在外面,她总觉着是有些不大放心,只怕她会出些什么意外。
  回?来了也挺好的。
  老夫人正躺院中的躺椅上,现下早过正午,她用?过午膳后歇了中觉,醒来后约莫到未时。这时的天气最好,秋日下午的阳光和?煦却不灼热,照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老夫人微眯着眼,抬头看天,四方的廊檐外就是一片广阔湛蓝。
  院门?处好像传来了下人们通禀的声音,老夫人年岁大了,耳朵都有些不大听得清楚了,她模模糊糊听到了声响,抬眼往门?口处望去。
  是姜净春和?顾淮声。
  他们并肩走来,踏过穿堂,走到院中,从暗至明,柔和?的光慢慢落在他们的身?上,竟有那些晃眼,姜净春垂着脑袋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双垂髻随着她的步伐轻微晃动,顾淮声在她的身?侧,步伐迈得不大,和?她同步。
  从前她总是觉得顾淮声和?姜净春是世?界上最不相配的人,可是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竟觉这幅模样带着一股别样的感觉。
  待到老夫人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两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们同她行?礼。
  老夫人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她也来不及去问他们两人怎么一起来了,只是先抓住了姜净春左看右看,见人没什么事,便才放心。
  她虽从雪照口中听了她的事,可还是不大放心,又?亲自问了一遍,想要从她口中听出个所?以然?来。
  姜净春蹲在她的躺椅边,同她说了这几?日的事情,但说辞同雪照说的大差不差,她说,“外面挺好玩的,但玩了三日发现也不过如此,所?以就想回?家啦。”
  老夫人笑着打趣,“你这丫头,说要出去的是你,回?来的也是你,旁的人在外头玩上个一年半载都没嫌烦,你倒好,这才出去三日,就憋不住回?来了。”
  姜净春撒个娇就转过了话题,“想祖母了嘛。”
  她这话哄得老夫人高高兴兴,她便也没再?去说这事了。
  老夫人笑了两声,才想起来她和?她表兄是一同来的,看了眼一旁的顾淮声,问他们道:“你们两人怎一同来了?莫不是又?那么巧在门?口碰上的?”
  就在要回?答她之时,门?口又?传来了一阵动静,原是顾夫人已经和?李氏母女到了。
  看这架势,老夫人便不由有些奇怪了。
  老夫人开口去问,“今个儿是怎么了,一个个的怎么都来了?”
  也没想到李氏竟和?姜净春一起出现了。
  顾夫人开口回?了老夫人的话,她道:“今日是来,是伏砚想给净春提亲呢。”
  这话一出,老夫人愣了,提亲?顾淮声和?姜净春?她真没听错吗。
  这事来的着实古怪,着实突然?,老夫人难免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她直觉有古怪在,下意识看向姜净春。
  姜净春见她看过来,嘴角扯起了笑,脸上也不见什么勉强之色。
  老夫人实在是有些弄不明白了,也看不明白姜净春是在想些什么了,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问她,“你是真心愿意嫁给你表哥?”
  这前些时日分明还说要嫁给小?宋的啊。
  姜净春也怕老夫人瞧出什么不对劲来,没有迟疑点了点头,她马上道:“自然?是真心,自然?是愿意。表哥风流倜傥,英姿绰约,才貌双全,气宇轩昂……我自然?是愿意嫁给他的。”
  怕老夫人起疑,说这话的时候,姜净春还看向顾淮声。
  可分明是笑盈盈的,可落在他的耳中竟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却故意装作听不出她这话的言下之意,见她这般也只是笑。
  他看着她说,“表妹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某朝思暮想,寤寐求之,只愿能执子之手,相伴到老。”
  他的笑看着就比姜净春真心实意多了,他弯着唇,嘴角荡漾着一抹清浅的笑,眼底似乎也有点点星光。
  他的话比姜净春的郑重许多。
  可这话落在姜净春的耳中,却听得她莫名?汗毛倒竖,浑身?都跟着刺挠。
  这听着怎么那么像是……他死也不会放过她呢。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这顾淮声本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她?觉得她?真没有多?想,没有曲解他的意思。
  他的言下之意定然是她?心中想的那样。
  两人?话都?说到了这样的地步,好像也没再继续问下去的必要了。
  顾夫人?同老夫人?商量起了有关?这桩婚姻的事,李氏在一旁听着这心里头怎么都?不是滋味。
  他们在谈论她?的亲事,
可她?一句话却都?插不上。
  她?最?后只觉有些喘不上气,
看着姜净春坐在一旁不说话,也没能忍住道:“你来,
我有些话同你说。”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
既然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可总不能什么都?不说,一辈子就这样的不明不白,
糊里糊涂过去了吧。
  姜净春不愿意主动同她?说话,那她?便去主动开了这个口,
现在不去开这个口,到时候她?成婚的时候,
别是连桌都?不给她?上。
  李氏这话一出,他们都?看向了她?,
就连本在谈话的顾夫人?还有老夫人?都?顿了片刻。
  李氏见姜净春沉默不回答,语气都?生?了几分急切,
“怎么了?说两句话现下都?叫你这般为难了吗。”
  听她?这般不依不饶的样子,
姜净春最?后还是起了身和她?去外面说话。
  众人?看着她?们二人?往外去,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去了外面,
李氏先开了口

  她?道:“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可你又何至于此呢?”
