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京南婚事 > 第28章
安卿把菜单递给他:“我点的都是辣菜,你点些你喜欢吃的。”
接过菜单,宁致远点了几个微辣的菜。
服务员开门离开包厢,安卿刚巧看到门外的时律和季平。​​​
第0068章
68
自暴自弃
时律走在前面,季平紧跟其后。
季平看到了安卿,与她目光相撞数几秒,立刻假装没看到的别过脸去。
进包厢坐下,没什么食欲的时律让服务员把菜单递给季平,由他来点菜。
刚从机场过来,在北京待了半个多月,料理完姑奶时翠琴的身后事,帮王家处理完一些棘手的事情,时律这个侄孙子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跟安卿刚办完离婚那天,在民政局的门口接到王昱打来的电话,姑奶撑不住了,让他们过去见最后一面。
全家一起出动,只为送别姑奶。
时秋这个侄孙女带着女儿盛书意也跟着过去了。
前姐夫盛良海也去了。
王家大院多数都是时家这边的人,气氛阴沉又悲伤。
姑奶是两天后走的,临终前把他们这帮后辈都叫进去说了话。
姑奶跟时律说的是:“卿卿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负人家。”
跟安卿离婚的事情,两家都瞒着,没告诉病危的姑奶。
轮到盛书意这个曾侄孙女进去的时候,姑奶摘下与姑父定情的翡翠手镯,颤抖着手为她戴上。
最后进去的是王昱这个当儿子的。
不知道姑奶跟他说了些什么,向来硬汉的王昱,跪在床边哭的像个孩子。
至今时律都还记得姑奶下葬后,王昱说的那句:“我没妈了。”
人经历一场大的变故,或是失去人生中最重要的亲人,心态上会发生巨大的转变,王昱就是这样。
曾经精气神儿十足,不服就要跟人干的王昱,在回去后跟时律说的竟是:“人最终的归途都是那个小盒子,谁都逃不过死,没什么可斗的了,死就死吧。”
这就是为什么时律要在北京待那么久。
因为王昱整日恍惚,王家也一堆棘手的事情。
陆家那边情况更是不好:老二陆征被抓回了北京,关在房山区某看守所。
北京那边都传:时局已定。
——既然已定,就得收尾。
把王昱送上飞往多伦多的飞机,时律才带着季平回江城。
菜陆续上齐,还是没什么食欲,说不出的一种心燥,拿起打火机和烟,时律起身准备去外面的吸烟区吸根烟。
正吃着米饭的季平赶紧起身,“律哥,人是铁饭是钢。”
说话间,失态的喷出来一粒米粒。
顺手拿起纸巾,时律递给他,“你是铁,多吃点。”
季平慌了,哪敢让他出去?
刚才进来前,季平可看的清清楚楚,“嫂子”是跟宁家的大公子在隔壁吃饭,万一出去再撞上……
季平连忙接话:“屋里吸也行律哥,我能吸二手烟。”
打量他片刻,时律大致也猜到了,“外面都有谁?”
没回话,单是季平遮掩躲避的眼神,就已经给了答案。
“她跟谁过来的?”时律轻笑着问。
没法再瞒下去,季平只能说实话:“宁凯家的大儿子。”
又是宁致远……
都这时候了,还真是有够拎不清的。
“大厅还是包厢?”时律又问。
季平:“隔壁。”
时律笑意更浓,没再多停留,出包厢来到吸烟区,刚点根烟含嘴里,安卿从包厢里走出来。
她是要去洗手间,得经过吸烟区。
看到时律站在那里,安卿全当没看到,从他身边走过,眼神平静的也是没半点变化。
反而是时律,嘴里吞吐着烟雾,眼神中始终含着一抹浅笑。
不知道是真放下,还是麻木了,安卿发现自己内心并没多大的波澜,回包厢再次经过吸烟区,狭窄的走廊,从时律身边擦身而过,她的心脏也再没有过去的那种涟漪。
回包厢坐下,继续吃着饭与宁致远有说有笑,恍若从没见过时律一样。
……
是第二天下楼准备去学校,无意间听到客厅里几个邻居叔伯跟她爸聊起北京的王家,安卿才知道时翠琴去世了。
去世的时间,刚巧是她与时律离婚那天。
还听到这些天时律都留在北京帮王家料理后事,王昱已经提前去了国外。
开车去学校,快到校门口,不知道是反应慢半拍,还是这个季节容易感伤的原因,安卿眼角缓缓流下两行泪。
把车靠路边停下,脑海中过了遍曾跟时律一起去王家拜年,收到时翠琴塞到手里的红包,她那一脸慈祥温暖的笑意,清晰的恍若就发生在昨天。
再想到时律那天在民政局接到电话的凝重神色,还有他匆忙上车的背影……
昨晚在茶馆,他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自暴自弃?
