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叫你。”
她应声。
这位经?纪人似乎看出了她情绪不算好,但是只字不提,也不问,只做应该做的、专业的事。
这一瞬间,让言梓开始好奇,她口中这位带过她的前辈到底是谁。
言梓只在房间中休息了30分钟。
30分钟左右,喝下去?的温茶开始起?效果,她起?身,揉着自己?额头,去?镜子前检查自己?的妆容,看还在完美状态,只是需要补一下口红。
去?往浴室的镜子前,全部补好,再出来时,却神色一僵。
套房的小客厅中多了一个男人。
西装外套已?经?被脱掉了,就挂在旁边衣架上?,整个人懒洋洋地抵靠在客厅沙发上?,西裤裤线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紧绷,嘴里叼着一根烟气轻淡的细烟,咬着烟尾,也没见怎么抽,只是漫不经?心地打电话。
似乎在交代事项。
顺着门缝看过去?,恰好看到男人流畅紧绷的下颌线,光洁的脖颈被棱角块顶着,偶有上?下。
居然是盛淮。
言梓只觉得尴尬。
停了水声,犹豫着要不要走出去?,在浴室间内徘徊两步,就听到靠在沙发上?的人忽而挂断了电话,开口,“站在浴室多无聊,不如出来坐。”
声音淡平,还带着一丝揶揄味。
言梓硬着头皮,往外走。
她不知道为?什么盛淮在这里,艺人休息室一人一间,没有道理酒店安排了她,还安排盛淮住进来,这里也算是知名酒店,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看到她走出来,坐在沙发上?的人眉眼略有上?挑,漂亮的眼皮也掀着,说话间带点慢悠悠不浓不重的意味,也不像在人前那样装模作?样看似不太熟悉的样子,只懒懒撇唇,“所以,你解约跳去?其他?公司,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原来老板投怀送抱?”
他?淡笑,“如果是别人,我大?概也就拒绝了,但是你还是能够考虑一下,毕竟是你主动自愿。”
主动、自愿。
还是熟悉的调侃语气,听得言梓一时耳热,转而一想,就算是酒店弄错了房间,需要道歉也不应该是她,毕竟她才是第一个进来的人,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今天?出去?的也应该是盛淮。
这样想着,心思忽而舒坦许多,站在原地,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盛淮,忽而说。
“A1832,酒店给我的房间号就是这个。”
她说,“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盛公子别出心裁,突然跑到别人房间来做……”
她忽而闭嘴,眼睁睁地看着盛淮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一圈,拿下手中烟头,不紧不慢地捻熄在旁边烟灰缸中。
烟灰缸中铺着张清透的白纸,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窸窣的声响,他?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整个人从?抵靠状态变成斜靠样子,单手支颊,轻笑,“你说,我要做什么?”
言梓眼睛转来转去?,按照她对盛淮的了解,接下来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她索性不接茬,转过身,轻抽一口气,“可能是酒店把房间弄错了,我打电话问问。”
说话时,尽管已?经?努力平和,但是目光还是有意无意地碰触到盛淮修长的手指。
那里空空如也,今天?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戒指已?经?被摘了下来,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眸光骤热,一边低头给经?纪人发消息,一边没有忍住,问他?。
“你……你手上?的戒指呢?”
盛淮低笑,“怎么,分手了还关心别人的感?情生活?”