  她?也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她?也已经被人?逼迫到了绝路,
她?的孩子被人?拐跑的时候,她?也都?想死了……那天若是没有姜净春,
她?或许也要死了。
  然而?也就是从她?抢走她?开始,她?同她?的母女之情?就彻彻底底不可能圆满,到真相被揭露的那一天起,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姜净春还是重?新?成了那个哭着喊“母亲”的孩子,只是那个母亲从来不是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李氏更觉崩溃,而?姜净春的话却彻底摧毁她?的心神。
  她?说,“何至于此?你把我逼到了这种地步,你想我怎么对你?”
  是她?亲自将她?逼到了这样的绝境,如果她?现在再去喊她?一声母亲,那就是对她?亲生?母亲的背叛,她?难道还想她?如同从前那般对她?吗,她?怎么能?
  李氏却不愿承认,她?情?绪崩溃,近乎厉声道:“你去照照镜子,你自己看一看你现在这样……浑身上下细皮嫩肉,哪里有一点点不好?我把你养得这样好,你不愿意裹脚我也全都?随了你,你去看看净慧,你去看看净慧她?是什么样!我对你这样好,天气寒了怕你冷,天气热了怕你闷……”
  她?的眼角终究是流出了泪,她?含着泪,却还在试图同她?争得不死不休。
  她?呜咽,“就算全天下的人?我都?对不起,可是我哪里对不起你了,我究竟有哪里对不住你?谁都?可以厌我弃我,可独独你……独独你不能……”
  姜净春看着她?崩溃,也有些头疼得厉害,她?哭得如此伤心,可姜净春却还在看着她?摇头,“天底下没有一个母亲可以失去孩子的,你是可怜,可便是全天下的人?怜惜你,我也不会。你让我的母亲也经历了你那样的痛苦,你这样对她?,我怎么不能厌弃你?”
  相较于李氏的崩溃,姜净春看着便情?绪稳定多?了,她?的眼泪或许早在知?道真相的那日流了干净,所以直到现在听到她?说出这般话时,她?也仍旧没什么情?绪。
  她?看她?哭得这样厉害,竟笑了笑,这笑竟带了她?自己都?有些不大懂的情?绪。
  挺可怜的,她?想,大家其实都?挺可怜的。
  若真要去比个谁更可怜,好像都?比不出来了。
  李氏好像已经沉溺在往事之中不可解脱,可她?不想要再被困在往事之中。
  她?看着李氏真心实意道:“姜净慧你们不都?已经找回来了吗,她?真的也挺惨的,你好好对她?吧。从前的时候父亲哥哥就不大喜欢我,母亲也放下吧,我本就不该是姜家人?的。”
  她?喊了她?母亲,可她?是想要同她?一刀两断。
  李氏掩面落泪,不可以的,真的不可以,“这事是我错了,你别这样对母亲行吗……”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肯去承认当年?犯下的错。
  李氏哭得厉害,她?真的不大能和她?一刀两断。
  姜净春却笑,反正她?都?要嫁到顾家去了,往后他们能见着次数也不多?,这断或不断的有什么差吗。
  她?没有说话,视线移向了天,温暖的光打在人的身上带着几分暖意,秋日暖阳最?是舒适,万物萧瑟的枯败气息夹在秋风之中,带着淡淡的凉意。
  秋风过,两人?的谈话以及李氏不断地哭声传到了一旁的人?耳中。
  顾夫人?和老夫人?还在院子里面说着话,顾淮声和姜净慧在一旁看着那两人?的对话。
  顾淮声发现,姜净春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大一样起来了。至少说,在碰到李氏哭得这样伤心的时候,她?竟也可以无动于衷去应对,没有崩溃,没有跟着她?一起抱头痛哭。
  她?现在好像可以应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了。
  能够直面悲伤的精神也不是从天而?降的,滔滔者不可挽,想明白了这些,应对起来便也轻松一些。
  姜净春现在好像比谁都?能明白这个道理。
  其实单单从这个方面来说,她?比他厉害太多?太多?了。
  顾淮声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了姜净慧,问道:“是你做的吧?”
