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必不可能再被那种骗子公司弄进去当牛做马!
这边白一尧是找到目标了,舔狗的姿态也终于收了收。之后的在校时间,基本都是食堂图书馆寝室三点一线,俗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白一尧还有点开挂的成分在内,但他确实通过了上辈子连资格都搭不上的校招。就在白一尧刚刚燃起雄心壮志,要逆天改命,白手起家的时候,从后面冲过来的刘野,压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差点让他跪下来。
“行啊,白一尧,听说你过宏光的校招了?”
白一尧来不及得瑟,刘野收紧的手臂就勒的他说不出话来,“这么好的事,晚上请我们吃饭啊。”
走在林荫下的,还有很多大学生。刘野揽了白一尧一会,就撒手跑开了,走之前还回头提醒他,“别忘了,晚上等你请客。”
白一尧雄心壮志,哪会计较一顿饭钱。只他忽然听到身边有人喊,说什么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人好奇的天性,让白一尧跟着人群涌动的地方去了操场。
在楼梯与厕所相隔的那条不算宽敞的道儿上,十几个男生正在打架。白一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他看到打的最凶的,拽着人家头发按在墙上打的,正是戚尚。
这时候的他,看起来就没有调戏校医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了,纯黑色的t恤衫上,银色项链闪烁着。他眼中透露出一股子狠劲儿,野兽似的。
白一尧看他打人时,手臂上鼓胀起来的肌肉,他又怕又带点兴奋——俗话说一报还一报,戚尚真的要搞谢千驰,估计会把那谢千驰扒掉一层皮下来。
那时候,哭的就该是谢千驰了。
打架的一帮人,除了戚尚还站着,其他都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了。他把系在腰上的外套穿上,扶着栏杆跨过来,若无其事的穿过人群离开了。
他人之舌【下13】
白一尧以为刘野要顺势宰他一顿,没想到刘野还挺当个人,随便选了学校外面的一家苍蝇馆子。
宿舍里几个大男生坐在一起,拎着冰啤酒瓶子碰杯。
估计也是嗅到了分离的味道,在大学时常欺负白一尧的杜宁,环着他的肩膀,“兄弟,这几年同窗也挺对不住你的,马上都要毕业了,多担待点。”
俗话说,出了社会就会怀念大学生活不是没道理的,一个宿舍的同学,再坏能坏哪儿去,顶多打一架就完事儿了,等进了职场,同事上下级关系,难缠的甲方,哪一个不是裹着蜜的刀子?白一尧也是刚入职场时,被同事阴的太过,才在后来投身了不用跟太多人打交道的,靠技术吃饭的网络维护。
这也是他出社会十年,为人处世仍旧没有多大长进的原因。
“没事,都是同学。“碰杯过去,思仇尽泯。
一顿饭吃完,白一尧要去结账,几个人也不好意思,AA了。刘野接女朋友电话走了,杜宁送另一个喝醉的回了学校。
白一尧望着沉浸在黑暗中的大学校门,咂了一下嘴巴。重来一次,还是有挺多事发生了变化的。
就在白一尧准备进校门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戚尚,他跟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在为什么争执的样子。后者一脸怒容,最后坐上一辆商务车,甩上车门走了。
目睹这一切的白一尧挺好奇戚尚家到底是干嘛的,以前他可不会思索这些问题,现在重新回到大学校园,看戚尚在学校里逞凶斗狠,学校连象征性的记过处分都没。再想到他后来顺利毕业,开公司创业,白一尧越发觉得他不简单起来。
戚尚转过身来,白一尧跟他对视了三秒,反应过来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喂!”戚尚又忘了他的名字。
白一尧只当叫的不是自己,只他快走了几步,威尚索性又叫了那个为他起的代号。“叫你呢,检讨书,跑什么跑。”
白一尧只得停下脚步。
威尚比他高,腿也比他长,几步就走到了他身边来,“你这跑的还挺快,怕我啊?”
白一尧小声分辩,“我没跑。”
戚尚‘嘁’了一声,而后鼻子嗅了两下,“喝酒了?”
“喝了点。”白一尧心里感叹,威尚真是个狗鼻子,他就喝了两杯啤的,都被他闻出来了。
这时候校园里都没多少人,三三两两几对情侣,在毕业季到来的最后几天依依惜别。
“跟我去操场坐会。”戚尚也是无聊才盯上撞上来的白一尧。
“啊”
“去去酒气。”戚尚这说的跟是为他好一样。
白一尧跟他去了,两人走到栏杆旁,白一尧坐在台阶上,戚尚走到双杠旁,手臂抓住双杠略一用力,就支撑着上身起来,坐在双杠上。
白一尧看台阶上坐着的最后一对情侣也准备走了,他这跟戚尚在这傻坐着,真他妈像是有病。
“诶,你叫什么?”戚尚这才想起来问他名字。
“白一尧。”
“哦。”
白一尧知道他也就是随口一问——要不是今儿正撞他脸上,戚尚也不会注意到他。就像那会儿在操场上打架似的,他也没注意到自己。
威尚的腿任意的搭在单杠上,仰着头,似乎在望着天空。只城市污染的太严重,头顶稀稀落落就两三颗星,连月亮都不甚明亮。
“你在这儿等人啊?”白一尧看戚尚去哪里,都是三五成群的。
“我等谁?”戚尚反问。
白一尧实在想不到是有什么原因,能让戚尚拉着自己,在学校操场上呆着了。
坐了一会,估计也实在太无聊了,戚尚用腿肘勾着单杠,吊着上身做起了卷腹,白一尧这种连两千米长跑都坚持不下来的弱鸡,看着戚尚T恤垂到胸口时露出的轮廊分明的的腹肌,一阵艳羡。
“嗡!”
