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京南婚事 > 第34章
宁凯算是长辈,安卿全程都用“您”这个称呼,听的宁凯心里已经冒了冷汗,时律的名字一出来,他更加溃不成军。
“安委这几天不会愿意待在这儿的。”宁凯还有其他的担忧,“陈秘书在市医院那边还没醒。”
安卿冷笑:“醒了也没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宁凯着实佩服她的冷静,也有了个大胆的猜想:“您跟时家大公子那边是不是假离婚?”
“真假不重要。”安卿站起身:“重要的是,我一旦出事,他定会拿性命护我。”
……
离开疗养院回江城的路上,安卿还在回想她跟宁凯的那番博弈。
她得承认,那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她全部的自信和底气都来自于时律。
时律用他那晚的“恶”,试探出宁凯衷心的同时,也为她这个前妻换来足以跟宁凯谈判的资格跟筹码。
如果她背后没有时律,宁凯哪会听她这个女流之辈发号施令?
就是有了这种清醒的认知,安卿才为她那一直装睡的爸感到汗颜。
退路都已经给他指好,仍不愿放弃这高位。
所以在来到孟家见到孟老,安卿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孟伯伯您后悔过么?”
“后悔什么?”孟老苦笑,“你这姑娘怎么也学你那前夫了?讲话只讲一半。”
“那不有句老话?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我瞅着你这个徒弟学的还挺好。”
安卿笑着接过孟老手中的喷壶,看到花园里白色玉兰花盛开的美景,想起时家老宅里的那棵百年玉兰树。
快四月底了,白色玉兰花得开满树了吧?
“水洒身上了!”瞧见她这副丢魂的样子,孟老拿过来喷壶放下,“回屋聊。”
进屋里后,孟老才长叹口气:“你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但凡能叫醒,年前时律压根不会有那场车祸!”
提起来这个孟老就来气,手抖的扶着桌子支撑住身体:“那群蚂蚱敢那样上蹿下跳,把手伸到他女婿那里,肯定是之前试探过他的口风!他但凡硬气点的警告那些人别打时律的主意,时律的车子哪会失控!”
“年前车祸先翻篇,暂且就不提了。”孟老挥挥手,尽量不那么激动,“时律被捅第二天,时家那边知道后,时韶印带人都去大院里找上门了!你爸来句下个月再给说法!”
“要不是高越当恶人的跑来找我,我压根不知道你这姑娘差点命悬一线!我看到那监控视频,要是时律那车没冲过去挡下,你这姑娘就得……”
越说越气,孟老猛拍桌子,“我孟东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他往那大院里送!他窝囊的连你这个女儿都护不住!时律给他指好了退路他还不走!一直装睡的做他的春秋大梦!薛彬下个月一旦上任!他就得是那第一个下油锅的蚂蚱!”
果然,人只有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才会说实话。
不管输赢,她爸的结局都不会好哪里去。
“时律给留的退路必须走,不能让他白当那个恶人。”安卿说出自己的安排:“我已经叮嘱了宁凯那边,下个月结果没出来前,不会再让我爸在江城露面。”
猜到她下一步是要做什么,孟老为她捏把冷汗:“你这可是一步险棋!要是你爸再掉链子不配合!你也得跟着栽进去!”
“我到现在还记得之前我要跟时律解除婚约,您跟我说的那番话。”安卿复述道:“您说,姑娘,把家族放在第一位并不可耻;相反,吃着家族的身份红利,还反过来埋怨受家族限制,忘记肩上所背负责任,只一股脑的追求所谓爱情,不管家里人死活的,才最可耻!”
说这些话时,她的眼神格外释然,恍若视死如归。
看的孟老心疼得不行:“就是个傻姑娘!”
“我要真傻,哪会先来找您?”安卿眼泛泪光,极力的控制住情绪,“您别告诉时律,不能再因为我们家的事儿,把他给拉下水了。”
“我要是不告诉他!万一你哪天真出事!”
“我会时刻跟您报备我的安全的,您放心,宁家人在,他们不会让我再出事。”她说:“宁家是时律亲自为我筛选出来的人。”
“是筛选出来保护你的!不是让你用来去做危险事的!”
“难道您要让我眼睁睁看着我爸下个月被下油锅?”
孟老已经有所动容,因为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搏。
但是去搏前有个前提:“真挺不住的那天,你这姑娘必须马上联系时律!”
因为时律才是他们父女最终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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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4章
84
灌酒
离开孟家,安卿先回大院。
那天时韶印过来,云姨知道了车祸,时律又被捅的事,看到安卿完好的回来,赶紧上前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儿。”时间紧急,安卿叮嘱云姨:“我得去北京几天,在我没有回来前,云姨你哪里都不要去。”
听出来她的话不对劲,云姨问:“你去北京,那你爸呢?”
“云姨你要是想让我爸活着,就不要再问我那么多。”
这次云姨听出来了,是已经出事了……
她这个保姆要是再打听,等于给这个家添乱。
看到安卿拎着行李箱下楼,抹掉眼泪的云姨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句:“你爸他……他身边有没有宁家的人?”
