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不能说。
因为所有图都是摆拍。
公?司高价从八卦记者手中收来了一套盛淮地图,并专门挑好了时间、地点,甚至连环境都模仿得大差不差,就是为了要让绯闻坐实。
主意还是她经纪人想出来的,告诉她如果想要争取到自己想要的角色,坐以待毙是不行的,现在因为她被盛淮一票否决,在程导演那里话语权不够。
“可如果有了盛淮绯闻女友这一层关系,一切都会不一样?。”
经纪人神神秘秘告诉她,“不论?这层关系是真的还是假的,至少程导演那边会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不选你是因为他们关系斐然。”
蒋纯刚开始并不同意碰瓷方案。
“可是,他是盛淮。”
她比任何人都近距离接触过盛淮,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位漂亮的外表下生着一颗怎样?的心。
“他不会任由假舆论?传播的。”
经纪人那时只咬牙,告诉她,“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我研究过,这位公?子名气够大、绯闻够多,多你一个还不算什么,他不会纡尊降贵的,因为你一点捕风捉影澄清什么。”
对此,蒋纯是沉默的。
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可还是抱着“万一他真的不会追究呢”的心思。
赌了一把。
娱乐圈内没有纯正?清白的好人,只有敢于铤而走?险的赌徒。
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不择手段。
只是现在输了,输得彻底。
尽管如此,还是不能直接承认。
承认碰瓷是死局,不承认也是死局,混乱的摊子总要有人收场,今天她不出来解释,等盛淮那方找出来雷神之?锤,一切都晚了。
她咬牙,给?经纪人打了一通电话。
“发?声明吧,事已?至此。”
她说:“把一切推成巧合。”
“碰巧我出现过的地方,那位先生也出现过,仅此而已?。”
圈内多少人想跟盛淮传绯闻。
为名利,为项目,为快要被挤掉的角色。
她绝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就算那位心中有人也是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死也不能承认,我是故意碰瓷。”
公?司声明很快就发?了出去。
只是发?出去后的10分钟内,盛淮公?司账号发?了一条不是声明的声明。
“本皮下实在不想加班,今天也是迫于无奈。”
“先声明,老板言论?与公?司全体员工没有任何关系,他的恋情我们员工全然不知情。他现在跟谁在一起,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有问题请去老板本人微博,当?然他回复或者不回复,都不是皮下一个小员工能够左右的。”
“今天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别的意思,实在很想知道,您口中的巧合就是去老板去过的僻静巷子里为自己拍一组精致妆造图吗?”
“或许您不知道。”
“这辆车我们老板平日不爱开,都扔给?助理哥开。”
“那天助理哥碰巧不在,才是老板开车送老朋友回家。”
“您口中这位送您看房的朋友,不会是我们助理哥吧?!”
这条,热评第一位是——
——快看啊,官博皮下发?癫锤人了!!!
第117章
网友口中“发癫的皮下”还在持续发癫。
他继续修改微博,
放出?一张高?清原图,用第三视角呈现蒋纯和其周边环境。摄像机一圈环绕,车与?盛淮那辆出?奇相?似,
高清车牌显而易见。
直接艾特蒋纯。
“不知道?蒋女士怎么解释这一圈摆拍的摄像机,
要在这种【黑灯瞎火】【背街小巷】里出?什么官图?合理质疑你们官图摄影有潜伏的对家黑,
建议查查。”
“另外,
有必要专门租一辆与我们助理哥常开的相?似车进行摆拍吗?我们助理哥平常也只是送送老板而已啊,没做错什么吧。”
锤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下方评论变成鱼龙混杂大杂烩。
有人代替盛淮体恤员工,“不怪你,只怪你老板风波太多,你也只是个可怜的被迫加班社畜。,
体谅体谅这些底层员工吧,别碰了碰了,
看看把底层员工逼成什么样了,
再?逼就要扛加农炮过来了。”
有人在下方发图,
“你说盛淮不爱开这车,
那么他爱开的车是这个吗?”
发了一个车队拼图,超跑系列,
主流车型应有尽有,
还都把每张车上都p上盛淮的网图。
坐着?的,站着?的,
躺在车顶上的,
还有更夸张的——
——斜靠在跑车发动机车盖上,似乎在指点?江山,
神?色睥睨。
下面一片哈哈哈哈。
中间穿插问,“这不会?是公司内部流传出?来的图吧,
就这p图水平,年?终奖金包要飞了。”
嘻嘻哈哈中,蒋纯实时?广场、公司官方
还有人把她和盛淮一同P到跑车车盖上,一左一右。
“这么喜欢蹭盛淮,借你蹭蹭。”
“这不比你摆拍更真吗?”
……
热搜久居高?位,没有一丝一毫掉下来的势头。
蒋纯公司几次跟官方谈撤热搜,却对漫天要价望而却步。
经纪人连夜给蒋纯打电话,“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当天还有第三方拍图视角?”