  他的声音带着些寒,虽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可姜净慧马上就能懂他在问些什么,她?故作不知?,只道:“表哥是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就有些听不大懂呢。”
  她?故作无?辜之态,试图掩人?耳目,可见她?这副样子,顾淮声非但没恼,竟还轻笑了一声,只这笑叫人?听不出一丝笑意,他道:“听不懂吗?听不懂也没什么事。”
  “你要不再试试看?”
  他看着姜净慧,眼中笼着冷意,这句带着挑衅和警告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不可掩饰的锋芒。
  姜净慧自然也听出了他口中的警告之意,她?嘴角克制不住浮起了一丝冷笑,既然顾淮声猜到是她?动手,她?也没什么再去作戏的必要,她?回讥道:“是吗,那表哥可要好好看住妹妹了,毕竟我看妹妹好像也不大喜欢你的样子,万一下次不知?道又干什么一个人?跑出去,哎......”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顾淮声的表情?就不大好了。
  看着顾淮声吃瘪,这让姜净慧心情?大好,她?也懒得再同他继续说下去,看向了李氏,却见她?还在哭,她?被这哭闹的声音弄得难生?出一股躁意。
  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面上重?新?做出担忧之色,向她?们两人?走去,她?揽上了李氏的手,道:“母亲,您这是怎么了?可莫要再伤心了,哭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姜净慧的安慰和李氏的哭声在姜净春耳边不断放大。
  这李氏也是个越安慰哭得越厉害的性?子。
  哭声都?传到了院子里头,顾夫人?和老夫人?听见了也只是相视一看,便渐渐没再说话。
  顾淮声走到了姜净春的身边,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回了院子里头。
  他的掌心很大,抓紧一只手腕有余,姜净春或许也是被那哭声吵得头疼,竟也罕见没有去同顾淮声作对去甩开他的手,只任由他牵着她?回了院中。
  两人?回去之后,哭声渐渐小了下去,直至消失不见,想来李氏应当被姜净慧带离了此处。
  后来,待顾夫人?和老夫人?说得差不多?了,差不多?挑定了些日子,在这前还有些关?乎嫁妆、聘礼的事情?也已经一应说好。
  结束的时候天也已经差不多?要黑了,顾夫人?带着顾淮声回家,姜净春便留在了荣德堂。
  现下还没嫁人?,她?倒也没必要同他们回顾家,再说了,看他们商讨出来的结果,这亲不下一月就能成,临近婚期,自也不能总继续住在顾家。
  顾淮声和顾夫人?离开了这处,此地就只剩下了姜净春和老夫人?。
  天色将晚,黑夜慢慢笼罩了天幕。
  老夫人?叹了口气,看着苍穹,感叹道:“怎么总觉着这就糊里糊涂就这样定下了呢。”
  已经商量约莫一个下午,但因太过看重?,所以怎么样都?觉有些草率。
  再说,这事总觉哪里有些不大对劲,虽然他们说得情?投意合,像那么一回事,可总还是觉得哪处怪怪的。
  这里再没有旁人?,所以老夫人?又问了一遍姜净春,她?说,“你是真心想要嫁给你表兄的吗?”
  姜净春想,果然是有些奇怪的,她?突然说要嫁给顾淮声好像确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不然他们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地都?去问这话。
  但她?也没想闹了。
  和别的人?斗她?都?有些够呛,遑论是顾淮声,当顾淮声开始逼迫一个人?的时候,那是极其不留余力?的。
  从前她?从来没有这样觉得过,可是现如今看清了他的面目后,才发现这人?是如此可憎。
  躲不掉那就不躲了,没什么好怕的。
  姜净春又一次回了老夫人?的话,她?不再赌气回话,只是认认真真同她?道:“嗯,我是自愿的。”
  老夫人?见她?如此认真,便也终于没再多?想。
  或许兜兜转转发现,还是表哥不错?
  实话说,顾淮声这样的郎君,确实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