一句话暴露出她也是知情者。
“有。”安卿这次头也没回,大步朝外走。
身后的云姨碎碎念着:“有就好,有就好……”
一阵风吹来,院子里的海棠花落,安卿的长卷发也被风吹的扬起,走出巷子,抬头看向那一栋栋象征着身份的红砖小楼,又看眼巷口的停车位。
过去时律的那辆大众辉腾,经常停在这里……
是那次车祸后,再没见时律的车停在这里过……
收回视线,驱散走时律的身影,安卿步伐昂扬又坚定的拉着行李箱走出大院。
坐上宁致远的车,再到抵达机场,她都没再看到前阵子的那辆大众桑塔纳。
坐上飞机后,安卿闭上眼睛:真好,时律终于不用再牵挂着她了。
终于能放心的去做他想做的事——去找他的小瑾了。
但其实,在安卿没看到的地方,时家的宗祠里,时律已经在祖宗的牌位前从昨晚凌晨跪到现在。
昨晚的“恶人”当完,他所做之事已经被家里人知道。
时家祖训:家族掌权者不可杀生。
连蚊子都得被驱赶,不能自己用手拍死。
陈进昌伤那么重,时律一人承担,没让季平掺进来。
他下手这般的狠,不管是不是他这个掌权人亲自下的手,时韶印这个当家之主也无法置之不理。
“你是真糊涂!万一宁家那边卖了你!棒球棍上有你的指纹!陈进昌醒过来再指认你!”时韶印气得不行,手中的戒律棒多次想打在他这个不听话的儿子身上。
被捅了一刀本来就伤的重,时韶印这个当爸的实在下不去手;只能命李连军把时律锁在祠堂里,让他跪在里面反思自己的行为。
……
时律得知安卿去了北京,是两天后。
他一刻都没多停留,先去孟老那里。
孟老料到了他会来,只可惜已经来晚了,“卿卿那姑娘比你还犟,我根本就拦不住。”
“您是根本就没想过拦。”时律直接揭穿:“您是怕万一安委真进去了,再把您给拖下水。”
“对,我这个老不死的确实是怕被他连累。”孟老直面自己的私心,一点也不为他自己开脱,“但是比起怕连累!我更在意卿卿的安危!”
没再有任何隐瞒,孟老将安卿偷拿户口本的真实缘由全部告知给了他。
“她为了不让你跟你们时家沦为笑话!自己用刀跟锤子砸开保险柜,满手是血的偷出来户口本只为了跟你领结婚证嫁给你!我告诉她跟你领证是一步险棋,一步错,步步错,万丈深渊,那得粉身碎骨!她还知道你心里装的全是宋瑾那个姑娘!她还是傻不拉几的拽上你去领结婚证!”
“你到底是真不知道卿卿对你的心意,还是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孟老戳穿道:“她为了你时律宁可当那个大院里的笑话!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楚她对你的心意!”
时律没回一句话。
拨通安卿的手机号,大步朝外走。
提示关机的语音播报响起,时律的心脏扭作一团的疼,比肩膀的伤口还疼。
出了孟家院子,上车冲季平发号施令:“去机场!”
“……”季平刚想问为什么去机场。
不知道时律拨通了谁的号码,听到他说:“麻烦您跟江伯伯那边通个话,就说我下午会过去上门拜访,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您跟江这个姓氏都出来了,意识到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季平尽量加快车速,好早点到机场。
**
北京那边。
刚下午3点半,人间会所的包厢已经被订满。
人间会所的会员年费20万,只是入场券,不包含每次过来的消费。
妆容精致的安卿,脚踩尖头水钻的细跟高跟鞋从化妆间里走出来,修身黑色包臀裙,长腿跟诱人的深沟全部暴露在外面,宁致远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把手里的外套为她披上,再拽住她的手将她带离这里。
但是他不能,因为他没那个资格跟能力。
这已经是第二天。
第一天眼睁睁的看到安卿被陈强带着进各个包厢敬酒,介绍着她是谁家女儿,宁致远心如刀扎,回到酒店握拳砸墙发泄满腔的痛苦。
被灌酒灌到吐,安卿还是笑脸相迎。
她这样听话的谄媚,只源于陈强的一句话,“想让你爸安全下船,你这个当女儿的就得拿出来你的态度。”
而她的态度,从来北京前就很明确:只要能放她爸一马,不管什么样的羞辱,她都能接受。
但是如果被羞辱后还没办成事,那就大不了一起亡。
所以安卿到北京后先联系的是江家那边的人,江家又引荐她来的人间会所。
这个所谓的人间会所,对女性来说其实就是地狱。
安卿来这里的两天,见多了传闻中的丑陋场面,从一开始的生理性呕吐,到现在游刃有余的谄媚,她也彻底理解了为什么她爸总是想着往上爬。
——因为只有高位者,才有话语权和决定权。
陈强虽然色欲熏心,但他不会乱动人;安卿身为时律的前妻,她爸还又是在任期间,她手里还握着他们的一些把柄,最多狠灌她酒出出气,根本不敢真动她。
落地北京,安卿就跟宁致远提过醒:“接下来的这几天等于相互试探,他们不知道我有多少底牌,更不知道我爸在哪儿,输赢未定前,他们动不了我一根手指头。”
动不了,只能拿酒灌。
天刚黑,安卿已经去洗手间吐了三次。
吐完接过宁致远手中的水,漱口,再用口喷去嘴里的酒味,全身上下喷满浓郁的香水味,只为不在这里留下半点属于她的气息。
这次来北京,安卿把所有会发生的意外都算上了,甚至在随身的包里都准备好了防身的工具,唯独——没把时律会出现在这里算在内。
被陈强再次带进一个包厢,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那群男人里竟然有时律,安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
第0085章
85
作践自己
不止安卿的笑容凝固住,陈强也笑不出来。
时家在北京有王民安,王家又跟陆家那边走得近,这个关头,姐夫薛彬特意交代过,让他必须收敛低调点,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陈叔好久不见。”时律谦逊的走上前向陈强这个长辈打招呼,“王民安是我姑爷,说您这会所的酒不错,让江伯伯的人带我过来尝尝。”
把王民安跟江永庆都给搬出来了,这是明着跟他要人来了?