说话带刺,凉飕飕的,言梓只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坏掉了,没事在他?面前提这种不该提的问题,实在有些要命。
她小小抽吸,在心中狠狠抨击她自己?,同时还没忘记硬着头皮找理由。
“听说你有未婚妻了。”
盛淮眼梢微挑,没有太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带着一丝不浓不淡的笑意,“是有。”
“那她让你带着戒指,你到了人后,就摘掉了,是不是……”
“你好像很想知道。”
一句话,截断言梓的话头,她徒劳的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之前……”
之前还没有拿到这么大?话语权的时候,都能对家里安排抗旨不尊,现在他?有权有势,盛家江山都被捏在他?一个人手心中,言梓想不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贸贸然接受一个女朋友。
想来想去?,她也只想到一个理由。
他?不反感?,大?概还是有些喜欢。
尽管是她提出的分手,但是看到他?喜欢得这么快,还是隐隐有些酸涩的情绪酝酿在眼底,撑胀的感?觉,比刚刚在宴会厅还要难受得多。
甚至忍不住想问。
“她,很漂亮吧。”
盛淮虚虚看她,不像她这般,还带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是很漂亮。”
“性格应该也不错。”
“嗯,很好,很温和,像只小猫咪一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很乖,只是喜欢的多一些,恨不得天?天?跟我黏在一起?。”
“程度大?概就跟你那只小粘猫差不多。”
言梓狠狠抽了一口气,骤然起?身,仿佛再也听不下去?,也等不到经?纪人上?来,转身就要往外走,甚至已?经?拉开了一半房间门。
只是人才刚刚站在门口,就听见从?门外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
这家酒店虽然高级,但不算严密,被混进来了不知道是谁家的粉丝,此刻在楼梯内来回徘徊,三五成群,正在一间一间地转悠,脖子前还挂着单反相机。
言梓脚步一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有一个人影从?背后过来,青筋条凸的手臂撑在门边,猛地关上?门。
砰。
灼烫呼吸就在耳边,不浓不淡抚蹭她的耳根,绵绵丝丝的痒意凑到耳边,那股子缭绕的冷质木香掠到她的鼻翼间,密密麻麻地干扰每根神经?线,比走廊中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还要喧闹。
她呼吸一窒,男人嗓音低沉地抵到她耳边。
“冷静点啊言老师。”
“你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就在一个房间里面,做着引人遐想的事情吗?”
她眼眶微热,湿漉漉的水汽钻满眼眶,被她狠狠眨去?。
再转头时,盛淮人已?经?离开她身后,从?容不迫地重新回到沙发上?,又拿起?来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没怎么看她,也没什么暧昧表意。
仿佛一点靠近都只是她的错觉。
第81章
约莫等了5分钟,
经纪人才跟着酒店经理一起上来?。
上来?时,盛淮又恢复到寻常懒靠散漫的模样,单手支颌,
修长手指微展,
漫不经心地低头,
手指快速地在手机上拨弄,
似是在翻看什么重要文件,时不时发一句语音出去,也不避让言梓。
而她沉默地坐在沙发另外一头,不像盛淮那样从?容不迫,始终垂眸,低头,
从?果盘中?吃苹果,一个又一次,
缓慢咀嚼,
连一点声音都不想发出来。
也不想让盛淮再调侃她。
几声敲门后,
房间门被打?开,
酒店经理走进来?,先对着盛淮鞠躬,
“对不起,
盛先生,给您安排的是房间,
言梓老师房间在您的隔壁,
使?我们?的工作人员给错了房卡,临时把手里备用房卡给了言梓老师,
造成了困扰将我们?感到很抱歉。”
经纪人走到言梓旁边,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盛淮,
礼貌性问好,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只拎起言梓的行李。
临走之前,坐在身后的盛淮忽而发难。
“别急啊,言梓老师。”
他收起来?手机,从?沙发上起身,先吩咐酒店经理,“走廊里面?有些小?粉丝,劳烦你们?跟她们?谈谈,在这里随意逗留和拍照……”
他说得慢悠悠的,没带什么特别语气,却让酒店经理一个经理,立刻拿出高?级酒店服务人员的基本素质,“是,我们?立刻就?派人跟她们?沟通,让她们?不要在这里乱走乱拍,同时也会加强防护,我们?的电梯都是一卡一楼,没有房卡的人上不来?,她们?可能是走安全?通道爬上来?的,此外……”
大概是真的紧张,话也是真的多,盛淮漫不经心给了个手势,“没想让你在这做述职报告。”
