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
她坐到了他的旁边,她问他饿不?饿,她让人去买了桂花糕回来,她说,“表兄,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东西就?好?了,我听姑母说你没用午膳,你就?吃一点点吧,不?要饿坏肚子了。”
她捧着桂花糕在他面前,眼睛里面也像是泛着星光。
顾淮声不?想吃。
可姜净春却同他撒娇,她说,“表兄,你就?吃一点吧,你这样,我很担心?.......”
他看着她,最后还是听她的话吃下了那块桂花糕,可甜糕就?像血一样黏在了他的嗓子,让他难以?下咽。
姜净春看出?他心?情不?大好?,顾淮声坐在榻上?,她就?坐在脚踏边,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有趣的事情想要逗他开心?。
那天顾淮声其实真的很烦很烦,烦到谁也有些不?想见,谁的话也不?想听。
可是听到姜净春甜腻腻的声音,他竟然也出?乎意料的没有讨厌。
心?中竟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她陪了他一个下午,那些沉重?的事情终于渐渐被他暂时放在了脑后,直到傍晚的时候,姜净春终于要回家了,顾淮声有些不?想让她离开,可那个时候的顾淮声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异样的情感,他只是想,她走了,他一个人又?要重?新想起那些事情,想到了死去的老师。
可他最后也没有出?口挽留她。
他如果开口的话,姜净春一定一定会留下来。
可他什么?也没说。
他就?那样看着姜净春一步三回头,在自己的视线中慢慢消失。
顾淮声渐渐从回忆之中抽回了神来,脸颊好?像也被冷风吹僵,他将视线从门口处的斜阳那收了回来。
汉沽关城破,死了整整几千生民,一万将领皆丧命于此地。一开始传回京城的消息说是总督判断失误,仓惶迎战。
总督轻敌,罪不?至死......可是后来传回消息发现,是沈长青通敌,故意放了蒙古人进关。
这性质就?有些不?一样了。
当初从兵部调来的卷宗上?面,也曾说主将骄敌。
主将骄敌……
汉沽关易守难攻,如若没有那道迎战的令,蒙古铁骑好?像也确实打不?进汉沽关,即便是有人想要诬陷他叛国?,那也没有用。
那道开关迎战的令是沈长青下的,还是令有其人?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当年汉沽关一战是大昭之辱,提起的人也少之又?少,再提起沈长青大多也没什么?好?脸色,毕竟在他的身上?背负了这么?多条的人命。
卷宗上?记载的事情只有个大概,但顾淮声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
他心?中存下疑虑,这件事情究竟如何,还要再查下去了。
或许是晚风冻人,他身上?冷得厉害,也不?想再继续想这些事了,他起身往屋子里头走去。
姜净春正趴在贵妃榻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翻着话本子看,两条小腿在后面晃啊晃。
裙子堆在小腿弯处,露出?的绣花鞋跟着晃来晃去。
贵妃榻在墙边,墙边的窗户大开着,隐隐约约有夕阳的光从外头透了进来,姜净春借着屋外的残阳看着话本子。
顾淮声看了眼这幅场景,转头就?让下人去了拿了火折子来。
他拿着火折子进了屋。
若是以?往的时候,他或许会让姜净春不?要在快天黑的时候趴着看书,因为那样对眼睛不?大好?。
但是现下,他学会了闭嘴。
这种说了让人不?高兴的话,他没必要去说。
天黑看书不?好?,他给她点上?火折子不?就?是了,何必多嘴。
他朝着贵妃榻的方向走去,火折子“啪”一声打开,发出?了声响。
姜净春听到动静,一开始还以?为是丫鬟,才发现是顾淮声,她收回了视线,继续看起了自己的话本子。
顾淮声点起了烛火,而后坐到了塌边。
他问她道:“你过几日是要去哪里吗?”