手机响了一下。白一尧看了一眼,是余思妍的室友给他打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女生忍着笑的样子,说余思妍今天身体不舒服,问他能不能买点热饮品送来。
白一尧虽然纳闷女寝又没有门禁,为什么让他去买,但女神召唤,他这舔狗哪儿有不舔上去的道理。
“那个,我有事先走了。”他跟戚尚说。
威尚倒吊在单杠上,刚才白一尧接的电话,他也听到了,他知道打电话的女的,八成是在拿白一尧逗乐子,他提醒了句,“她要真不舒服,自己就给你打电话了。”
白一尧这舔狗,还巴巴的为女神找借口,“她估计不太方便。”说着,他怕学校超市关门似的快步跑换掉了。
戚尚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怜悯似的。而后腰腹只一用力,就坐了起来。
……
白一尧买了红糖,还买了几杯即溶的奶茶,送到了余思妍楼下。余思妍在几个室友的簇拥下走了下来,她脸上有些难看,白一尧也有些不大好意思。
“谢谢,多少钱啊,我把钱转给你。”余思妍还是接过了白一尧手上的东西。
“不用了,挺便宜的。”白一尧抓了抓后脑,“我先走了。”
“嗯。”
白一尧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问余思妍宿舍里有没有小刀,他还买了几块生姜,只他折返到楼下时,余思妍已经上楼去了。她室友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直传到楼道来——
“我就说那帖子说的对吧,直男都是送红糖。”
“他还真送红糖啊?”
“还两袋呢。”
笑声。
白一尧有点尴尬,也只是有一点。他确实情商不大高,不会讨女孩子的欢心,但被人取乐,心里也还是会有一点点的失落。
在他收拾好心中失落,准备回寝室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来校门口。
发信人是许久没有露面的谢千驰。
白一尧都懒得搭理他,按灭手机准备装作没看到时候,又一张图片发来。
不知道谢千驰什么时候拍的,他跪在浴室里,被谢千驰反剪着手。只照片上能看出是他,谢千驰露出的身体部位,也就一只手而已。
图片下紧跟着另一条消息。
——来了就删。
他人之舌【下14】
谢千驰站在校门口,不知因为疲惫还是怎么样,少了些在校园里意气风发的感觉。
白一尧走过去,有些生硬的开口,“可以删了吧?”
谢千驰把手机递给他,页面正停在相册中。他手机界面很干净,除了几张风景照,就只有白一尧这一张有些出格的照片。
白一尧刚要点删除,谢千驰猜到他删了照片就要扭头就走那样又将手机拿了回去。
“喂——说好的!”白一尧不乐意了。
“陪我吃顿夜宵,吃完就删。”谢千驰是个很讲信用,很有原则的人,只在白一尧面前,他却开始出尔反尔。
这时候外面已经没多少人了,只有烧烤摊还亮着。白一尧想他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跟着他坐过去了——这时候还有心情享受夜市的,也就大一新生了,他们胡侃乱侃,谁也没有注意身旁坐的人是校园知名的谢千驰。
谢千驰已经在实习了,只看起来不太如意的样子,沉默寡言的样子,有些像白一尧十年后在同学聚会上见到的样子。
烧烤和啤酒摆了上来。
“你没吃晚饭啊?”白一尧刚吃完,哪儿吃的下去,干坐着陪谢千驰。
“嗯。”
向来斯文的谢千驰,喝起冰啤酒竟然是对瓶吹,这没什么形象的姿势,倒让白一尧没那么讨厌他了——毕竟优秀的人总是容易招至庸人的恶意。
“你不吃点?”谢千驰说。
“我吃过了。”
烧烤摊上挂的灯泡摇曳着,使得谢千驰碎发下的目光,也好似跟着恍惚起来。
离开学校走向社会,是个很痛苦的过程,梦想和现实碰撞,总有一个会碎成一地的玻璃碴子。谢千驰现在这副模样,白一尧再熟悉不过——他刚实习时,在深秋的雨夜等公交,一场大雨下来,拦不到车徒步回了出租屋,然后冻僵的手握着钥匙插进锁芯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的情绪崩溃了。
“实习过程是不是不太顺利啊?”也许是联想到自身不太好的实习经历,白一尧嘴贱多问了句。
谢千驰抬头看了他一眼,“嗯。”他朋友很多,回到学校,一个电话就能叫出来很多人。只他独独打给了白一尧。也许只是因为白一尧知道,他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人吧。
“华恒那种大公司,有压力是正常的。”白一尧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走了心虚——他出社会十年,现在通过校招去了上辈子没去过的名企宏光,仍会觉得心头惴惴。
“你在安慰我?”谢千驰笑了一下。
“嘁。”白一尧别过头去,之后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谢千驰到底是谢千驰,遇到什么事他总能解决好,情绪即使有了短暂的失控,他也会尽快调节好。白一尧就看他喝了大概七八瓶啤酒的样子,拿了外套,从桌子前站了起来。
他去结了账,转过头,看着巴巴望着他的白一尧。
白一尧显然是对那张照片耿耿于怀。
谢千驰仍旧没有遵守承诺,“我喝酒了,不能开车回公司了。你送我去宾馆。”
“你自己不能去啊?”白一尧这时候就有点炸了。
谢千驰眯着眼睛看他,当一个人看过他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一面之后,他反而不在乎让自己变的更没原则和底线,“我喝酒了。”
白一尧没办法,只能带他去学校外的宾馆。在他拿了谢千驰身份证,开了房给他送上去的时候,谢千驰如愿把手机递给了他。
白一尧和谢千驰预料的一样,删了照片扭头就走。