这个词一出,安卿心口一阵绞痛感。
这种痛感让安卿有了第一次上课的分神。
这堂课讲的是秦始皇嬴政,安卿最敬佩的一代君王,过去每次讲到秦始皇,她都像个入戏的史官,讲述那个朝代的繁荣,以及后人对秦始皇是暴君的污蔑。
状态不行,没法再硬着头皮讲下去。
“不好意思,老师今天状态不行。”安卿鞠躬道歉,让学生们先自行阅读。
下午请了假,没回大院,开车去了孟老那儿。
巧的是,时律也在。
第0069章
69
给安家留后路
时律正在跟孟老下棋,安卿想过先走的,换个时间再过来。
隔着透明的落地窗,时律已经看到她。
罢了,江城圈子就这么大点,以后也少不了得碰面,没必要刻意的躲着。
越躲,关于他们二人离婚的闲言碎语越多。
最离谱的传闻是:时律养在外面的姑娘怀孕了,逼宫到了安卿这个正室面前;本就属于“下嫁”,又被逼宫,安委哪里会让唯一的女儿受委屈?
所以春节后民政局刚开班,让俩人赶紧把婚给离了。
安卿进茶室后,落落大方的坐下,也没多话,先端起茶壶帮下棋的两人添茶水。
向来喝绿茶的孟老,今天竟是普洱。
孟老这个老滑头余光扫了安卿一眼,手中的白子落在棋盘上,喃喃自语了句:“普洱养胃,最近总胃疼,我这个老头子得多喝点普洱暖暖胃。”
这话不等于是说被他俩离婚这事给气的胃疼?
时律没任何反应,关注点全在棋局上,手中的黑子迟迟都没落下。
对围棋略懂一二,安卿看出来孟老刚才的那一步,已经将他的路堵死,说白点:他已经快输了。
孟老那边放松了警惕,端起茶杯喝口普洱,阴阳怪气的问了安卿一句:“今天周二,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放着课不上,跑我这个老头子这里,怎么?还想让我给你当媒人?好给你再介绍个对象?”
茶水刚过喉咙,安卿被呛的连声咳嗽,纸巾在时律那边,她准备绕过去拿。
时律先一步把纸巾盒递给她。
连看都没看她,继续低头研究棋局,仿佛不管孟老跟她说什么话,都与他这个“前夫”无关。
“孟伯伯您别在人喝茶的时候讲冷笑话。”用纸巾擦了下嘴,为了避免尴尬,安卿岔开话题问:“您今晚有空没?请您吃个饭?”
“那你得问你前夫。”孟老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刚答应了你前夫,今晚跟他去个好地儿。”
好地儿是哪儿,安卿大致也猜到了,估计就是水杉林那边的茶馆和红酒行。
孟老这种人精过去,不得很快就能发现那地儿背后的老板是薛泽这个京圈太子爷?
安卿心想:去了也好,早去早发现老板是薛泽,也好早点让时家那边踏实。
她微笑着说:“那我改天再约您。”
“多个人你前夫又不是请不起。”孟老哪肯放过这种机会,“没听过一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难不成离个婚你俩以后就得当仇家?”