她的心?思?挺好?猜的,她忽然叫他不?要去过问她的行踪,想必过些日子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而且还是去不?大想让他知道的地方。
姜净春默了片刻,视线仍旧落在眼前的书上?,她看书入神,心?不?在焉敷衍他,“你管这么?多做甚呢,再说了,就?算是出?去了难道还得知会你吗,出?去玩还玩不?得了吗。”
顾淮声叫她一噎,但更加断定心?中想法了。
他都有些好?奇,她究竟是去哪里了。
但她实在不?肯说,怕又?给她问恼了,他便也闭了嘴。
他没再说话,却忽地往榻上?躺了过去。
贵妃榻不?怎么?小,但顾淮声的身形实在有些宽广,一躺上?来,就?又?给姜净春挤去了角落里头。
姜净春当即“啧”了一声,想要问他又?挤过来做些什么?。
再说了,平日里头他不?是忙得很吗,不?是在忙公务就?是在忙着不?知道什么?事情,今日非凑过来做些什么?。
然而顾淮声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好?累好?冷,我就?躺一会......”
他的嗓音有些沉,带着说不?出?的凄苦。
姜净春质问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头,方想转身踢他下榻的脚也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向了他。
烛火下,冷白如玉的侧脸染着几分病态的白,眉头紧皱,下颌紧紧绷着,就?连嘴唇看着都有些发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过了那么?一会,顾淮声怎么?就?这个样子了。
高大的人此刻看着却这般弱小。
姜净春想,顾淮声卖可怜的招数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弄成这幅样子,她也不?好?意思?蹬他下去了。
姜净春妥协,但是说道:“那你躺着,我下去。”
她还穿着鞋,不?大好?动作,推了推旁边的顾淮声想要下去。
可顾淮声却不?肯动,他说,“你就?躺这看书,我不?烦你,躺一会就?走。”
一想到当初的事情就?有些头疼,一下好?像又?被带回了那个寒风刺骨的秋日,他想靠在她的身边,她的旁边很暖,他取会暖就?离开。
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可如今怎么?都求而不?得……
他可怜兮兮的语气?近乎带着几分恳求,姜净春直觉不?对劲。
他到底怎么?了,奇怪得很。
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听了这话的姜净春果真也没动作了。
因为他看着好?像真的快要冷死了。
嘴唇都白成这样了。
他确实也累,一天到晚,起得比鸡都要早些,成日忙得不?像话。
姜净春没有再开口,继续翻看起了手上?的书,可是顾淮声不?大老实,总是要往她这边贴。
他的身上?真的很冷,姜净春都能感受到寒气?。
她扭头看他,却见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透出?一片阴影,也不?知这是睡着没睡着。
但她也罕见没有把他推醒。
即便被挤到了墙角,脸硬生生挤红了也没说些什么?。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姜净春气鼓鼓地看着顾淮声?。
死顾淮声?,
别让她发现在?装睡。
她都快被他挤死了?。
到了?后?头两人都要贴去一起,姜净春被他挤得?哪里还能看书。
干脆就把话本子放下,也?不再看。
想要出去却又被他堵着,只能跟着一块硬躺。
就这样子趴着趴着,
姜净春慢慢也?跟着睡过去了?。
两人躺在?榻上,
没多久,就只有呼吸交缠在?一起的声?音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外头的天跟着渐渐黑了?下来,屋外的月色悄悄攀上了?他们的脸颊,冷风透过窗户吹进屋内,
两人互相依偎却也?不至生寒。
等到姜净春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跟着顾淮声?一起睡过去了?,
等到醒来后?头脑都跟着有些发昏,想要下床,
等脚沾地才发现自己绣花鞋被脱掉了?。
她低头,就见自己的绣鞋整整齐齐摆在?一旁。
想也?知道是顾淮声?脱的。
她也?没多想些什么,
毕竟她平日躺他旁边也?不会做些什么,这回当?也?是洁癖发作?,