看到图的一瞬间,蒋纯是头脑发懵且头皮发麻的,就像是一盆凉水迎头浇下。
她当时?只有一种感觉。
一切都完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那天没有发现现场还有其他人。”
“不是只有我们会?买图……一定是因为盛淮去过那个地方,所以有其他记者在那盯梢……”
她慌张地抽噎,“张哥,你说,现在这件事要怎么办才好。”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久久地沉默。
“不能承认。”
“你有程导演电话吗,联系一下她。”
蒋纯答应。
电话打了两次,响了快两分钟,才接通。
隐约听到淅沥的水声、喧闹的酒瓶相?撞声、尖锐的碎瓷碰地声和熟悉的人声。
从?清晰到模糊,带点?清冷。
“什么事。”
蒋纯揉着?自己耳朵,低声徐徐地将?今天晚上的所有事都大概交代了一下,有偏向性忽略自己故意?碰瓷这部分。
“嘉其姐。”
“我知道?您好像认识盛先生,能不能替我解释一下,真的只是媒体捕风捉影,我完全?没有碰瓷的意?思。”
事到如今,她还是咬死这个说辞,“那天,他拒绝我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对他产生过任何肖想心思。”
她着?急,语调轻快,堪比琴键上砸落下来的珠子,轻重音交替响动,忽高?忽低,时?而有力?,时?而颓靡。
话全?部说完,才发现程嘉其半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蒋纯小心翼翼,“嘉其姐?”
程嘉其轻呵,极度温和。
“蒋纯,你今年?多大了?”
“20岁。”
实际上是22岁,她晚读书,大学还没有毕业。圈内最喜欢小年?龄青春少?女,为了保持人设,蒋纯对外宣称20岁。
恰好卡在喜欢或者不喜欢的分界点?上。
“年?龄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程嘉其没有直接告诉她到底是有关系还是没有关系。
她嗯了一声,话说得冷冷清清,“大学还没毕业?”
“是啊,嘉其姐……不是知道?吗?”
程嘉其不置可否,“蒋纯,给你个建议。”
“回到学校去,好好完成你的大学课业,多培养专业素养,或许未来还会?有更多机会?和更广阔的空间。”
她温静、一针见血。
“现在的圈内环境,可能还不太适合你,你太嫩了。”
轻描淡写,撂下这句话,随便说自己还有事,直接挂掉了电话。
那头变成了忙音。
蒋纯再?想打电话,却发现对面已经变成了“正在通话中……”
连着?几次,都是同样的机械女声。
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被拉黑了,在这个所有舆论全?方面反扑她的节骨眼上。
这是她原本计划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却变成了推她入悬崖的断头绳。
迷茫中,接到了经纪人气急败坏的电话。
“你到底跟程嘉其说了什么?为什么她在?”
“让你跟程导演联系,不是让你跟人撕破关系!你把程嘉其电话给我,我去联系她。”
“蒋纯,你在听我说话吗?蒋纯?!”
所有人为刀俎,而她是鱼肉。
蒋纯麻木地挂断电话,麻木地点?开微博,恰好看到程嘉其发的东西。
“不可即不可,哗众取宠、博人眼球也是不可。”
她的经纪人甚至说得温柔了些。
这不是内涵,这是明着?嘲讽。
墙倒众人推,蒋纯自认为自己变成了那堵墙。
作?为墙的自我修养,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垂死挣扎。
在
“第一次遇见程导的时?候,我还是一位从?来没有拍过任何大戏的底层演员,能被大名鼎鼎的导演二代看到,我感觉十分欣慰,觉得自己碰到了益友,也碰到了良师。”
“但是一次次的事件中,让我意?识到程导演并非我想象中的样子,比起来让我好好拍戏,磨炼技巧,她更希望我去成为她拉投资的一环,促成合作?。”
“她带着?我出?入各大酒场,见过了一位又一位年?轻大我许多岁的男人,我给他们倒酒,听他们讲荤段子,忍受着?他们把酒洒到我身上,还要陪着?他们凌晨2点?钟在房间中念缠、绵剧本……”
“对于盛淮盛先生,我无话可说。”
“程导告诉我,她想要成为盛先生的合作?人,需要我接近他,最好与?他产生必要性的亲密互动。这样,我想要的都会?有,不论是角色、资源,或者地位。”
“盛淮先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够接近的人,我试了一次、两次、三次,甚至到第三次,才有跟他面对面说话的机会?,但也以失败告终。”
“我走投无路了,踏出?了最错误的一步。”
“对不起所有喜欢过我的粉丝、对我有些好感的路人粉,是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如大家知道?的那样,是我蓄意?碰瓷。”
“同样也对不起因为我而被迫公开关系的盛先生。”
发完颠三倒四的这段话,蒋纯深吸了一口气,改掉了自己
然?后关掉了手机。
不管她这一块石头激起了三层浪还是八层。
这一次,她把盛淮和程嘉其两个人共同推到了浪尖。
整整一晚上。
言梓始终关注着?这件事。
她被盛淮揽在怀中,挣脱不开,索性靠在他胸膛上,问他。
“我怎么记得官博皮下是个实习生?你让人家实习生加班,实习生受不住了?”
盛淮一晚上都没把这件事情当成什么事,他玩着?她的头发,弄成结,又松开,时?而亲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