陈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这么大岁数的人,竟然被两个小辈儿牵制着走。
“我要没记错?你小子还是我这好侄女的前夫吧?”陈强看眼身边的安卿,打着为她出气的借口,先给时律一个下马威,“我这么漂亮的侄女你小子不懂得珍惜,跑来我这儿喝花酒?”
“哪敢喝花酒。”时律接话道:“就是知道卿卿得来找您这个娘家人,我才特意上门来跟您请罪。”
“有你小子这么请罪的?”
他身后的那几个年轻人,一个个板寸头,还坐的都板正的很,就差把那身军装给穿上身了。
安卿已经为时律捏把冷汗,担心他会正面跟陈强起冲突。
人间会所是陈强的地盘,一旦起冲突,他一点好处也捞不着。
“陈叔,您就别吓我这前夫了。”抱住陈强这个长辈的胳膊,安卿笑着打圆场,“离婚是我提的。”
看到她抱陈强的胳膊,笑的还这般谄媚,时律压制住那股即将喷出来的怒火,走到桌前开了瓶酒,“没打招呼就过来,晚辈先跟您赔个罪。”
没用酒杯,伏加特这种烈酒不兑饮料直接对瓶吹。
顾不上得罪陈强,安卿赶紧冲过去阻止,“这可是伏加特!”
时律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对瓶喝着伏加特,把她给拽到身后,不让她再过来添乱。
救妻救夫的戏码见过太多,陈强是第一次见到救前妻跟救前夫的。
他不免有个大胆猜想:时安两家这是压根就没有因为婚事闹翻,表面上仇人,背地里指不定盘算着什么呢。
再结合陈进昌昏迷住院,安康升突然了无音讯,安卿这个姑娘家的竟然敢跑来北京跟他当面交涉:“陈叔,您跟江伯伯下个月不要想着卸磨杀驴的把我爸推出去当替罪羊了,只要不让我爸当替罪羊,咱们就坐下喝茶,好说好商量。”
难怪敢这么大言不惭,合着是背后有军师。
看上去是安卿跟宁致远这俩小孩单刀赴会,背后指不定有千军万马。
不过,陈强也有个看不懂的点:时律这个前夫还过来插一脚干嘛?在背后继续当军师不得了?
他们两家到底在故弄什么玄虚?
当下也顾不得想那些,气头上的陈强只想着先出口气,走过去让人又开瓶酒递给安卿:“夫唱妇随?好侄女你这个历史老师总听过?”
没等安卿伸手接下酒,时律已经拿过去,刚喝完一瓶,又继续喝第二瓶。
“你不能再喝了!”安卿急的要跟他抢,手腕再次被他攥住。
这次时律用的是左手,攥的力道异常狠。
被攥的很疼,安卿也不敢再挣扎,担心弄到他肩膀的伤口。
眼睁睁的看着他对瓶喝完,安卿已经再次没出息的红了眼眶。
陈强没有再继续难为时律。
两瓶高浓度的伏加特,已经足以让他解气。
“算你小子识相!”陈强临走前跟安卿说:“好侄女,今晚替你陈叔我好生的照顾照顾你前夫,免得他明天起不来了,王家再跑来埋怨我这儿的酒有毒。”
……
陈强前脚刚走,时律已经紧攥住安卿的手腕朝外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宁致远要过来拦,被那些身形挺拔的男人们给挡住。
季平在会所外面不时的踱步低头看手表,就等着再过半小时人要是还没出来,就立刻带人往里面冲。
时律攥住安卿的手腕走出会所。
四月底的北京,气温略低,安卿穿的包臀裙刚包住屁股,大腿跟手臂都外露着,冷的她直打哆嗦。
知道她冷,时律还是没脱下外套给她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