这般说完,目光又若有若无?地飘向?言梓,唇角是不轻不重的笑意,“既然跟言梓老师是误会,那也没有特别好说的,好好加油,言梓老师,方姐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言梓微微抿唇,想说什么,被旁边经纪人从?容打?断,“谢谢盛总现在的照顾。”
盛淮不置可否,懒懒应声,又重新坐回沙发上,翻拨手机屏幕。
与他的慵懒肆意不同,言梓转而跟着酒店经理出门,一路走到了隔壁,却在站在隔壁门口时犹豫一瞬,扫到经理胸前的名片,“张经理。”
“言老师您说。”
“现在还有空余的房间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调换一间。”
可惜的是,张经理给了她否定的答案,对着她摇头,“很抱歉,今天客人很多,房间现在都已经全?部占满了,没有能够临时调换的房间,只有几个备用房间,目前是不对客人开放的。”
言梓微微敛眉,手指半蜷紧,捏住酒店经理递过来?的房卡,“没关系。”
她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不知?道盛淮今天晚上会不会住在这里,他全?国?各地到处都有房子,去哪里都不缺住的地方。
一想到盛淮可能今天晚上住在隔壁,说不定出门买个水都能碰到他,言梓就?觉得手指麻麻的,连带听见房间门“滴”的一声,都像是一种叨扰性煎熬。
她站在门边,长长久久地舒出一口紧张的气。
想着。
盛淮不会明知?有一个喜欢自己的未婚妻,还要坚持住在前女友隔壁。
他不是这样矛盾的人,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
房间门开了。
经纪人帮忙带进来?她的东西,目光在房间中?环视一圈,忽而开口。
“言梓老师,你不用想太多。”
这位经纪人真的很会察言观色,虽然跟她相处时间不算长,但是却好似她肚子里面?的蛔虫,一眼看出来?就?大概知?道她在纠结什么,不明说,只旁敲侧击,“很多明星和商务大佬都会在这间酒店下榻,盛总也只是其中?一个。”
“你越举止异常,越显得你受影响放不下。”
“言梓老师连解约这一步都走出去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一语中?的。
一句不提两个人之间的暧昧关系,却好像每句话都指着两个人的关系。
说得她也跟着点头,看了这位老姐姐一会儿,忽而想到问她。
“方姐,你今天好像跟我说,你在圈内还有以为引路人。”
对面?迟疑一下,点头。
“我能问问是谁吗?”
没有别的,只是好奇。
这位方姐不论是专业度、行业敏锐度和为人处世方面?都是最专业的,类似的人她见过的不多,不是混在这个行业内的人都能够油滑入水,大浪淘沙才是常态。
方姐犹豫一瞬,看着她专注认真的视线,才绵绵长长地叹息。
“我也不瞒你。”
她说,“我的老师是周愫红周老师。”
“周老师看似清婉高?贵,实际上乐善好施,很喜欢提携后辈,在我刚刚入行的时候,受到了不少?来?自她的照顾。”
她思索片刻,才说:“得到她教育最多的也不只是我,还有……”
“盛淮。”
“他算是我的师哥,比我更早就?跟在周老师身边,甚至很多规矩和法则都比我更熟稔。”
言梓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
是讶异,还是觉得理所?当?然。
盛淮一个富家子弟,如果没有前人照顾,怎么会年纪轻轻一个就?在圈内混得如鱼得水,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周愫红。
这样一想,仿佛一些都有了眉目,怪不得严森始终对他刮目相看,还坚持挖他的墙角,不气馁地想要把她弄到手底下来?。
薪火相传,周愫红把规则交给了盛淮,盛淮不经意间影响了她,所?以他们?一脉相承。
一时间,言梓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滋味。
对盛淮甩了话之后,她一共只做过两件出格的事,第一是瞒着所?有人去文身店文身,第二就?是联系上了严森。
只问他,“你能付得起解约金吗?”
对面?甚至不问她发生了什么,也不跟她谈条件,只告诉她,“只要你过来?,不论什么条件都能聊。”
他这般坚持,约莫也在坚持着所?有身上有周愫红影子的人。
不论是曾经跟过她的徒弟,还是身上有她影子的小?演员。
言梓蹙眉,难得站在原地思索一会儿,随后问出来?一个过去从?来?没有想过,现在却呼之欲出的问题。
“可如果他是周老师的徒弟,那当?初周老师带他入圈的目的是什么呢,只是为了让他成为如今的顶流老板吗?”
经纪人缓慢抬眼,这才不紧不慢地看了他一眼。
“盛淮是个很复杂的人。”
她知?道。
“周老师急需找一个接班人,能够继承她衣钵的人,她物色了几个人选。”
言梓只觉得荒谬,“她找上了盛淮?”
“盛淮是天赋怪,听周老师说,他从?小?就?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天生演员。”
“但是他志不在此。”
“他……一心想继承盛家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