这话把他俩都给扯进来了。
反观时律,照旧不受干扰,黑子离手的瞬间,棋局反败为赢。
“我都这么嘴碎的扰乱你心了,你小子竟然还能赢我!”孟老心服口服:“今晚你俩谁都不用请我了,我请你俩。”
他站起身说:“我这个老头子从过年憋到现在,今儿得跟你俩好好的说道说道。”
……
黄昏将至的水杉林小道,幽静中带点古雅的氛围。
孟老明显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的走进茶馆,点了三壶茶:一壶普洱,两壶苦丁。
服务员送上来茶具和茶点,孟老指着对面的时律和安卿:“苦丁给他俩,冰糖端走。”
这是让他俩活该苦着。
本就是人迹罕至的小道,整个大厅只有他们这桌客人,店长高健已经示意服务员先回避,聊天也不用避讳着。
“我本来以为时代变了,你们年轻人的思想也都超前开放,不像我们这帮老东西,思想老旧。”孟老喝口茶润嗓子,继续道:“你瞧瞧你们俩现在?离个婚快成仇人了,要不是你俩这身穿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60年代的呢。”
安卿这会儿像个听话的学生,坐的格外板正,认真的听孟老这个老师训斥。
时律仍是那副平静面容,不受任何影响的喝口苦丁。
“瞅着你俩这出我嫌累挺。”气的孟老东北方言都出来了,“你俩坐这儿好好想想我的话对不对,要是还继续当仇人,你俩以后就别再上我那儿去了,也别再说认识我,我虽然岁数到了,也是要老脸的。”
孟老起身去了二楼,把他俩晾在了一楼大厅。
安卿与时律并排而坐,深感自责的低头沉思片刻,她想跟时律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以哪种话题先开始。
“先回去吧。”一直沉默的时律开了口,“我上去跟孟老解释。”
他起身朝楼上走。
“时律。”安卿还是忍不住的把他叫住了。
时律回头看她,眼神照旧淡漠。
视线相对,过往所同框的恩爱片段像幻灯片在脑海中闪现,她很想问句,在老家濮州宾馆,还有外婆家村子里对她的那些温情,是不是也是演的?
话到嘴边,她咽回去了。
因为答案早就不重要了,没必要再去深究,越深究,越内耗。
“谢谢你。”她微笑道谢,拿包离开,去了隔壁的红酒行。
时律目送她走出茶馆,见她所去的是西湖方向,大致也猜出她是去了红酒行。
上二楼包厢找到孟老,老头子在气定神闲的喝茶,哪里有半点气到的样子?
见他那么快上来,孟老像看了一出好戏,调侃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在下面待不住,三分钟都没到,是担心自己再心软吧?”
时律自嘲的笑:“我哪里还有心?”
“要真没心,还整天派人护送着人卿卿干嘛?离都离了,他们安家都那样对你们时家了,还管他们死活干嘛?”
“这话您应该问您自个儿。”时律看穿不说透的问:“一开始没拦住,现在怎么操起了心?”
知道他所指的是安家跟宁家的事,孟老才显露出少有的愁容,“我要是知道宁凯他们几个背后的靠山是他安康升,五年前我就把他给拦住了,至于到了这种时候费心又费力的把他给往回拽?”
时律反问:“拽得动?”
“就是拽不动了,我才想给他留个后路!”
“所以您当初做媒牵线我跟安卿,也是为了给安委留条后路?”
话到这种地步,孟老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承认我这个老头子当初有私心,但是卿卿这姑娘我是真打心底喜欢,不管她爸做了些什么,这姑娘可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婚都离了,根本没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走。
“随你们去吧,仇人也好,故人也罢,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造化,毕竟我老了,说什么你们都不会再听了。”他这个老头子的心,早在知道安康升跟宁家那边有关系后,就凉透了。
第0070章
70
报复
安卿没在红酒行多待,她去了西湖边上的火锅店。
宁致远给她发来消息,问她在哪儿。
安卿没有回复,因为她能感觉到宁致远这次回江城的目的,放着学校不去,跑回国赖着不走,无疑是听说了她跟时律离婚的消息。
那晚宁致远虽然没有多问,眼神中却透露着一股小得意;终究是太年轻,再想伪装深沉,细节会暴露缺点和破绽。
恰恰是那晚的相处,让安卿明白:跟宁致远可以当很好的朋友,恋人绝不可能。
不管是温政还是时律,他们二人身上都有一种相同的特质:稳重,顾全大局。
宁致远的年龄以及阅历摆在那里,跟他相处确实很轻松,却也仅限于轻松;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感觉。
再者是,安卿觉得当下这种时期,应该与宁致远保持些距离。
可是宁致远明显不愿意。
火锅吃完,安卿开车回大院,远远瞧见一辆北京现代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是宁致远。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宁致远已经低调很多,有通行证他也没进大院。
安卿的车从他车前驶过,车速放慢,让他跟上。
就这样,黑色的沃尔沃前面开,北京现代紧跟其后,大约10分钟后,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小道,沃尔沃车停下。
安卿抬头看了看后视镜,远处停的那辆大众桑塔纳,在她与时律离婚后,总会时不时的见到,有时候是在大院门口,有时候是在学校,甚至在她跟云姨商场购物的时候,也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
一开始她以为是她爸派的保镖,毕竟胜负将至,时局动荡不稳定。
不管谁家赢,都得掀起一翻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