看她穿鞋上榻,
估摸早就想给她这鞋薅下来了?。
抬头看去,发现顾淮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里面办公?,
他今夜把办公?的东西搬到了?房间里头。
此刻低着头专注着眼?前的事情,烛火将他的脸照得?更显透白。
姜净春没想到他在?这里面,
一时间也?愣了?愣,
不过看顾淮声?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现下同方才相比看着已经好了?许多。
就连悲伤难过也?是转瞬即逝,
那么快,就重新恢复了?成了?寻常人的模样。
姜净春也?没多想些什么,只是到了?晚间的时候自己就先上床去睡了?,没多久顾淮声?也?合上了?手上的东西,洗漱过后?吹了?灯就上床躺到了?她的旁边。
接下来的这几?日过得?倒也?安静,顾淮声?不招惹她,处处让着她,姜净春也?没法莫名其妙发脾气。
很快就到了?那天三人约定好去打马球的日子,十月初十。
顾淮声?今日在?家?休沐没有出门?,他见她用过午膳,歇了?个中觉后?就往外去,便问?了?一嘴,“去哪里。”
姜净春已经往外去,听到顾淮声?的话也?只道:“之前不是说了?去铺子里头瞧瞧吗,怎么总要问?呢,我?又不跑,管这么多干嘛。”
她先发制人,噼里啪啦说完这一串话,没待他继续开口转头就先往外头去了?。
事不过三,他这都第?三次问?了?。
若真被顾淮声?知道自己去和谁打马球了?还得?了?,她是不怕他的,但是他在?那里闹起来也?挺烦的,总是嘴上说着没事,谁知道心里头憋着什么坏。
倒不如多一事,别和他说了?。
顾淮声?无言,看着她的背影渐渐在?视线中消失不见,薄唇抿了?抿。
说得?他多无理取闹似的,她要出去他又不会拦着,怎么问?一嘴也?不行了?。
他其实也?挺好奇她去哪里,是不是要背着他要去做些什么不大好的事情,不然他觉得?也?不可能他每问?一次她就这样不耐烦。
她那样子,瞧着还多了?些心虚。
顾淮声?一个人坐在?椅上,久久无言。
直到了?过了?会有下人从外头进来,说是他衙门?里头的同僚来了?。
何川跟着下人从外头进来。
今日他来,是为了?当?年沈长?青汉沽关一战而?来。
何川家?中有人在?兵部做官,官职不小,年岁也?长?,在?衙门?里面资历已久,或许他能问?出些许不一样的东西来。
今日他来,就是来说这事的。
顾淮声?从方才姜净春的离开后?的情绪中抽回了?思绪,起身去迎何川。
他问?道:“他可有同你说?”
顾淮声?想知道当?初那桩案件的更多东西。
何川道:“我?去问?过我?小叔叔,但我?小叔叔不同我?说......”
何川的小叔叔是兵部侍郎。
当?初总督通敌这事毕竟是首辅判的,现下再去翻旧账,岂不是和首辅作?对吗,也?难怪何侍郎不愿意去提这事来。
顾淮声?听何川这样说沉默了?片刻。
若何侍郎不愿说......得?想办法让他开口才是,他问?何川道:“可有机会同侍郎大人见上一面?”
何川问?他,他不愿意说,那顾淮声?也?只能亲自去见见他,看看有没有机会问?出些什么来。
何川道想了?想后?道:“莫不如就今晚,我?帮你约他去酒楼,我?这个小叔叔,话也?挺好套的,我?套他话,他不说,你多套套,总能套到你想要的。”
他倒是孝顺,帮着外人去套自己叔叔的话。
顾淮声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笑,他道:“这事,多谢。”
有他这些话,那也就能好办些了。
顾淮声?吩咐书良去酒楼中订了?晚上的雅间,想了?想后?又问?何川道:“只是你小叔叔要知道你和旁人一起诓他,可会迁怒于你?”
“他不是那样的人。”何川沉默了?片刻后?又道:“我知道你是想还总督一个清白,我也挺不信他能做出那事来的,只是有句啰嗦话我?不得?不提,你要小心些,还是别人旁人知道你在查这些为好......”
那些人势大,即便是顾淮声?去对抗那也?有些太吃力了?。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王顺他们恐怕已经知道了?,不然不会故意在?他大婚之夜放出那样的线索引诱他出门?。
但顾淮声?“嗯”了?一声?,也?算是应下了?他的话。
两人说完了?这话,何川就回了?家?去,帮顾淮声?约了?何侍郎出来。
约莫到了?傍晚的时候,残阳渐渐落了?下来,天色变暗,顾淮声?出了?门?去。
雅间订在?曲味楼,这是间百年老字号,位置处于繁华地段,光是从门?面牌匾就能看出其不一般,楼内装潢奢华,时有琴声?传出,别有一番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